《人设专卖店》山楂丸紫

3、3 欢迎新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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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山楂丸紫

　　林舟山瞳孔微缩，心底骤然一震。
　　镜片里那些转瞬即逝的模糊人脸，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散。
　　“你说……我是新任店长？”

　　零零五：“是的，以后，您就是这里的新店长。”

　　林舟山：“所以，刚刚发生的，都是真的？”

　　零零五：“对。”

　　林舟山喉结微滚，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颠覆感。复古的店铺、诡异的空间异象、言行机械的店员，尚且能强行归咎于某种逼真的沉浸式特效，那么，刚刚在他眼前烟消云散的老头，和那些模糊的人脸却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对了。”林舟山想到了什么，随即说，“如果我是店长，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执行任何指令了。”

　　“没错。店长拥有本店最高执行权，但凡分内权责，尽可吩咐。”零零五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却依旧没有半分活气。

　　一丝浅淡的笑意攀上林舟山唇角，带着几分笃定：“那放了王岐山。我要你解除对他的禁锢，还他自由。”

　　零零五:“……”

　　零零五沉默片刻，杏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我理解您的恻隐之心。但王岐山是本店自愿交易的客人，一切交易规则早已缔结，即便是店长，也无权干涉与终止。”

　　“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林舟山眉心紧蹙，语气带着不解与质问，“不过是买了一样东西，为何要被强行扣押在此？”

　　零零五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最终落在他手中那副被紧握、却未曾戴上的复古眼镜上。
　　“店长，戴上它。”她轻声提示，“戴上之后，您自会明白所有缘由。”

　　林舟山垂眸看向掌心的旧眼镜，镜框微凉，触感真实。心底疑虑丛生，却也再无退路，沉吟几秒后，他抬手将眼镜覆上双眼。

　　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吞没了眼前的店铺光景。

　　眼前的暖金灯光、复古柜台、静静伫立的零零五悉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猎猎战旗，还有凛冽如刀的战国长风。

　　视野斑驳破碎，像蒙着一层经年旧尘的古画，画面断断续续、帧帧割裂。

　　旷野狼烟四起，白骨隐于荒草，铁甲碰撞的铿锵之声穿透云霄。

　　画面中央立着一道挺拔的青褐铠甲身影。

　　林舟山发现，那人眉眼凌厉清隽，骨相冷硬，眉眼轮廓、下颌线条，与自己七分重合。

　　画面再次破裂。

　　边境荒原，尸横遍野。

　　只剩男人与四名残兵，背靠着背，浴血死战。

　　甲胄破碎，体力透支殆尽。

　　敌军层层合围，杀意滔天。

　　就在箭矢即将穿透他心口的刹那——

　　天地骤变。

　　狂风卷碎残云，战场骤然死寂。

　　白昼转瞬入夜。

　　暗沉天幕之上，一轮硕大无朋的血色圆月缓缓浮现。

　　古谶有云：月赤如血，天下大乱，阴阳倒转，异界门开。

　　血光落地的一瞬，大地剧烈震颤，开裂出纵横深渊般的沟壑。

　　沟壑深处，并非幽冥地狱，而是一片无人知晓、游离于天地六道之外的虚无混沌。

　　阴柔诡异的微光从裂隙中漫涌而出。

　　血月为引，执念为钥。

　　绝境之中，男人仰头望着那轮猩红皓月，满身浴血，眼底燃着不灭的执拗。

　　他看着身边拼死相随、无一退缩的四名兄弟，沉声开口，声震混沌：

　　“人间不容我等，那便——自建天地。”

　　话音落。

　　血色月光轰然倾泻，五道残破的人影被混沌微光尽数包裹。

　　漫天追杀的敌军尽数被隔绝在裂隙之外。

　　画面陡然一转，转瞬间便回归到刚刚的场景，面前零零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林舟山:“啧——”

　　林舟山从记忆里出来，那阵眩晕感似乎还未消散。

　　林舟山:“这是什么，那个男人，还有那句话，什么如血，什么异界。”

　　零零五:“月赤如血，天下大乱，阴阳倒转，异界门开。”

　　零零五:“这里，就是异界。”

　　林舟山:“异界？”

　　零零五:“您现在明白了吗？本店诞生于虚空之遗，本店的规则也不会像现实规则一样，买卖事宜自然……”

　　林舟山的世界观彻底粉碎的连渣也不剩。

　　零零五的目光注视在座钟上。

　　零零五:“店长，希望明日再见。”

　　林舟山:“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等等，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秒针机械的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又是一阵眩晕，林舟山的意识猛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还是那栋别墅，林舟山静静站在原地，空气里仿佛只剩下他的喘息声，那副复古眼镜被他一起回到了这里。

　　林舟山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都没有问到，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放在以前，都是他在主导地分析案件。

　　林舟山很快冷静下来，看了看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机竟然没电停机了。

　　接着，他又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好是晚上的凌晨12点。

　　这么晚，林舟山一时难以置信，还以为是自己的表又坏了。

　　手机没电，自己又是打车过来的，他一时间陷入沉闷，就算是眼前还有一处别墅，可是别墅的主人却还是经历了那样的事。

　　就在他想不到解决问题的时候，只见别墅门口前突然出现了一处电话亭。

　　那处电话亭像是凭空出现，没有征兆，没有预警。

　　林舟山也是不带思考地走进去这个电话亭。

　　林舟山发现，这个电话亭里里外外和普通的电话亭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焦急地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哪位？”电话对面杂音很乱，说话的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林舟山：“老张，来接我，南通路三十三号。”

　　张屿森：“我去，哥们，你在郊区？”张屿森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林舟山打来的，可他并不知道对方竟然在郊区，这一通电话可把正玩的尽兴的他整不会了。

　　林舟山：“别管，我就在这别墅旁边，没开车，手机也没电了，刚找见了一个电话亭给你打电话。”

　　张屿森：“哦哦，哥们，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林舟山走出了电话亭，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他开始复盘刚刚的那一段记忆。

　　林舟山发现，那个男人的长相和自己根本没有两样，难不成，这就是选他做店长的原因，可转念一想，长他这样的全中国可不少，又不是非得找他。

　　就在他思索了很久的时候，一辆黑色保时捷直接停到他的面前。

　　车窗拉下来，驾驶位上坐着的就是张屿森。

　　林舟山：“你终于来了。”

　　张屿森：“上车！”

　　林舟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进到了里面。

　　张屿森倾首问道：“你不是说，你找到了一座电话亭吗？”

　　林舟山回过头：“就在我后面呀，你没看见吗？”一看才发现，刚刚出现的橘黄电话亭凭空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不过对他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比这更难以解释。

　　林舟山：“先别管了，走吧。把我送回家。”

　　黑色保时捷破开郊区的薄雾，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清水。引擎轰鸣，车身在高速公路上化作一道凌厉的暗线，将沿途的旷野与夜色狠狠甩在身后。当它一头扎进城区，刺目的霓虹瞬间在流线型的车身上炸开。

　　张屿森：“怎么跑郊区了，还是因为工作？”

　　林舟山：“嗯。”

　　张屿森：“不是跟你说了，别太操劳着工作的事了。”

　　跑车一路疾驰，穿透层层光影，最终稳稳停在通往林舟山住处的路口。

　　前路被施工围挡死死封住，彻底阻断通行。

　　“路封死了。”张屿森转头看向他，“今晚不方便通行，要不你跟我凑合一晚？”

　　林舟山微微蹙眉：“不用，你在这放我下来，我自己绕路走回去。”

　　他抬手就要去开车门，张屿森却抢先一步落锁，动作干脆利落。

　　“自己走？想都别想。”张屿森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半夜乱跑。忘了三年前？你打不到车，硬撑着冒雨走了半宿，回去直接发烧。听话，先跟我回酒店拿点东西，今晚住我那。”

　　三年前的雨夜记忆骤然翻涌，瞬间击中林舟山的心神。

　　心底纷乱翻涌，他停住开车门的动作，沉默不语。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张屿森看他一眼，轻声道。

　　林舟山靠在座椅上，明明心底满是反驳，却终究一言未发，默许了这个安排。

　　几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入酒店门口。

　　两人进入酒店的旋转门，由电梯到达了二楼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人已经走了一半了，剩下的人，有的在商议工作，有的喝成烂泥，躺过去了，却有一处风景迥异，一群人围在那里，那片区域灯光调得更柔，隔绝了周遭的喧嚣浮躁。
　　众人簇拥的中心，立着一道纤长挺拔的身影。

　　是宋凡清。

　　她刚结束海外三年深造归国，今夜临时受邀出席这场晚宴，尚未褪去一身远道而来的清冷疏离。一身极简的烟灰色缎面长裙，剪裁利落利落，衬得肩颈线条愈发干净优越，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弱化了眉眼间的锐利，添了几分温柔。

　　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莽撞，如今的她，是站在镜头顶端、被无数人追捧的实力派女星。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笃定，自带聚光灯下的矜贵气场，哪怕只是安静立在人群里，也足以压住全场所有浮华。

　　周遭不断有人上前攀谈、敬酒、寒暄，或是打探她归国后的工作动向，宋凡清始终笑意浅浅，分寸得当，礼貌却疏离。眼底一片清冷淡漠，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将所有热闹与刻意讨好，尽数挡在身外。

　　她本无意周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宴会厅人流，只是随意一瞥，视线便骤然定格。
　　穿过攒动的人头、交错的光影，隔着大半个喧嚣厅堂，她精准地看见了门口的林舟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周遭的谈笑、酒杯碰撞的脆响、喧闹的人声，尽数褪去，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

　　三年未见。

　　久别重逢，猝不及防。

　　林舟山顿住了脚步，这一幕，他在梦里排演了很久，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顿住了。

　　“走。带你看看大明星。”张屿森拉着他的手腕说。

　　“你去吧。”林舟山想用义正言辞的语气推脱掉，可，这一套在张屿森这里没用。

　　只见刚刚还在人群里面的宋凡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

　　“哎，宋大明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见张屿森说的话，林舟山扭头，终于看见了眼前的宋凡清。

　　那一刻，林舟山格外眼红，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宋凡清，像是给他一整晚的诡异奇遇带来了一股莫名的舒适感和幸福。

　　宋凡清和张屿森简单的问候了几句，就礼貌地说了句：“张先生，我和林律师还有一些私人的问题需要说，您可以回避吗？”

　　“你们，认识？”张屿森连连看了看两个人。

　　“他是我前男友。”
　　“不认识。”

　　两句话同时说了出来，却拥有了不同的落点。

　　“我去那边抽根烟。”张屿森十分识趣，主动退开一步，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有事喊我。”
　　话音落，他转身融入侧边人群，彻底避开这片微妙僵持的氛围。

　　宋凡清今天的样子让他十分困惑，但他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就好像她依旧是那个她，但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她。

　　宋凡清：“林律师。”

　　宋凡清先开的口，声线清泠悦耳，褪去了年少时的软糯，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淀与冷感，客气又生分。

　　林舟山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的复杂纷乱，回归了惯常的冷静自持，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宋小姐，好久不见。”

　　一个唤他林律师，一个称她宋小姐。

　　体面、疏离、滴水不漏，是成年人最默契的客套，也是两人之间最刺眼的距离。

　　宋凡清闻言，唇角浅弯，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抬眸静静看着他，目光澄澈又深邃，一点点扫过他的眉眼、轮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告别。

　　“刚回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语气轻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林律师今晚也来应酬？”

　　“算是。”林舟山淡淡应声，不愿多提深夜奔赴郊区、异界奇遇的荒诞经历，“你刚回来，适应？”

　　“还好。”宋凡清轻轻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却始终牢牢锁在他眼底，像是想透过他平静的表象，看穿他所有掩藏的心事，“倒是林律师，看着比三年前，累了很多。”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要害。

　　林舟山心头微顿。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不尴尬，却格外凝滞。

　　宋凡清忽然微微倾身，压低了声线，避开周遭所有耳目，气息轻浅，擦过他耳畔。
　　那道清冷的嗓音里，褪去了所有客套疏离，藏着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颤抖与笃定。
　　“林舟山，”
　　“或者叫你林店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舟山眼底最后的平静，彻底碎裂。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