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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聂小倩(4) 星币七正位 ...


  •   在陈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地动很快便平息了。

      “刚刚那是……地震?”陈渊吃惊地问。

      燕姓男子眉眼依旧清冷好似并不稀奇,唯有小倩一脸惊恐:“是姥姥,她看我还没带着这书生的阳气和神魂复命,怕是发怒了……”

      陈渊眉头紧皱,心想能造成地动山摇这么大阵仗,那姥姥应当很是厉害,也不知道眼前之人能不能对付。

      许是陈渊的心思太过明显,燕姓男子轻哼:“雕虫小技,不足为虑。”

      陈渊倒也没有被看破心事的尴尬,只言语间满是钦佩地对他说:“有燕兄这句话,想来我和宁兄今夜怕是可以安然无恙了。”

      压下不断翻涌的虚弱感后陈渊整理思绪道谢:“方才多谢燕兄出手相护,陈某学艺不精叫燕兄见笑了。但幸不辱命,方才在下虽未占卜到燕兄所言罗刹骨异样之事的具体缘由,但我的牌告诉我,月亮……也就是一切混乱的源头应该和远方的大地有关。”

      想了想他继续补充:“若说具体有多远我倒是不曾看清,但我觉得我们可能要找到两块墓碑之间跟地面紧密相连的东西,燕兄所惑之事应该可解。”

      对方听闻并未评价什么,只道了句“有劳”。聂小倩却睁大了双眼指着他说:“你……这你也能算得清吗?”

      之后悚然地瞪大双眼望向四周生怕触动姥姥的禁制。她虽未直说什么,但表情已经很明显地证实陈渊怕是算准了。

      好在这禁制并不全能,因不是小倩亲口所述,倒是没被禁制惩罚。

      因着小倩的表情和言语侧面证实了陈渊所占方向的准确,只听那青衣之人道:“陈兄的占卜之术虽准,但瞧着用具倒不似本朝之物。”

      “额……这……的确不是本朝之物。”陈渊急忙打哈哈。

      “战乱之前我家中还算富足,这些牌曾是我祖父从三宝太监所带回的西洋之物中淘来的。家中原就有术数命理之法流传,祖父瞧这西洋玩意儿稀奇但画中似有真意,便尝试将这西洋之物改良后与我陈家占卜之术重新融合后代代传了下来,只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因为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好在对方倒也通情达理,只是点了点头全当理解。

      见对方不再言语,陈渊瞧着聂小倩那凄凄模样到底没忍住心思还是把他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但又还要假装并不知晓她的姓名,于是假借“姑娘”之称问她:

      “姑娘此前被这黑雾侵蚀发狂之时在下曾为姑娘占卜,虽是算到姑娘虽被人胁迫但枷锁已有挣脱之向,不知姑娘为何抛却本心反而助纣为虐呢?”

      聂小倩没想到这占卜算卦的术士竟然还有闲情关心自己,再回转目光看了看仅用香气就净化了姥姥给自己种下的大片诡谲黑雾之人后,到底还是活泛了心思。

      一咬牙,她跳过了姥姥的秘密不触犯禁制,小心着措辞,将自己姓聂以及死后被姥姥胁迫害人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临了她期期艾艾地看向青衣男子:

      “小女本已是绝了逃离魔窟的心思,如今见到二位大人法力滔天便厚着脸皮恳求二位恩公救我于水火,大恩大德只愿脱离苦海后结草相报。

      旁的小女子不敢多说,只有一条,我等鬼物虽游离于阴阳两界之外,但到底阴神不受肉身束缚常有阴司感应,只说如这宁姓学子一般之人,吾等接触久了冥冥之中对其未来便有感应,姥姥她……想来公子自能算明。”

      后边的话小倩说得囫囵,但陈渊思考着“恶魔牌”与“月亮牌”带给他的画面感应后突然福至心灵:

      “你的意思是说像宁采臣这等饱读诗书之人的性命,对姥姥的神性……不,不能说是神性,应该说是她的法力息息相关,而她的法力又和地底的黑雾有关?”

      聂小倩连忙摆手否认:“这可不是小女子说的,是恩公你自己算出来的!”但眼底的震惊却丝毫不似作伪。

      看来他又算对了!

      陈渊稍有些得意地看向青衣男子,只见对方眉峰微蹙并未看他,反而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沉沉夜色,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陈渊那种“该配合我的演出你视而不见”的失落感稍纵即逝,目光也顺势望去,只见屋外雨势虽稍弱,但山间的阴气却愈发浓郁了。

      “今夜若不找到你所占之地斩断黑气根源,待到天明,这女鬼口中所说的妖物姥姥察觉她办事不利必会催动禁制继续胁迫她。且你口中的这位宁兄身上的罗刹鬼骨也会反复发作,可我身上所带的灵香却不多了。”

      这话显然是说给陈渊听的,好个外冷内黑的心肝!这厮竟是把“救与不救”的压力推在自己身上了!

      陈渊心底立刻打起算盘,他最初本打算熬过今夜,第二日一早就离开兰若寺避开原著剧情和书中人物,可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变故反而加深了他与这些人的纠葛。

      先不论眼前这一派高人模样之人是否是原著中的剑客燕赤霞,只说他才穿来不足一日,聂小倩、宁采臣、姥姥等角色竟然各个与原著所绘不同,怕是他穿越前看到的原著剧情早已脱离原轨。

      既然剧情已如脱缰野马,他倒是更加不用顾忌可以一走了之。可若让他自己逃走不顾宁采臣的死活和聂小倩的诉求他又于心不忍,着实有些两难。

      聂小倩也听出了青衣男子的言外之意,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陈渊,见对方犹豫不决,眼底重燃的期冀再度沉寂下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裙摆处的黑气受到聂小倩的心绪感染再度张牙舞爪起来,就在那凝成蟒状的黑雾又要撕咬向她的神魂时,陈渊开口:“在下也不过勉强会些占卜之术,于法术一道怕是不如燕兄,若燕兄肯出手相助,陈某自当舍命奉陪!”

      果真是做塔罗占卜这一行久了,更加注重“因果”起来,大不了和对方一同深入龙潭虎穴就是了。

      而且几次抽牌下来,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的塔罗牌不单只有“预警”和“占卜”两样作用,可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尚未可知,此次救人助鬼或许可以验证一二。

      即将被黑雾吞噬神智的聂小倩一听还有希望,顿时神智回拢,向燕姓男子投向祈求的目光。

      “可。”那人没有迟疑,短短一字便做了决定。

      陈渊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快,但到底也合自己心意,于是也对着聂小倩点头:“那我便和燕兄同去,我的卜算之术虽无攻击之能但有勘破虚妄之效,或许能为燕兄找到黑气与姥姥的隐秘联系,辅助燕兄对敌。”

      闻此聂小倩骤然大喜,那黑气没了她的戾气和怨恨反哺又歇了下去,“多谢两位恩公!”聂小倩对着二人叩首大拜,接着便垂首对二人说道:

      “姥姥的秘密我无法多言,只说旁的,二位恩公万望小心,这寺里不单单我一只鬼物,我被姥姥扣押之前便已有一只凶鬼在此盘踞替她做事。那凶鬼自号‘红姑’,最善阵法一道。

      今夜之雨便是她靠寺内檐铃布下的,每有生人来此她便摇动铃铛求雨。说是雨,实际上是一道迷魂鬼阵,常人若是雨夜独自离开古寺踏入山道,不出半里便会在雨中迷路传送回来,其他阵法我也见过,具是凶险万分。”

      铃铛求雨?

      陈渊闻此突然回忆起他第一次踏入兰若寺时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声响以及感受到的隐秘窥视,原来那不是错觉,而是他从进寺开始就已经踏入了红姑的阵中?

      既然早已身陷囹圄避无可避,那也就只能勇敢面对了!

      陈渊打定主意后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凑到青衣男子身边语气诚恳地说:“燕兄,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对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清冷的眸子将他坚定的眼神尽收眼底,沉默少许后对方轻轻点头:“随我来,莫要离我太远。”

      短短一句叮嘱听不出温度却暗含护持之意。

      说罢,他转身走到宁采臣身旁,抬手在少年周身撒出几捻香灰,那灰在半空中竟然自发地勾画出淡淡的纹路不落不散,缥缈地包裹住了宁采臣的躯体形成了一道隔绝屏障。

      “此灰足以保他在你我二人离开之时不受黑气侵扰。”

      做完布置,他便拿起门边的素色油纸伞跨步走出殿门。

      陈渊连忙跟上,路过跪倒在地的聂小倩时看见对方正要起身,眼底满是惶恐。

      可待她站定后却语气决然:“两位恩公既然舍命相救,小女子定也义不容辞!这迷阵虽对活物有效,但我等鬼物却可来去自如,就由我来为二位恩公带路指引方向,姥……红姑的真身就藏在后山荒坟。”

      陈渊见她心意已决便道了声“好”,之后紧随燕姓男子踏入雨夜中。

      踏出正殿,山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周遭的虫鸣不知何时早已尽数绝迹。四下寂寥无人,只有雨水击打枝叶和靴底摩擦泥土的细碎声响回荡在山间。

      两人并肩行走在古寺荒道之上,前方时不时闪现出聂小倩的鬼影为二人指引方向。

      青衣男子撑着油纸伞走在左侧,他将伞柄微微倾斜,大半的伞面偏向了右侧的陈渊,刚好替他挡住了从西北方向砸来的冷雨,而他自己却半边肩头暴露在雨雾之中,青衫肩头很快沾了一层水渍。

      陈渊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微微惊讶。

      这人看上去冷淡疏离不通人情,行动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腻温柔。

      他没有点破这份隐晦的照拂,只是默默地在伞下阴影里静下心来恢复灵性,时刻做好抽牌的准备。

      他们二人步履不停,在穿过残破的西厢院时陈渊的脚步忽然一顿,身侧的男子察觉后同样驻足脚步:“何事?”

      陈渊没有回答,也许是他刚才尝试静心的方法起了作用,刚刚有一瞬间他的灵性被触动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他的灵魂。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角落里半埋着的一只朽坏木箱,他双眼迷茫地走到那箱子旁,望着那箱沿旁散落着的泛黄书卷和半截残破家书下意识地抽出一张牌。

      牌面上一位年轻男子手执工具一心一意地注视着七枚星币,六枚挂在他身旁的绿色灌木上,一枚在他脚旁。

      青衣男子举着伞站在他身后静听陈渊喃喃:“星币七的正位,象征金钱、梦想和宝藏。可我的目光为何不由自主地关注他愁眉不展的五官,是发生了口角和争执吗?还是因为梦想尚未实现?无论如何,那尚未长在灌木上的星币都将成为净化愁绪的桥梁……”说着他便清醒过来,将那半截家书捡起揣进怀中。

      就在他拾起家书的刹那,一阵诡异的“呵呵”笑声夹在着几息悲鸣在他耳边划过。

      陈渊汗毛倒竖:“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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