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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聂小倩(5) 宝剑二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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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的鬼影在远处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她并未飘远而是在驻足等他们二人,陈渊抬头望向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女鬼,感觉那女子的轻笑和男子的悲鸣必然不是对方所发出的。
难道是他的错觉么?
陈渊疑惑地问身旁之人:“燕兄方才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青衣男子摇了摇头,见陈渊攥着家书发呆便轻声宽慰:“莫要多想,救人要紧。”
陈渊见对方并未出手警戒于是便颔首点头:“可能是我在这雨夜迷阵中走得久了出现幻觉了吧。”
话虽真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那封家书收好揣在怀里和对方继续往后山方向走去。
破败的长廊尽头通往后山竹林,林间草木疯长荒草没过脚踝,二人在聂小倩的指引下又走了一刻钟,这期间果真不曾迷路。
越往竹林深处走空气越浓稠,雨水中似乎还夹杂着缕缕黑气,压抑的阴寒死死裹住陈渊周身,本该是潮湿的空气里开始传来一股腐朽腥甜的诡异气味。
胸前的塔罗牌带着灼热感震颤了一瞬,灵性在无由来的情况下从眉心向远处蔓延。
陈渊意识到这是塔罗牌传来的预警信号,这种感觉昭示着前方潜藏着远比聂小倩还要凶狠的鬼物。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伸手轻轻拉了拉左侧之人的青衫袖口后低声提醒:“燕兄,我感觉前方的危险极重,我们千万要小心。”
青衣男子脚步顿住,他宽广的袖袍间隐隐有微光浮动,柏子香气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将周遭涌动的黑气层层阻隔。
随后他将伞面完整地罩在陈渊头顶,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自己身侧,一双冷眸望向竹林深处若隐若现的荒坟。
月光穿透层层竹林枝叶落在前方一片错落的坟冢之上,残缺的白骨和那些发黑的坟土杂糅在一起静默在雨中。
离着那些荒坟越近那些浓稠的黑气就越多,陈渊已经分不清被油纸伞隔绝了的到底是天边的雨水还是地底的黑雾了。
细碎悲戚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从坟堆底下飘出来,陈渊心头发麻地看向青衣男子:“燕兄,恐怕这里就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心脏骤然收紧,怀中的塔罗牌散发出惊人的灼热。
就在陈渊被烫的“嘶”了一声的同时,在他们不远处正中间的一座高耸土坟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浓稠的黑气顺着缝隙翻涌而出凝成一道高挑的女子身形。
那女子身着一身暗红色的襦裙,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她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和黑气,一股凶煞的威压自她身上传出,压得整片竹林“刷刷”作响。
她迈着轻飘的脚步从坟裂之中缓缓踏出,沙哑阴冷的笑声在寂静的坟地中四处回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两个活人竟敢擅闯姥姥的禁地,真是该死!”
聂小倩明明灭灭的鬼影被这股威压击中瞬间从缥缈的状态中撞了出来,她看见这道身影后双腿一软踉跄地跪倒在地,用满是恐惧的声音颤抖着唤出对方的名字:“红……红姑……”
陈渊瞬间了然,这便是小倩口中的那位擅长阵法的厉鬼吗?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敌人,陈渊下意识地蔓延开自身灵性尝试和塔罗牌沟通,随时做好要抽牌的准备。
青衣男子也从荷包里捻出一点香灰吹散在空中,二人周身的柏子香气凛冽了几分,看起来青衣男子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红姑充血的眼瞳缓缓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阴冷的弧度:“奴家就说怎么这小蹄子敢背叛姥姥带着外人来,原来是请了两位术士,呵!倒叫奴家看看二位有何本事托大,二位请了!”说着她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却长着骷髅模样的铃铛。
她抬手一挥,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风停雨歇之际整片荒坟尽数躁动起来,一点点荧光从荒坟与白骨中亮起,相互纠缠着化成无数残缺的亡魂虚影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堵住了聂小倩等人的所有退路。
红姑一身煞气地立在最高的坟冢之巅,散乱的发丝随着她摇铃的素手无风拂动。她冷冷地扫过陈、燕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被鬼魂围住而瑟瑟发抖的聂小倩身上。
“小倩啊,姥姥养你数年待你不薄,她老人家教你聚气凝神之法不说还赐你魂魄安身之所,你倒好,今夜不仅任务落空还敢私带生人闯入禁地,既已有了二心,奴家便替姥姥料理了你,你便和这帮不听话的孤魂野鬼一样去做阵法的养料吧。”
话音落地间她再一摇铃,那些鬼魂骤然腾空而起化作一团团黑雾撕咬向聂小倩的四肢百骸。
聂小倩本因被红姑手下的雄鬼欺负多年而害怕她,但生死攸关之际她却也激发了自己的凶性,她哀鸣一声“两位恩公还不快快出手!”后发髻猛地散开,除了青面獠牙的一颗脑袋和如蛇吐信般的发丝外全身都化作一团血雾飞腾着撕咬向那些鬼魂。
陈渊立在青衣男子身侧半步看得心头微颤,他此刻彻底明白了聂小倩为何不敢反抗的原因。
望着那些已经没了神智被红姑铃铛控制的鬼魂他暗自心惊:这难道便是被黑气彻底吞噬后的结局吗?
“两位公子竟还有闲心看戏吗?都怪奴家冷落了两位贵客,真是该打。”
只见红姑说话间另一只手从腰间又解下个什么东西,陈渊望去发现那是一条人类小腿骨所制成的拨浪鼓。
红姑一手摇铃一手摇鼓,只见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尽数裂开,一具具骷髅从地底爬出,张开双臂飞快地向他和青衣男子袭来。
后山一时间阴风阵阵、白骨遍野。
眼见危机迫在眉睫,陈渊下意识地侧身看向青衣男子:“燕兄怎么办!”
只见青衣男子身姿挺拔不为所动,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阴魂和白骨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他清冷的眸子沉静无波,唯有护在二人身边的柏子香气愈发浓郁。当无数厉魂和白骨嘶吼着扑至他们近前时那人终于动了。
只见对方双指并拢微微划动,那无形有质的香气瞬间膨胀,被他指挥着缥缈地罩在那些白骨和阴魂的身上,刹那间隐隐有数道白光划过,那些骸骨和亡魂就被尽数斩裂,它们化作缕缕黑烟溃散在风雨之中。
好强!
与陈渊内心的震撼感共同而来的是红姑的轻“咦”声:“你这术士不画符不念咒,单凭一点香灰散发的香气就能破了我的法术,瞧着不似术法,倒像是……你师承何门?”
青衣男子冷淡回答:“将死之物,不配知晓。”
“你!”
红姑被青衣男子的态度激怒咬牙切齿,“谁之今死尚未可知,小子莫要狂妄!”
说着便双手挥舞状若癫狂,一时之间铃声鼓声此起彼伏,那些白骨和鬼魂瞬间狂怒,本是被香气斩裂的灰尘骤然回拢复原再度扑向青衣男子和陈渊。
白骨源源不断,亡魂也好似无穷无尽,青衣男子打散一道便有数十道补上,就连聂小倩也被失去神智的鬼魂们折磨得惨叫一声化作一缕红光飞速窜进香雾中。
等一落地她便再度变回女子模样,披头散发浑身是伤,一缕缕阴元向外溃散,魂魄虚实不定一看便知受了重伤。
陈渊见此关心地问:“聂姑娘你没事吧。”
聂小倩捂住胸口摇头:“还好躲得及时尚未伤及根本。恩公,红姑与我不同,我本因不愿为虎作伥而被下了禁制,她却是甘心助纣为虐与虎谋皮,她的阵法如此强大实际上也是受了黑气加持的缘故,只要破了阵眼便可伤她,那阵眼与她气机相连,实际上是……啊!”
生死攸关之际聂小倩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本意说出阵眼所在帮助陈渊二人渡过难关,不承想却触犯了姥姥给她下的禁制。
她身上的黑气骤然迸发,只听她惨叫一声便被黑气裹挟着飞向了红姑身后的某个坟茔里。
“好个贝戋蹄子,竟想把我阵法的秘密也说出去,好在姥姥有先见之明处处防着你!”
陈渊想到聂小倩曾吐露被禁制反噬的结果后又急又惊:“你们把聂姑娘带到哪去了?!”
红姑“哈哈”大笑:“还能去哪?自然是去姥姥那儿受罚咯,不过公子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她吗?该担心的……恐怕是这位青衫公子吧。”
陈渊闻言愣住,红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将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猛然间发现对方原本温润白皙的面庞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白之色。
他心脏漏跳了半拍,以为对方是施展法术消耗过重生出了轻微反噬。
陈渊担忧地望着他:“燕兄你没事吧?”
青衣男子摇了摇头说:“无碍。”但挥动剑指的速度还是慢了下去。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望着对方似有疲态的身影,陈渊知道光凭对方一人一味地杀伐防守红姑的鬼阵终是竭泽而渔。
见此情景陈渊不再坐以待毙,他凝神静气后从怀中拿出牌袋,顾不得洗牌切牌,他凭借第六感带着问题随意抽牌。
此阵何解?
一张牌被他飞快地抽了出来,画面中一个蒙眼的女人端坐在正中,她的胸前交叉举着两把宝剑,画面整体一片淡蓝,一轮弯月静静地挂在她身后平静的河面之上。
宝剑二,正位。
陈渊看着牌面灵性被无限延展,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看见了欺骗。”
红姑摇动法器的手一顿,随即嗤笑:“装神弄鬼!”继而再次发动猛攻。
青衣男子看见陈渊在占卜,于是再次从荷包中抓出一捧香灰撒向空中,这次香雾中的白光更亮了,甚至隐隐有了雷霆之感。
陈渊沉浸在自己的解牌状态中双眼迷蒙:
“啊,月亮再度出现,是你蒙骗了她还是她蒙骗了你?这平静的河水荡不起丝毫涟漪,是因为顺理成章的,彼此遵从了各自的建议吗?
不,我的目光不应该在这月亮与河水的关系上,那月亮的秘密早已被我洞悉。灵性使我的目光迁移,我看到了前方的应有之路,它们存在于被你双手紧攥的一双宝剑之上,这代表思维与逻辑的宝剑指引我关注其背后的意义,那些爱与勇气……”
“够了!去死吧!”
眼见秘密要被戳穿,红姑忽然狂怒打断对方,这该死的术士不叠筮草不摇龟甲,他是怎么算到自己的秘密的?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对方算下去了!
于是她长啸一声,将拨浪鼓和铃铛两相拍击,瞬间形成了一支长着人头骨的骨笛模样。
红姑将其放在唇边“呜呜”吹响,一时间音浪阵阵,连绵不绝地撞向陈渊二人身前的香雾,与此同时那些飞舞的阴魂和爬动的白骨也哀号着聚在一起,东拼西凑,最终凑成了一副累累白骨堆砌成的尸山。
攒动着累累白骨人头所连成的巨掌伴着骨笛吹出的音浪带着削金断玉般的气势抓向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