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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聂小倩(2) 恶魔逆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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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的心“突突”狂跳,他觉得来人应该是聂小倩无疑,因为他隐约想起原文中对另一个鬼物的描写似乎是中年妇人的模样,对方显然和眼前之鬼的年龄对不上。
可他明明记得原版故事里的聂小倩虽受姥姥的胁迫害人却尚存善念,遇着赤诚君子便会手下留情,明明是位官家小姐的温婉模样,可此刻的她怎么看起来如此可怕渗人?
聂小倩没有注意到陈渊的假寐,她似乎全身心都被宁采臣所吸引了,只见她款步朝着宁采臣走去,伸出泛着淡淡黑气的五指朝着对方心口挖去。
等一下等一下,他怎么记得兰若寺的鬼物害人是靠什么“罗刹鬼骨”呢?她怎么亲自上手了啊!
眼见对方和印象中小说内容完全不同的行为,陈渊意识到他恐怕不能再保持之前天真的想法了!
眼见聂小倩的鬼手离宁采臣的心脏越来越近,陈渊急得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的心神猛然散发了出去。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只一刹那,陌生的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像有一根细针从他的眉心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右手上流入他紧攥着的塔罗牌。
“我该抽牌”陈渊如此想着。
事实上他也是如此做的,一张鎏金卡牌从牌袋中被他抽出,牌面之上,一双人影对立互望,身后是高大的恶魔张开双臂簇拥着这对男女,右手的火炬点燃了一人的尾巴,有形的枷锁在二人间束缚缠绕,整副画面是颠倒的。
大阿尔卡纳:恶魔,逆位。
牌意瞬间涌入脑海:暴力、胁迫、不同寻常的力量……
陈渊在那牌面中似乎“看”到了聂小倩的过往。
她本是官家小姐,病亡后尸骨被葬在兰若寺旁,后来姥姥占据了她的尸骨以此逼迫她夜夜引诱过路书生。她虽做了这么久的厉鬼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可她心底深处始终盼望着能入土为安重新做人。
那她为什么此时变成了如此可怖的模样呢?下意识地,他的目光被画面中的火炬所吸引。
灵性不断蔓延,陈渊“看”到她并非天生嗜杀,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点燃”了,这无形的手正借着她的求生执念,用那如蛇般的黑色“火焰”一点点灼烧着她的善念,把她往绝路上推。
“咳……”
灵性抽离的眩晕感骤然涌了上来,陈渊不由自主地低咳了一声。这是他穿越后第二次动用塔罗牌占卜,灵性的大量流失和身体上的阵阵虚弱都在提醒他,他在穿越后的占卜比他前世的普通占卜更耗神却更直观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纸牌上模棱两可的画面,而是真的通过塔罗牌勘破了一段真实的执念!
这一声轻咳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聂小倩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角落的陈渊。
她方才竟没察觉到这殿里还有第二个人!
“这位公子醒了吗?”她的声音柔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眼底的黑气翻涌了一下,“还是说公子在故意装睡?”
陈渊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站得很稳。
他看着聂小倩,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惧意,正如前世给客户占卜时那样,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且神秘:“姑娘身困樊笼心有苦衷,何苦被浊气迷了心智再造杀孽?”
一句话像惊雷一般炸响在聂小倩耳边,她脸上的柔婉瞬间皲裂,眼中满是震惊:“公子在说什么?”
陈渊处在了一种迷离的状态中,他望着那张牌恶魔牌轻声说:“我说姑娘你被人以尸骨相胁不得不以色/诱人,现如今又被执念灼烧失了本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看见了那双恶魔之手用执念的火把给你套上了桎梏的枷锁,但逆位的牌告诉我,这枷锁看似牢固但并非不可挣脱,也许我可以帮你。”
殿内的风骤然停了,聂小倩僵在原地,黑雾下的手指紧紧攥起。她做鬼这么多年,要么是人人渴望她的身体,要么是人人宝贝意外得来的财宝,从来没有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处境,戳破了她藏在最深处的期盼。
帮我?聂小倩冷哼一声。
她本就被姥姥逼得紧,原本还渴望能有人找到自己的尸身帮自己脱离苦海,可前些年姥姥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黑气奴役她,稍有点旁的心思那黑气便如附骨之疽日日啃咬她的魂魄。
近来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有时明明不想做恶事却还是无故下手,回过神来她便意识到这黑气不但噬魂还控心!她想反抗,可那黑气一发作起来比让她暴露在白天还疼。
这人说要帮她,可如何能帮呢?简直可笑!
聂小倩大喊一声“莫要口头逞能了书生!”后便飞速朝陈渊逼近。
但陈渊还没有从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抽离,他只是将那张“恶魔牌”举起对着聂小倩说:“有形的枷锁已经松动,真正困住你自己的是欲望还是恐惧?”
聂小倩向前的脚步一顿,她仿佛真的听见了枷锁落地的声音,可就在她心神动摇的时候,身上的黑气突然趁机作乱顺着经脉往她眉心里钻。聂小倩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她再度尖啸着朝陈渊扑了过来。
这一声尖啸使陈渊从迷茫的状态中瞬间清醒,在看到女鬼张牙舞爪的样子后他大惊失色,这和原著中描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聂小倩难道不应该哭着向自己恳求找到她的尸骨带她脱离魔窟吗?
眼见对方向自己扑来,陈渊惊得步步后退,后背很快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怎么办,要再抽一次牌吗?这样想着陈渊将“恶魔牌”一扔,再度将手伸向胸前的塔罗牌袋中。
聂小倩本以为对方是什么高人,看见对方手举起里手里的东西时以为是什么驱鬼符箓,没想到那人并没有将那“符箓”打出来,反而将那“符箓”扔了。
所以之前自己没感知到对方是因为那“符纸”有隐匿身形的作用?狂乱的聂小倩冷笑一声,见对方又有要掏兜的动作,她立刻伸长指尖的指甲,双手如鹰爪般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陈渊的心口狠狠抓来。
她可不会给对方找对付自己“符箓”的机会!
利爪未至,阴气已经逼得人喘不过气。
陈渊眼见避无可避,一时之间慌了心神再顾不得抽牌,就在他想跑向对面的破窗打算跳窗逃跑时,殿门处传来一声极淡的声响。
那是靴底轻点在石阶上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缕清冽的柏子香顺着风漫了进来。
那香气极淡,但所过之处弥漫的阴气像暖阳拂过白雪般瞬间消融蒸发。
聂小倩癫狂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渊也愣住了,抬眼望向殿门。
雨幕里,一道青衣身影撑着素色油纸伞静静地立在门槛外。
来人是一位身高八尺有余的健壮男子,对方身形颀长挺拔,一袭素青衣袍在雨夜中衬得他像不染尘俗青荷。伞檐垂落的雨珠串成细线遮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是谁?
陈渊心头微动,胸前的塔罗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但没能引起陈渊的注意。
殿内的阴气还在翻涌,可随着那青衣男子的出现,翻涌的阴气就像被无形的双手按住了一般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聂小倩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又往后缩了缩,周身的黑气都在忌惮地蜷缩着,就连她的利爪都悄悄收了回去。
她做鬼多年对气息格外敏感,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太过刚正,绝非寻常男子。
陈渊扶着墙壁站稳,看见聂小倩对那人似乎很是际忌惮便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不用跳窗也有救了。
男子收了油纸伞放在门边,伞尖的雨滴落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动作从容地抬步跨过门槛,青袍下摆扫过尘灰却没沾染上半分污渍。
直到这时,陈渊才借助月光看清他的脸。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俊至极,眉眼冷冽微蹙,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气质。他肤色偏白,仿佛常年不见日光;唇色偏淡,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块寒玉。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先落在还在熟睡的宁采臣身上,继而又瞥了聂小倩一眼,只一眼便让那女鬼浑身一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浊气侵魂,执念失度。”
男子开口,声音清冽得就像是山涧冰泉撞在石上,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嚯!
陈渊内心惊叹,此人看起来比聂小倩还艳,怕不是女鬼的同行来抢活了?
他本就松懈的心再度紧张起来,荒山野岭又是生死攸关之际遇见如此俊俏之人,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古怪!
他可没空欣赏来人的颜值,不论对方是谁,既然和聂小倩起了冲突,那对不住了宁采臣,看来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如此想着,他便悄悄挪动身形向着早就破烂空洞的窗框挪去,打定主意如果对方打起来他就跳窗逃走,大不了趁乱再回头搭救宁采臣。
然而那人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如弓矢般瞬间射来,只一眼便定住了陈渊的脚步。
不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目光下根本不敢挪动脚步分毫,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聂小倩如此忌惮对方了,他一个大活人在对方的目光下竟然也感觉到了惊惧!
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己再动一分,那他的项上人头必然不保。
见那人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于是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停下了脚步,眼珠一转故作惊慌地说:“兄台快跑,这是个女鬼,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袖中似乎有皎洁的光芒一闪,一缕清香气散开,聂小倩身上缠绕的黑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大半。
聂小倩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脸上的戾气化去不少露出几分原本的柔婉与惶恐。
陈渊看得心头一震,原来他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这人真的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香气会发光吗?陈渊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仅靠这缕香气便化解了聂小倩身上大半的黑气,如此手段不知究竟是人是鬼。
他正想着,男子的目光忽然又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清淡之中却带着无形的穿透力,陈渊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仿佛有种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陈渊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内心悱恻这人不会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吧,那岂不是……
陈渊紧张地看过去,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对方表情太冷,他并不能从那人的神情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只是在看到对方缓步而入时的影子后确认了对方是人非鬼。
陈渊盯着对方的同时那男子同样也盯着他,陈渊顺着对方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了他的身侧。
自己的身侧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