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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被激怒 送死,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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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梧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抚着腕上的冰魄玉镯,没说话,这是极寒之地灵玉所制,千金难求。方才她不过多看了两眼,赵存周便二话不说,为她买下。
她值得天下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修炼资源,也只能配最好的男子,其他的泛泛之类,不配在她这里有任何位置。
在明知她已与皇室订婚的时候,仍敢示好,或许真有几分真情。那又如何,她从小见惯父亲的薄情,片刻的情再真,也不值得她多花费任何时间。
“走吧。”
宋青梧毫无留恋地从包间中走出。
正瞧见大执事将一行人送下三楼。
天玑阁越往上,楼层越高越贵,相应的身份越尊贵,普通人能在一楼混个位置已是有些家底。
三楼?她一看,那不是那个一面之缘的银色面具男子,身后还跟着一言不发的訾二命。剩下的一男一女,倒也像是上午见过的。
那女子的脸甚是陌生,宋青梧记得她的衣裙,不过一个上午,她竟感觉已完全忘了似得。这让人总觉奇怪,因为宋青梧从小过目不忘。
除非……有人刻意模糊这人的面容。
她手中聚起灵力,向那边探去。
正下楼的男人脚步一顿,因被禁言而郁闷低头走路的朝颜一时不防,脑门当即磕在他坚硬后背,“哎呦——”
诶!她能说话了!
朝颜两眼放光。
谢临渊碰了下她额头,“眼睛不看路?”
手抬起放下时,修长手指不经意擦过发间千颜,轻轻扶稳,顺手拂去窥探的力量。
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的宋青梧收回灵力,看来是自己太过敏感,这四个人中修为最高的,竟是訾二命,真是可笑。
由于最前头的谢临渊停步,身后一行人都莫名停步,大执事第一个看见宋青梧,招呼道:“宋小姐。”
宋青梧对大执事微微颔首,道:
“烦请执事转述,多谢阁主赠礼。千金之礼,青梧心中感动,无以为报。惟愿阁主再遇良人,日日欢喜。”
听着,怎么,好像……
确实是拒绝的意思。
唉,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朝颜都不敢看谢临渊的脸色。但此刻最不敢看他脸色之人是大执事,这话一听完,他冷汗又下来了。
天杀的混账,到底添油加醋说了什么,竟是一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银色面具下流露出淡淡杀意,大执事接收到眼神,身躯一震,自作主张的小厮势必在天玑阁呆不下去了。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向宋小姐回复。
他还在犹豫间,发现自己能说话的訾二命已忍不住嘲道:“能看上你的人眼神得有多不好,还指望他再遇良人?”
自然,在他眼中只有陆子婴好,只有喜欢陆子婴的人眼神才好。宋青梧微微一笑,轻声道:“你眼神好,你眼神好有用吗?”
一个连元婴都不到的废物,就算想为陆子婴报仇,就算知道陆子婴被算计……
又有什么用呢?
赵存周不在,她眼中的挑衅和快意毫不遮掩,明明白白地袒露在訾二命眼前:“你不是拿走了那把破剑么?怎么不用它报仇?”
“你若在天玑阁伤我,你猜,就算我不出手,天玑阁阁主能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天玑阁?你口中眼神不好的人,你恨的人,一个个都比你强,而你,只会四处狂吠。”
此时的宋青梧不似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善良温和,与世无争。但一个凭自己从子女众多的侯府脱颖而出,又颇负天资的人,怎么会真的柔善可欺。
况且,朝颜不得不承认,撇开话语中的挑衅不谈,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终于不装伪善了?”
被激怒的訾二命讥笑,手中瞬间幻化出玉骨扇,象牙扇骨掀起一阵疾风,扇面上牡丹仿若滴血,“不用妄月,我一样可以为子婴报仇。”
送死,完全是送死。
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为化神,化神之后便是少有人至的炼虚,宋青梧的修为恐怕离炼虚就一步之遥,天资如此可怖。
訾二命一个金丹,要如何报仇?
“訾二命,你疯了?”朝颜低声道。
对方脖子一梗,压根不理。
好极了,她有种看见孤儿院里大刺头的幻觉。根据她多年经验,小孩好糊弄,中孩好使唤。最是青春期的大孩子,浑身是刺,又听不进去人话。
朝颜自觉自己无计可施。
如这般被激两下就怒火冲天,恨不能以命相搏的人,放在谁身边都是个威胁,朝颜已决定不再管他了。
按照趋利避害原则,她该离他远些。
“你们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声怒喝响起,消失许久的赵存周回来了,看起来既匆忙又生气。
他刚付完银子就接到暗报。
三弟出事了!
天子膝下九子,唯有三弟与他一母同胞,这消息是从母妃处千里急信传来,信中说的不甚明确。
他看完眉头紧锁。
一回来又见宋青梧被一行人围着,身形单薄,孤零零的。訾二命甚至祭出玉骨扇,又想趁他不在欺负青梧,更是让他愠怒不已。
不由分说便将訾二命怒斥一番,斥完发觉一贯嚣张的訾二命僵硬着身子,张口欲言,又什么都说不出,终于像是知道自己的错处。
“罢了,看在子婴的面子上,我不会同你计较,但这是最后一次。”
赵存周警告完,便对神色不虞的宋青梧低声说了什么,后者不善地看了訾二命一眼,不太甘心,但还是随着赵存周匆忙离去。
而訾二命更不甘心。
他气势汹汹地瞪着朝颜,两眼冒火,但却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因为他被施了定身咒!还有禁言咒!
眼看着那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朝颜才大发慈悲给他解开。对他,暴力虽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手段,但显然是最快的。
“朝!颜!你跟谁学的!”
朝颜白他一眼:“当然是我师兄。”
谢临渊:“不用谢。”
刚结束盛会,楼上楼下人来人往,宋青梧名声在外,断不会在此处对川陆府城主出手。
但若是赵存周为护她心切,一时情急伤了或杀了訾二命,就显得十分合理,传出去也只会说宋赵二人情深意重。
朝颜灵机一动,试了试刚学的定身咒,至于禁言咒,只看谢临渊施过两次,没想到效果意外地不错。
“朝颜!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朝颜也觉得他奇怪,“谁和你是一伙的?”
谢临渊语气更是直接,早就看不惯他似得,“想送死可以,别在天玑阁。”
更是将人气得发抖。
訾二命怨愤的声音响个不停,从宋青梧骂到谢临渊,又从谢临渊骂到朝颜,中气十足。
在抑扬顿挫的怒声里,朝颜冷不丁回想起赵存周对宋青梧说话时的口型,很熟悉,像是——
降都郡。
*
东阳郡侯府的马车晃悠着驶出川陆府。
里面传出隐约的争执声,一男一女,男声声音低低的,似乎在劝慰女人。
功亏一篑。
宋青梧半阖着眼,还在想方才若是激得訾二命先动手,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他除去。
由赵存周出手,又是在天玑阁,阁主会为她遮掩。无论传到哪里,都是魔修同党訾二命叛上作乱,谁也挑不出她半点不是。
“青梧,三弟失踪得突然,母后心急如焚才传信于我,我们须得快些赶去。”
赵存周自己也着急,三弟修为浅薄,又有些跋扈的性子,但大渊皇土之上,从无人敢冒犯皇子。
就怕是不通人性的妖物,那便凶多吉少了……
宋青梧掩住心中的不耐烦,说道:“三皇子身边高人无数,怎么会落入妖物之手,想是有人贪图富贵谋财罢了。”
那三皇子向来喜欢招摇过市,自身资质愚钝,根骨庸常,便一心地往身边招揽能人异士。不仅借他二哥的名号耀武扬威,时不时还扯上她。
这样一个庸才,偏偏是二皇子的胞弟,朝中一度因为他对二皇子有所诟病,质疑其管教幼弟不严。
直到声名鹊起的宋青梧,宣布与二皇子结亲,不管是她身后的东阳郡侯府,还是她自身修为,都为二皇子日后问鼎天下扫去不少流言。
宫中早有消息称,皇上便是打算在二人订婚宴上,立二皇子赵存周为储君。
若是在立储之前,失了三皇子这个累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普天之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害皇子。
宋青梧轻言道:“我有些乏了,待我在马车中休憩半日,再与你一共御剑赶路。别担心了存周,会没事的。”
“辛苦你了。”赵存周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他总是为子婴忍让訾二命,总是委屈了青梧。
但她却从来不怪自己,二话不说便与自己一同奔波,他心中感动,觉得她说得对,三弟身边能人不少,应当也不会有事。
“多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赶到降都郡陈家时,却见三皇子的随从跪了一地,身边那些能人幕僚们少了一大半,都不见人影。
唯有身边那刘管事还在,一见二人便痛哭流涕地扑上来,“二皇子您总算来了,主子被妖物掳走了!如今生死不明!”
说完便哭天喊地地要以死谢罪。
赵存周差人拦下,忍着怒气道:“蠢货!还不到你殉主的时候,将事情好好的交代清楚!”
假意寻死的刘管事忙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是降都郡境内云烬山山脚最近怪事频发,先是过往行人开始出事,有人走入云烬山,就再没有走出来过。紧跟着,山脚的百姓也一个个离奇失踪。
失去亲人的百姓在降都府衙门前哭闹,都说有妖物为祸人间。
三皇子听闻百姓遭遇,大为心痛,便决议带人进山除妖,昨日下午出发,便再也没有回来。
这么大的事,宋青梧神色严肃,问道:
“降都郡侯呢?这么大的事,当地属官也不出面,怎叫三皇子亲自出面?”
刘管事回道:“降都郡侯是个瘸子,本就不太管事,最近几天更是不见人影,唯有一个郡主在人前。”
赵存周:“降郡郡郡主呢?”
刘管事面露难色。
身后陈弘益往地上一跪,抢先道:
“郡主便是与三皇子一道被妖物掳走,如今三皇子与郡主都惨遭毒手,降都郡侯却仍安于府中,从不露面,实在可恶!”
为了让两位贵人更清楚,他接着说:
“山上瘴蔼重重,方向难辨,妖物无数。寻常百姓只从山脚过,我们也不敢轻易上山寻三皇子。但降都侯不同,云烬山是降都侯一族祖茔之地,唯有他对山中境况清楚,可他竟藏于府中……”
还没听完,赵存周已经握紧双拳,咬牙道:“懦夫!简直妄为一地属官。”
他看着这个从刘管事身后冒出来的年轻人,比刘管事要冷静有条理许多,立即说道:
“即刻领我前去降都侯府,便是闯,也要给我闯进去,将这贪生的郡侯带出来引路。”
陈弘益恭谨应是。
嘴角却悄然浮起一抹冷笑。
谁能想到,降都郡出了这么大的事,郡侯却不在府中?若不是他安排三皇子手下,截下柏绍功的书信,怕是也想不到。
大渊律例明文,郡侯无诏私自离开属地,乃是僭越大罪,若携部曲,则形同谋逆!
等到贵人看见空荡荡的侯府,不知是先将他治罪,还是先将侯府众人下狱?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降都侯府,陈弘益自告奋勇上前敲门,怎么敲也敲不开,他一脸为难道:“一来便是这样……”
堂堂皇子亲自上门,竟然敢闭门不见?
宋青梧随手起势,化凌虚为剑,一道霸道的灵力直向侯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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