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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谢忆锦失踪 云烬山中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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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势速度之快,让曾为金丹的陈弘益心中一紧,不愧是被宗门争抢的仙门奇才。
这样凌厉的攻击,足以击碎玉石,然而木质的府门静静地,毫无反应。
宋青梧一时不察,柳眉轻蹙。
“有结界。”
有趣。
她凝神,认真起来,准备再重新破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出来一个身穿褐布短衫的女子,冷峻的眼扫过众人,神色如常。
“诸位有何事?”
府外这样大的声势,偌大侯府只派出一个丫鬟应门。陈弘益越发确定府中无人,礼也省去,直接质问:
“三皇子殿下、郡主在降都境内遭妖物掳走,郡侯为何迟迟不出面救人?”
他说着往里面走,恨不能带着人冲将进去,让众人都看到空无一人的侯府。
但青衣始终拦在门口,冷着脸一步不让,“我家主人不便见客。”
“郡侯这样岂不是延误救人时机?”陈弘益看穿她的心虚,心中狂喜,扭头又向赵存周告状道。
“二皇子有所不知,郡侯早就对三皇子不满。只因我对三皇子忠心耿耿,郡侯便对我痛下杀手,毁我金丹修为。”
“竟有此事!”赵存周面色不虞。
印象中,谢临渊自从双腿被废后,性情大变。不似刚承袭爵位时阴沉,若在京中相遇,倒是十分有礼。
此人倒打一耙的本领真是强,青衣险些被气笑,只道:“胡言乱语,你修为散尽那是咎由自取!”
一个丫鬟竟如此嚣张?如不像陈弘益所说,为何侯府拒不开门见客。
前任降都郡侯封爵时,天下初定,父皇曾将人留在上京呆过几年,后来才许谢临渊的父亲带着前朝遗民,迁往降都。
一同迁来的还有皇帝的许多心腹,这么多年,从未放松过对降都的监视,并无异常。
难道上京时,谢临渊就与三弟结下梁子?
赵存周脑子里千头百绪。
宋青梧在旁轻声道:“降都侯有问题。”
他点头,“将人拿下,直接进府。”
门口已耽误不少时间。
见有人上前,青衣丝毫不惧,严阵以待。
忽而,在听到身后一声似有若无的咳嗽声时,长眉微挑。一把推开需要两个成年男子合力才能推动的大门,“贵人何必火气这么大,想进来,我为你开门就是。”
是个练家子,宋青梧看了她一眼。
她开门后便立在一旁,等赵存周二人进来,便将人引至东院,再无其他动作。
几人一头雾水进入正厅。
厅内一女子娉婷而立,远山眉恬静舒展,发间一支白玉簪,模样柔婉。
一见几人便见了救星似的,女子泫然欲滴,哭诉道:“几位可是来救郡主的?我家郡主失踪,我实在是六神无主,方才怠慢了。”
青衣向众人介绍道:“这是表小姐,侯爷远亲表妹,如今是表小姐在府中主事。”
演得实在真切,若不是亲眼见着朝颜改换面容,青衣都要认不出她来。
朝颜向众人作礼,柔弱是演的,但心中急切是真的,“郡主……和三皇子可有线索?”
担忧亲人的模样真切,无法假饰,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赵存周对她说道:
“我们正准备上山,妖物就藏于山中,此行正是为了请侯爷出面。他最是清楚云烬山,还需他随我们一同上山救人。”
只有陈弘益目露疑惑。
怎么又多出一个表小姐?
“二皇子亲临府上,怎不见他迎见?”陈弘益势必要将郡侯不在府中的真相逼出来,索性一语点破,“郡侯不会根本不在降都吧?”
在前厅等了许久,都不见降都郡侯,众人心中也微微起了疑。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事发至今,郡侯始终不曾露面,实在可疑。
赵存周也信了七八分,皱眉道:
“擅离封地是大罪,他竟如此目无王法。”
陈家人找到机会,一股脑说了不少坏话,连刘管事也说,谢家人在郡府里横行霸道,又有修为莫测的大能护法。
一个地处偏远的郡侯,无声无息地私自蓄养高人,又在属地内如此蔑视王法。他回忆起这人刚袭爵时,杀伐果断,堪称暴戾……
心中隐隐的猜测还未成形,却见面前的表小姐掩面哀泣,“郡侯一得知郡主出事,便急火攻心人事不省……此事传出去府城必乱,我心中惶恐,这才不敢开门!”
内室中。
俊脸苍白的男人静静躺在床上,看着一副了无生息的样子,呼吸微弱。
这张脸,的确是他。
还是那个病秧子,赵存周不知心中是该安心猜想未成真,还是该担忧如何上山。
宋青梧远远的瞥了一眼,早就听说降都现任郡侯是个不良于行的残废,没想到身子骨也这样弱,可惜脸倒是生得俊美。
就是无甚血色,苍白似鬼。
见了鬼,真是见了鬼。
陈弘益失态到忘了尊卑,靠近床边,再三确认他的身份,确实是郡侯?!
他难以置信地低喃:“不可能?郡侯不是不在府中吗?”
听见这话,再加上一路上陈家人一味地中伤侯府,宋青梧也反应过来,合着是陈家同郡侯有怨,一群人都被陈弘益当筏子使。
白白在这耽误时间!
“你好大的胆子?小小一个商贩,竟敢使这样的手段将我们都套进去!”
还未来得及解释,陈弘益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向他袭来。他砰的一声被摔在墙上,又滚落在地,顾不上疼痛,忙爬到赵存周面前不住地磕头请罪。
赵存周忍着怒气,收手,看他要说什么。
陈弘益称冤枉,只道:“属下……属下都是为了二皇子着想,就算郡侯不能动身,郡侯府还有高人!高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废我金丹修为,想必上云烬山打头阵也不在话下,这样免得瘴毒近了您二位的身。”
就算不能除掉谢临渊,陈弘益也打定主意,要将他身后之人引出来。山间险象环生,他要让这人有去无回,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原来这就是柏绍功的信送不到川陆府的原因,朝颜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看见赵存周的迟疑,也看见宋青梧的若有所思。
看够了才出声,假装惊呼道:
“侯爷,侯爷醒了!”
床上人缓缓睁开眼睛。
赵存周走过去,见对方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大气摆手道:“临渊,不必多礼。”
这人病成这样,仍坚持着礼不可废,颀长的身姿有些清瘦,但仍是个翩翩公子,谈起云烬山周边治理也十分清晰。
和陈家人口中上不尊皇权,下滥杀子民的的人完全不一样,可见陈家人的话,根本不能信。
陈弘益还想辩解。
但宋青梧十分不耐烦。
这人怕是根本不懂修行之事,一味地欺上瞒下,说什么高人,弹指间毁人金丹修为,以为人人都是天玑阁阁主不成?
极有眼色的刘管事马上将人拖走。
一众人等围在床边,趁无人注意,朝颜与谢临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意——
陈弘益有问题。
他太急切,反而暴露了自己。
*
前日,天玑阁中。
赵存周二人才匆匆离去,谢临渊便收到了青衣的传书,信上只说云烬山脚有妖物作祟,已派玄玑卫暗中出动,谢忆锦则在城中安抚百姓。
云烬山凶险万分,山中虽有妖物,但从不下山,更不会伤人性命,此事颇为反常。
朝颜坚持提前返程。
三人日夜兼程,竟在赵存周之前到达。
他们刚回来时,府中乱做一团。谢忆锦、青玉猝然失踪,青衣领着玄玑卫准备杀上云烬山,险些忘了给主子送信。
青木被谢忆锦指去保护柏绍功,对两人如何失踪是一无所知,柏绍功倒是脑子清醒,一面遣人安抚百姓恐慌,一面给谢临渊几人送信。
只是这信,他们却从未收到。
刚同柏绍功问上几句,门外便传来不耐的哐当砸门声,普通百姓最多聚集在府衙闹事,谁敢来郡侯府砸门。
门外情况不明,想着套取妖物更多信息,朝颜当即决定让谢临渊装病,先静观其变。
没想到竟是二皇子与陈家一行人。
听他们说完,才知谢忆锦、青玉、三皇子、连同身边一众高手,都是被妖物掳走。
陈家气势汹汹,陈弘益面色不善。
谢临渊也看明白了。
先前不知截信者意欲何为,如今一看,三皇子在降都出事,朝廷必有钦差到来,陈弘益一番算计,就是想等钦差到后借势治谢临渊一个僭越之罪。
不料二皇子比钦差更先到。
更没成想,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谢临渊,为何好端端躺在郡侯府的床上。
陈弘益……
床上男人愈发显得阴森,心中戾气有些控制不住,指尖悄然收紧,当初不该手下留情。
此时不是算账的时候。
朝借着扯被子的动作,朝颜轻拉住他冰凉的手掌,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男人眼中墨色乌云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无论如何,先救谢忆锦要紧。
赵存周是要请谢临渊上山引路。
云烬山妖物多在山顶,山间几乎全是瘴霭,常人确实很难爬上去。
谢临渊咳了两声,看得出强撑着病体,语气虚弱,“我可以上云烬山,何时启程?”
这样要求一个病人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情况紧急,赵存周抿唇道:“即刻。”
“可以。”谢临渊毫不犹豫。
传言中,谢临渊不近人情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如今看来,对这个妹妹还是在乎的。
赵存周稍感欣慰,有人性才有弱点,若是真像传言中那般冷漠无情,他倒要怀疑了。
“郡侯刚醒来,对事情经过还不清楚,可否请三皇子属下为我们讲讲?”朝颜提出。
赵存周将刘管事叫出来,示意他说。
朝颜问山中妖物情形,他一一道来,“大概是昨日晌午,三皇子带着身边一众高人,郡主带着一个武艺高强的丫头,一同上山,说是除妖。”
这武艺高强的丫头,说的应当就是青玉,朝颜若有所思。
“可不到半个时辰,三皇子身边好几个幕僚,便吓得屁滚尿流地回来,禀报说,妖物将其余所有人都抓走了。”
“这几个侥幸逃回来的也吓得不轻,说妖物有七八只手,那手一瞬间便长出几丈长,元婴期的修士也抵不过它一只手。它身形藏在瘴气里,但眼睛发着绿光,吓人极了!”
听这描述绝不似普通的小妖。
在场修行者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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