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崩坏，我被反派捡回家》厌良缘

15、焚天之焰 暴动的妄月

　　不仅楼下的散客傻眼。

　　二楼的宋青梧也气笑了，“訾二命是不是疯了？这东西哪里值黄金万两？”

　　赵存周欲言又止。

　　“这剑已破成这样，就算是在陆子婴手中，它也是炼器废铁一块。”宋青梧冷笑一声。

　　开始同情起訾二命那个傻子，一个小小的城主就算真能拿出黄金万两，也得倾家荡产。

　　这剑在陆子婴手上确实强得吓人，可再强，不也身死道消，了无痕迹，剑也残缺不堪，不争也罢。

　　从妄月出现，赵存周就开始沉默。她忽然开口叫价，一路加到黄金五百两，他没说什么。如今她说不要了，他也无可无不可。

　　好似真的不在意这剑，也不在意这剑的主人，就像宋青梧想得那样，死人总有一天会被人忘干净。

　　至于訾二命，他是个疯子。

　　但他终于如愿以偿。

　　拍卖结束后，妄月残剑被送至三楼，长裂贯穿全身，刃间裂痕如蛛网蔓开，如同中年男人所说，顶多只能做炼器之材。

　　訾二命抚上这些裂纹。

　　沉寂的裂隙间透出隐隐的烈焰辉光，他注入灵力，妄月猛然间亮了一下，映得房间火光漫天似的，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朝颜好奇道。

　　訾二命眼神微动，如和老友重逢，“是焚天之焰，谁会猜到，人人垂涎的神火，藏在一把剑里。如今不过是残火了，你可以感受一下。”

　　朝颜伸手，指尖刚碰到剑身。

　　辉光大盛。

　　暗红火脉顺着蛛网般的裂痕迅速游走到整个剑身，妄月灼热的剑意轰然荡开，在桌子上剧烈地振荡起来，剑中灵息翻涌。

　　剑意暴动，连訾二命和青丛都被弹出丈许，谢临渊也抬手，试图抬手阻挡这灼热。

　　灵力浅薄的朝颜更是一瞬间被轰开数丈远，直接摔倒在地，刚想爬起来，却见在桌上振荡的妄月不受控制地冲她而来。

　　“阿颜！”

　　谢临渊第一个发现，但离她最远，灵力远不及暴动的妄月速度快。它直奔朝颜的脸而去，他瞬间想起什么，冷静提示，“掌心！火！”

　　业火！

　　朝颜迅速唤出小业火，死马当活马医，试图抵抗妄月，谁也没想到——

　　妄月径直消失在了她的掌心。

　　一切暴动归于沉寂。

　　火光消失，焚天之焰就这样消失了。訾二命反应过来，神情警惕，紧紧攥住朝颜的手，“你到底是谁？”

　　谢临渊眼神凌厉，反手将朝颜护在身后，语气不容置疑，“她是我师妹。”

　　两人沉默对峙。

　　传说焚天之焰是上古真神的怒火，可熔金石、裂宝甲、克妖邪、焚尽一切虚妄幻象，有炼化天地的强大力量。

　　但若宿主心有邪念，它便毫不留情焚身自戕，宿主身死，而焚天不灭。

　　焚天不会青睐心术不正之人。

　　朝颜急得满头大汗，她能感觉到妄月，仿佛还能感受到，妄月剑中的火焰与自己的业火逐渐融合，可就是怎么也没办法把妄月唤出来。

　　这可是黄金万两！

　　訾二命抿唇，退步道：“罢了，妄月不愿留在我这，就让她随你走吧。”

　　见他没有伤害朝颜的意思。

　　谢临渊也主动解释道：“阿颜灵力低微，控剑之术尚未学过，但她身具火灵根，想必是焚天残焰感受到滋养，妄月剑才遁入体内。”

　　朝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真不是故意的。

　　“他日若能将妄月召出，我便遣人给你送回来。”事关朝颜，谢临渊罕见地讲道理，焚天之焰择主是事实，不会再现身，他强调道，“但焚天认主的事必须保密。”

　　訾二命没犹豫，“我明白。”

　　惧焚天之怒的人不少，但焚天的力量从古至今惹人垂涎，难保不会有人不择手段，选择为豢养焚天而伤害阿颜。

　　“还钱的事不着急。”

　　毕竟理亏，谢临渊也退了一步。

　　訾二命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根本没打算还。这样想想，亏得妄月懂事，要是非认了不相关的旁人，他岂不是剑财两空？

　　思及此，他对朝颜歉意道：“抱歉，方才我一时情急，没吓到你吧？”

　　借钱买妄月的主意还是她提的，他竟一瞬间怀疑人家为了焚天之焰，想要盗走妄月。

　　赔礼道歉，他还是懂的。

　　“这是尘光鼎。”訾二命浑身到处找，掏出一个温润古玉小丹炉，小巧如吊坠，小声道，“我看天玑阁为你送来许多珍奇药材，你若想炼丹，正好便能用上。”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朝颜为难，毕竟自己已经带走了人家的宝剑妄月，还有焚天神火。

　　但不收，这人又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

　　她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不要也行，不是什么好东西。”

　　訾二命：“……”

　　你才不是好东西！

　　“……那我便收下了。”朝颜心头一松，不是好东西就行，“我原谅你。”

　　诶？

　　原来如此，谢临渊还真是了解她。

　　朝颜再次认真承诺，一定努力修炼，早日将妄月剑唤出还给他，怎么说也是他重要之人的遗物。

　　得了承诺，訾二命反倒疑心自己太过怀疑对方，大方道：“你若能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便是你与它的机缘。说不定到时我同赵存周一战，你还能带着妄月帮我。”

　　此人沉浸在有朝一日的幻想中，描述自己将宋赵两人打得落花流水，畅快泄愤。

　　朝颜没出声。

　　在主街上，她有意推动谢临渊上前拦阻，是因为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觉得百姓无辜。令人稍感欣慰的是，这位訾城主本性不坏，只是有些少年冲动。

　　了解事情原委后，她感动于他对好友自始至终的信任和维护，但很可惜，朝颜是个普通人，穿书前是，现在也是。

　　在荡气回肠的爱恨纠葛里，她代入的是临漳水患后颗粒无收的百姓，是降都府城中被陈家打压到无力交租的小商户，也是降妖除魔的故事里被灭门的无辜一家。

　　一个普通到，即使明知努力也不一定有用，但还是必须努力的人。

　　炼气不行就炼丹，体力不好就苦修。

　　在这位热血少年和天命男女主的斗争里，朝颜只希望自己像现在这样，永远做一个喝茶吃点心的听书人。

　　訾二命讲述完自己的复仇计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淡而雅的清茗被喝出了烈酒的感觉，青丛明显是听进去了，赞叹不已。

　　听了半晌，朝颜也吃了半晌，最后只觉天玑阁包间的茶水果子甚是合意。

　　拍卖已近尾声，中年男人面色有些慌乱地自小门走入，对谢临渊禀报道：“主子，下面人出了些差错，不小心将主子准备的订婚贺物与其他弄混，提前送至宋小姐处了。”

　　谢临渊一时也愣住，刚想开口，便被訾二命抢先，他先是震惊，而后连声问道：

　　“什么？是什么礼物？”

　　他真没想到，天玑阁竟两头来往？白日里谢临渊看着完全不像和对面有交情的样子。

　　“是一枚鸽卵大的南海夜明珠。”

　　中年男人回道。

　　比起之前主人寻的仙家珍宝，夜明珠算不上什么珍贵宝物，虽鸽卵大，在天玑阁也不过勉强能看。

　　但訾二命并不像他，常见流水般的宝贝，只知道南海夜明珠难寻，一珠千金。于是，恍然大悟道：

　　“外界都传言天玑阁阁主暗慕宋青梧，竟是真的？我说你个假面怪，一大把年纪孑然一身，原是眼睛不好看上她了。”

　　“你胡说什么！”

　　谢临渊斥完，眼神下意识寻找阿颜。他的确备了贺物，但绝非外界传言那般。如果阿颜不高兴，他想，他愿解释——

　　“就是，胡说什么。谁说我师兄眼神不好？宋小姐修为又高，生的也如仙女一般，这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完全用不着他解释，小姑娘看着比他还生气，说完还一本正经地安慰他，“没事的师兄，又没成婚，咱们还有机会。”

　　谢临渊眼神沉沉，心也沉了下去。

　　他竟忘了，她最开始说的要助他一臂之力，追求宋青梧，竟是真一直放在心上了。

　　而他呢，心中为何会有失望？

　　朝颜见他神色沉默而黯淡，心下叹气，既觉他执迷不悟，又怕他真走上后期黑化之路，更是挖空心思鼓励他。

　　不过她实在不会安慰人，肉眼可见，她越是苦口婆心，谢临渊脸色越是难看。

　　证实自己的猜想后，訾二命气更是不顺，心心念念的同盟转眼变仇敌，这谁能忍？

　　他和朝颜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高声喊着，能看上宋青梧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据理力争，说自家师兄和宋青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没一句他爱听的，谢临渊只觉聒噪，心绪纷繁无比，闭目念了个闭言决，天地终于安静。

　　两位噪音制造者呜呜嗯嗯个不停。

　　訾二命：嗯嗯嗯嗯嗯嗯——

　　（竟然这样对我？！）

　　朝颜：呜呜呜呜呜呜——

　　（师兄你是不是扔错人了！）

　　谢临渊一概不理，只对吓得不知所措的中年男人说：“既已送至就罢了，下不为例。”

　　“是。”中年男人抹去额头的汗，忙应下。

　　在天玑阁任这么些年的大执事，从没见过敢在主子面前这般闹腾的。他悄悄将两人名字记下，往后决不可慢待。

　　大执事一出来，便将跑腿的小厮骂了一顿，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能不知道吗？

　　一个两个，都忘了主子从前的脾气。

　　是送错还是想在主子面前争脸，他一看便知，不知深浅的东西！还自作主张替主子献起好来了，他厉声道：“收起你的心思，在贵客面前少说话？”

　　小厮低头维维称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也是上次替大执事办事，才偶然得知，上次特意寻来玄宸紫芝和凝魄玉髓，都是主子预备送去东阳郡侯府。

　　主子看重宋小姐，他自然要讨好。

　　方才在包厢里，他哄得宋小姐眉开眼笑，赏了他好些银子，等贵人在主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到时候是谁当执事还不一定。

　　然而他不知道，宋青梧根本不认识阁主。

　　她正等阁主主动现身求见她。

　　那小厮满脸殷勤，告诉她，阁主特意为她寻来夜明珠作礼，明珠似碧无暇，暗夜生辉。她随意瞥了眼，便丢去一边，有些无趣。

　　这些在背地里觊觎她、暗自倾慕她、却又不敢主动见她的男人，从东阳郡到上清宗，乃至整个大渊，数不胜数。

　　传言天玑阁阁主修为高深，杀人于无形，原本她还有些兴趣，如今只觉乏味。

　　因数额较大，赵存周亲随小厮前去付钱。她独自在包间中等了片刻，看那小厮说得真切，还以为阁主会趁着机会出来见她，谁料一直不见人影。

　　于是有些好笑道：“难不成以为送我个劳什子夜明珠，就能博我欢心，还拿起乔来了不成？”

　　侍女寒露在一旁捂嘴偷笑，道：“近乡情怯，我看这人当是极爱慕小姐，才不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