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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借钱 黄金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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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他,訾二命眼中戾气少了些,但他记得自己和他并不熟,顶多是点头之交。
“有事?”訾二命拧眉。
“换个日子。”谢临渊的手仍然搭在他肩上,没太使力,云淡风轻地建议他。
今日天玑阁盛会又如何?訾二命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搭理。但他一起心念,才发觉自己竟无法使用灵力反抗,完全被压制住。
“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也管起这等闲事?”訾二命咬牙切齿地问。
他说得没错,谢临渊确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若按他意,訾二命或赵存周,这两人哪怕是在这街上死斗都不关他事。
鹬蚌相争,他不做渔翁从中争利已是手下留情,但他如今是做师兄的人——
谢临渊语气平平,“我师妹让你们换个地方打,此地百姓聚集,你死了也就罢了,川陆府子民怎么办?”
实则朝颜只是感慨道,川陆府众人若是听城主的砸了马车,日后东阳郡侯府和皇家追究起来,訾二命倒是心意已决,但求一死,无辜的始终是百姓。
身为城主,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川陆府,訾二命看着身边无条件信赖自己、听从命令的子民,一时愧疚,有些词穷。
他自小就是嚣张的性子,从前子婴就嫌弃他,道他继任城主后定要改掉这臭脾气。
越过这个覆面者的手,他看见这人口中那个小师妹,小姑娘一身鹅黄烟罗衣裙,乖巧的,见他望过去,也向他微微颔首。
看了两眼,他收回目光。
子婴不在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肩头骤然一垮,一身气力泄得干净,颓然地挥挥手,让阻拦赵存周的人都退下。
然后立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两人。
宋青梧头也不回,踏上马车。赵存周倒是很大度,见他不似刚才抗拒,同情地想要过来劝慰訾二命。
刚靠近,便听见他面无表情道:
“说服我就不必了,你对不起的是子婴。”
什么降妖除魔的事情,他半个字都不愿听,子婴纯真如璞玉,通透过人,只怪他没来得及赶到她身边,让她一个人经受这一切。
心中有愧的人僵在原地。
等了一会,宋青梧唤他名字,赵存周才回过神来,随她一起离开。
“不知银色面具的男子是什么人,訾二命如同疯子一般阴晴不定的性子,竟也肯听他的话?”方才真险些想出手教训那个訾二命,宋青梧想起他便有些生气,但——
“存周,你的伤可好些了?”
说来都是拜那个子婴所赐。
那一夜,几大宗门联手,掌门师父亲自坐镇,才成功诛杀她,肃清妖邪,但她和赵存周也被子婴重伤。赵存周险些伤及内丹,这段时间都在休养,尽量避免使用灵力。
“好多了。”
将养数日,赵存周的内伤已好得差不多,只是,他不太想对訾二命动手。
子婴最在乎身边之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她不会想看到这样。
至于那个银色面具男子,“昨日我便派人去打探过,此人并不是川陆府人,不知师从何派。只偶尔出现在这客栈,以及天玑阁中,应是为天玑阁所驱使。”
天玑阁确实偶尔会招募一些修士,这样宝物众多的地方,蓄养些打手也再正常不过。
乌合之众罢了,同訾二命混迹在一起,能是什么名门正派,宋青梧不甚在意。
被人嫌弃的訾二命此时正跟在谢临渊一行人身后,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天玑阁三楼。
在包间门口,谢临渊不耐烦地看他,语气不善,“还跟着做什么?”
自然是想看看天玑阁独一无二的天字号包间风景如何,实则是,今日之事被谢临渊横插一脚,心气不顺,想给他添点堵。
訾二命看看朝颜,又看看他,眼神颇有兴味。仿佛在说,你竟没告诉你小师妹,你就是天玑阁阁主?
方才这小姑娘见众人都手持小笺,在门口查验过后才进内,正翻找着,已有人小跑上前迎接,恭恭敬敬地领几人直入内室。
小姑娘一面跟着走,一面还感叹人家通情达理,她不知道,天玑阁最不讲情理,只有冷冰冰四个字,价高者得。
訾二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不让我进去,我便揭穿你,有些小得意。
然而谢临渊本就不曾决定隐瞒朝颜,敢威胁他?谢临渊凉凉一笑,面上寒意漫开,只一眼便叫人不敢多言。
回想起方才被完全压制的情形,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訾二命不情不愿地准备离开。
里面朝颜正惊叹视野一览无余,回头一看谢临渊还在门口,而訾二命恋恋不舍地朝里面探头,不解催促道:
“师兄,訾城主,你们快进来呀,这里真好,这边能看到整个拍卖场。”
“好嘞。”訾二命应道,两步便闪身进来,嘴里熟络道,“师妹,不知你喜欢什么,我该送你一个见面礼。”
这三人中,获得小师妹的好感就等于获得免死金牌,訾二命眼光一向精准。他和朝颜相谈甚欢,大魔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只是纠正道:“谁是你师妹,少乱喊。”
没再提要把他赶出去的事就行,訾二命从善如流,立即将称呼改成阿颜,朝颜噗嗤一乐,道:
“城主这般害怕我师兄?”
訾二命扯扯嘴角。
第一次见面,他初继任城主,谢临渊就在天玑阁当场杀了一个金丹期修士,那手段之利落狠辣——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和子婴亲眼看着,那人上一秒还脸色张狂,片刻之间,面目扭曲,倒地而亡。子婴神色一紧,马上放出灵识感受,不过一瞬,她就知道了出手之人所在方位。
訾二命不想管,他本就不愿当城主。
可她说身为城主,天玑阁白日杀人,他无论如何也该现身,总要教人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路数,川陆府也有川陆府的规矩。
“他若敢对你出手,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别怕。”子婴冲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害怕。
“谁怕了?”他嘴硬道。
令人意外的是,谢临渊还算好说话。两人顺势约定川陆府不干扰天玑阁处事,但天玑阁也不得伤及城中百姓,这些年来,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刚继任那些日子,子婴总是陪着他,她知道他不喜川陆府,更不喜被困在城主之位里。
他的父亲死在这里,如今轮到他了。
子婴满是笑意的脸在眼前渐渐淡去,他看着眼前好奇的小姑娘,老实说道:“一般。”
谢临渊不置可否,在朝颜身边坐下。
包间侧门紫檀博古架后,传来三声轻叩,完好的墙面出现一道暗门,有人自里面走出。
“主子到了。”中年男人恭敬道,按例问询,“昨日送来的珍宝册主子可看了?不知今次之宝物可还有何更改?”
那本熟悉的小册由青丛递给中年男人。
青丛神色如常,訾二命也无甚惊讶,唯有朝颜一点点睁大惊讶的眼睛,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谢临渊,迅速消化这个事实。
好像也没什么十分令人惊讶的。
谢临渊颔首,道:“按上面的办,圈起的物品撤下,送到此间来。”
“是。”
中年男人粗粗一翻,发现也没圈几个,想问主子还要不要多勾些,又想起主子不喜话多。只低着头将其交由身后人,自己则留在房间里侍候。
确实勾少了。
早说不要钱,朝颜哪里会舍不得勾,原来说用不着她的银子是这个意思!
见朝颜一直盯着册子离去的方向,谢临渊以为她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还想多要几样,准备将人叫回来。
朝颜腼腆一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了。”
他怎么知道她方才确实在想这个。
訾二命很积极:“那我要几样。”
谢临渊:“可以,交银子。”
天玑阁规矩不多,最重要的有且仅有一条,那就是价高者得。
訾二命扯扯嘴角,他才不会花这么多银子,都是些俗物,一个两个还抢得这么如火如荼。
直到一件宝物亮相——一把有些残破锈意的剑,照影镜将它放大在众人面前,普通得甚至有些残破,看起来并不值钱的样子,
訾二命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剑天玑阁哪来的?”
中年男人介绍道:“是阁中人在曲阳郡与降都郡交界处所得,虽已残破,但其身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等玄铁,可做炼器之材。”
訾二命眼神悲怆,“这是妄月,这是子婴的剑。”
妄月是子婴本命法器,它都成了这副模样,可见子婴当时落到了何等艰难境地。
二楼一个包间忽然叫出高价。
中年男人出去一会,进门轻声道:“是东阳郡侯府,宋青梧小姐。”
说着,他窥了一眼主子的脸色。
主子对这个宋小姐向来格外关注些,他是知道的,先前花大价钱寻来玄宸紫芝,便是为给这位做新婚贺礼。
訾二命看向谢临渊,急切道:“这剑可否跳过叫卖,直接卖给我?”
外面的叫价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但始终是宋青梧那间出价最高,若寻常比价,他定然是叫不过她。
谢临渊没有犹豫,拒绝道:“拍卖一旦开始便不会停,天玑阁从不为人破例。”
“可——”訾二命的话被叫价声淹没。
眼睁睁看着妄月被宋青梧夺走,和再一次失去子婴有什么区别,他赌上所有家当,屡次叫出高价。
很快就被宋青梧压下。
见訾二命伤心欲绝,朝颜冲他眨眨眼,小声道:“没钱可以借呀,我师兄有钱。”
至于还不还,那就是后话了。
訾二命福至心灵,殷切地给谢临渊倒上一杯茶,一边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一边发誓赌咒,说自己一定会还。
惯会出馊主意,谢临渊凉凉地瞥了一眼朝颜,只看见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双眸明亮,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她眼中再无害怕茫然,变得从容平和。现在更是胆子大,伙同外人算计他来了。
谢临渊无奈,“借多少?”
訾二命咧嘴一笑。
没人知道一柄残剑到底价值几何,有人缺玄铁,愿意为这块天等玄铁出点钱。
比如二楼那位贵客,她率先出价,已将价钱叫到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
看来是势在必得,方才有心一争的人纷纷放弃,只等这位神秘贵客将它收入囊中。
直到三楼响起报价声。
三楼报完价后,全场死寂般的沉默,在一片安静中,楼下有散客掏了掏耳朵,他不敢置信地问旁边人:“多少?刚才三楼那人说多少?”
“黄金,万两。”三楼又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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