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訾二命 见了东阳郡 ...
-
隔日清晨。
从未睡得这么安稳过,朝颜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酱脆笋的香味,桌上还放着粟米粥、一笼鲜肉小包。
房间中只剩她一人,谢临渊不知做什么去了。不过白天不比昨夜害怕,她简单洗漱,决定开心享用饭食。
在她快吃完的时候,谢临渊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青丛,青丛才从外面回来,手中还拿着一本掌心大小的线装袖珍册。
谢临渊扫一眼桌上,“吃好了准备出发。”
“好。”
收拾好行李,青丛先下楼结清银子退住。
朝颜跟在谢临渊身后,翻着小册,上面是今日天玑阁所有拍卖的藏品,什么上古神剑、炼丹灵宝、玄铁灵材、古籍密录……
前后数页,全是难得的宝物,就是没标价格,她忍不住发问,“咱们真买得起吗?”
谢临渊没答,只让她先看看。
“有什么看上的便说与我。”
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朝颜心中感慨,便听话地在小册上画圈,挑了几样需要的。
谢临渊接过一看,似是嫌弃地看她一眼,大手一挥,又圈上一些,添了不少印记。
好心想要为他省点钱的朝颜:……
虽然知道他有钱,当初在降都,陈家在府城中只手遮天,也没见谢临渊正眼瞧过。便知道他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但具体多有钱,朝颜心里也没数,这才想着别挥霍太过。
好吧,是她低估谢临渊了。
瞧见客栈门口停着的华贵马车时,朝颜以为又是谢临渊的手笔,下意识往那走,却被一侍女拦住,冷声呵斥道:
“无知小民,见了东阳郡府的马车,还不知避让!”
“寒露,不得无礼。”
紫檀雕纹的车厢侧面,纱帘被缓缓掀起,宋青梧斥责赶人的侍女,语气温和。旁边坐着的,便是昨日出现在朝颜门外的男人,赵存周。
“姑娘是否有事,需不需要我们带你一程?”宋青梧询问,眼中有一丝担忧。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朝颜礼貌谢道。
“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时间,青梧,你总是如此善良,没有戒心。”
是赵存周的声音。
“劳驾,起行。”他对外面车夫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朝颜,随后直接将纱帘放下。他已完全从失魂落魄中走出,觉得昨晚的自己有些鬼迷心窍,竟然无故被一个女子搅动心魂。
再看到这个东施效颦的女子,他心中甚至起了些警惕,一眼也不想多看。
原来他就是男主。
昨晚只看到一道月白的影子,听见他的声音,没太看清他的长相。今天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确实眉目清朗英秀,清隽出尘,不怪她当时花那么老些钱,也要购买女主套餐。
周围一迭声的感叹,都是在称赞宋青梧温良柔煦,身份高贵还如此平易近人。
青丛也在她耳边感叹:
“青梧小姐真是善良。”
朝颜点点头,心情莫名低落。
假如穿书公司没有倒闭,系统没出问题,她现在应该就是这般天资优越,无人匹敌,更不用为了躲避什么仇敌而害怕。
也可以坐着华贵马车,相爱之人陪伴在侧,在众人的夸赞声中翩翩离去。
但她心中既没有忮忌,也没有怨怼,只是感慨了一会,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现在,她似乎总是运气不太好——
又好像运气挺好的。
“师兄!”朝颜扭头,发现谢临渊凝望着远去的马车失神,伸手使劲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临渊目光收回,定在她身上,“嗯?”
“咱们也出发吧,咱们的马车呢?”她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不禁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从前谢临渊带着青丛出门,出行从简,几乎没有坐马车的习惯。
他长话短说,“没有马车。”
也是,方才人家乘着那么华贵的马车过,小姑娘愣愣地看了半天,轮到她却什么都没有,谢临渊心头不忍,自己怎么竟忘了这件事。
他也就罢了,青丛惯会张罗这些事,也忘得一干二净,谢临渊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青丛脖子一缩,凑到朝颜身边,安慰道:“不远的,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若按他脚程,不到半个时辰。早上他走了一遭,觉得不远,便忘了订马车这事。
还好早上吃得饱,就当炼体也好,朝颜没多想,很快接受事实,“那咱们走吧。”
半个时辰原来这么漫长。
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虚。
好不容易快走到,远远地已瞧见天玑阁的门匾,朝颜累得气喘吁吁,觉得一步都再走不动,且前面堵了一大堆人。
看着,似乎是两辆马车相撞。
车祸现场?
朝颜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累了,努力踮起脚,抻着脖子往里看。比她更不累的是青丛,方才还在身边,转眼已挤入人群之中,为她开了一条路。
真机灵!难怪谢临渊出门带他!
看了眼谢临渊漠不关心的神情,忽视他不赞同的眼神,朝颜拉着青丛的衣袖,两人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一下挤入人群。
谢临渊扶额无奈。
自己是如何会觉得她比谢忆锦沉静稳重?
按说川路府城内主街宽阔,纵然是三辆马车并驾也绰绰有余,如何会两辆马车相撞?
朝颜看着那熟悉的华贵马车,是客栈门口宋青梧他们一行人,马车上虽无东阳郡侯标志,但侍女已大声斥责,并放出名号:
“大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东阳郡侯府的马车也敢阻挡,这可是东阳郡属地内!”
另一辆横挡在前的马车,车身低调的乌木素漆,青布车帷掀开,却走出个修长清瘦的男子,干净利落捏了个决,扔出。
原本叫嚷的侍女话说一半哑了嗓子,脸色一变,身旁另一侍女马上侧首低语向内禀报。
宋青梧一把掀开帘子,微怒,“訾二命,你别欺人太甚!”
“这就对了,自己不出来说话,放狗咬人算什么道理。”訾二命摇着扇子,不紧不慢,“我川陆府城内,不许坐马车,客人为何违反城规?”
宋青梧冷笑,“川陆府什么时候有的城规,我怎么不知道?”
“刚有的。”訾二命理直气壮。
这人竟然比青梧还嚣张,朝颜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訾二命。”
青丛会意,解释道:
“这就是川陆府城主,訾二命。川陆府虽归属与东阳郡,但川陆府地处郡外偏远,又日渐势大,传闻城主早就不满郡侯管辖,今日一看,传闻属实!”
“原来如此,这人也真是胆子大,不过为何感觉他有些针对宋青梧他们?”
青丛拼命点头,可不是?
前头乘马车而过的不在少数,偏偏东阳郡侯府的马车就被拦了下来。宋青梧也意识到这人就是明摆着刁难,脸色难堪地扫了一眼围观人等,红着眼睛说不出话。
“訾二命,你够了,你心里气什么我们都清楚,我们也是为了帮她,你何必把事情做成这样?”马车中又走出一人,是赵存周。
说话间语气熟稔,是旧相识。
“帮她?简直可笑?”訾二命收起漫不经心,冷冷下令,“不遵守城规之人,我懒得同你多说,来人,把车砸了便是。”
他带的人不多,十几个男人,都穿着川路府府衙衣服,个个面无惧色,跃跃欲试。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眼神警告。
砸掉东阳郡侯府的马车,东阳郡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公然砸大渊二皇子的车,视同谋反,人人得而诛之。
赵存周既无奈又愤怒,“子婴入魔,你我都不愿看到,她自己更不愿看到,若不是她自愿陨灭,我们如何伤得了她?”
子婴是谁?
朝颜又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名字,求知地看向青丛,青丛和她对了一个眼神,四眼茫然,他也不知道。
还是旁边一个扎丸子髻的小妹妹大发善心,给两人解惑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曲阳郡侯府被一入魔女修灭门。上清宗派出宋青梧与赵存周,二人合力才将那女子斩杀。”
从那时起,就传出了川陆府不满东阳郡管辖,要自立门户的说法。今日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妹妹眼珠子骨碌一转,推测道:
“这个子婴,就是当日入魔女修,更是訾城主的心爱之人!”
说完便被人在脑门凿了一记。
“哎呦!”小妹妹捂着脑门。
“让你乱说话。”旁边一个玄衣男子扯过她,冲二人温和笑道,“家妹胡言乱语,不可当真。”
“我哪有!你看他你看他——”
訾二命已然红了眼,根本不相信赵存周的解释里,只眼神愈发坚定,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宋青梧心头狠狠一震。
为何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陆子婴,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即便是死得干干净净,身消神灭,这些人还是忘不了她!
“动手!”
訾二命眼神盯着对面两人,似乎想砸的不只是这碍眼的马车,只等两人一还手,便准备开始一场血战。
随着打手的靠近,赵存周眼神无限暗沉,酝酿着淡淡的杀意,随时准备出手。
二对一,没有输的可能。即便是一对一,訾二命也占不到便宜,宋青梧清楚这一点,但她仍旧为此而愤懑不平。
为这人的勇气,为他为了陆子婴的决心。
情况不妙,围观各门派有的看戏,有的担心殃及自己不敢作声,有的则趁乱添一把火。
其中七星宗弟子最为激动,其他小门派不敢惹上清宗,但七星宗向来与上清宗不和,为了争天下第一宗的名号,惯来明争暗斗。
见上清宗掌门座下最得意的二人吃瘪,七星宗二师兄栾元真在一旁大声道:
“上清宗整日以名门正派自居,背地里横行霸道,在人家地盘还不守人家规矩,依我看,该砸。”
客栈到天玑阁也没多远,非要乘这华贵得碍眼的马车,不就是为了显得高人一等。栾元真出自修真世家,向来不怕这些俗世权贵。
他旁边是七星宗大师姐元萱,她面色反常,拉住栾元真,低斥道:“不可胡言乱语。”
栾元真十分疑惑,往日里两人都是一起在背地里骂上清宗的:“师姐,你今日——”
元萱义正言辞,对訾二命道:
“訾城主,在下七星宗元萱,斩妖除魔是我等修真之人天命。入魔之人乃是心起邪念之人,他们不过是为民除害,你又何必执着问罪于他们。”
“七星宗?”
訾二命哼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们七星宗也参与其中。”
简直是冥顽不灵。
元萱脸色难看,也不再说话。
川陆府今日一场大战,看来无法避免。
訾二命已做好殒命的准备,他修为比不上子婴,但他一定要为她报仇。这时,紧绷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眼神不善,回头看去。
银色的面具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