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月》隅寂

48、泪

　　顾言闷声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整个人情绪都很低落。

　　顾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顾言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苦涩：“有件事你得想明白，浩浩是你的孩子，你终究是要认他的。说实话，我们之间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默，话说得很直白：“你说我还爱不爱你，或许还有一点，但我对你，已经没有从前那种感觉了。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腻了。你那么优秀，何必非要吊死在我这棵已经枯死的树上？我以后说不定也会遇见别的爱人，你也没必要这么痴情。”顾言蜷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你是我哥，你的前途要是全都浪费在我身上，难道不可惜吗？我真的觉得很可惜。”

　　他抬眼望向顾默，眼底藏着一丝迷茫：“再说，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假的呢，哥？”

　　“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一门心思不顾一切想要和你在一起了。现在我的愿望，就只是看着你成家立业就好。听起来很奇怪对吧。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可兜兜转转发生了太多事，那些过往都已经变成历史。历史是实实在在留下来的，我不可能说忘就忘。”

　　顾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力：“我心里记得所有过往，可身体的本能，已经对我发出信号，我对你，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顾默静静望着他，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压抑的酸涩。

　　“历史是抹不掉的，这点我承认。可顾言，感情不是靠脑子去权衡利弊的。”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在顾言脸上。
　　“我从来没有觉得，留在你身边是在浪费我的前途。我的人生，我想怎么选，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替我可惜。”

　　“你说身体的本能对你没有感觉了。可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难道就只是一段可以翻篇的历史吗？你嘴上说只盼我成家立业，可你心里真的甘心看着我去拥有别人吗？”
　　顾言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层嘲弄，一字一句反问：“那我问你，当初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可你不照样和别人结婚，还有了孩子？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你迟早也会腻的。”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把过往的伤疤摊开摆在两人面前。
　　“人都是会变的，你现在说的再多，也保证不了以后。”顾言别开脸，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些，语气带着疲惫：“有必要说这么多吗？话说回来，我们就只当是兄弟就够了。你干脆就当我当初真的死了，不行吗？”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顾默，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到底有什么意义？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身体确实会有反应，也会记起你曾经对我的那些好。可摆在我面前的，到底是苦尽甘来，还是只有无尽的苦？那又有什么用。”

　　“顾默，你骗过我的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叫我拿什么去相信你？我当初对你，仅仅只是满心欢喜地喜欢你而已。你从前一次次发誓，说不会再喜欢上别人。那我问你，当初你和那个人结婚，是因为对方对你好，还是你真心喜欢他？”

　　顾言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的伤痛尽数涌上来：“我已经看不懂你了。当年我亲手放弃我们的孩子，仅仅只是我本身就不喜欢孩子。那你当初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