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月》隅寂

45、夜空

　　顾言靠在顾默的怀里，浑身还泛着酸软的痛感，嗓子依旧沙哑，眼神带着疲惫的茫然，直直看向他。

　　“顾默，你是真心想找我复合吗？还是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床伴，才回过头来找我？”

　　他轻轻喘着气，眼底满是倦意，语气里满是摇摇欲坠的不信任。
　　“你还有真心吗？我已经不相信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真的很累，我又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顾默低声吐出一句：“对不起。”

　　顾言轻轻闭上眼，浑身的疲惫压得他连抬眼都觉得费力，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觉得你没必要总因为我连累自己。其实过完这一晚，你大可以把我忘掉。你千里迢迢跑到国外来找我，意义到底是什么？就只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他顿了顿，心口一阵阵发闷，眼底浮起一层悲凉。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包容我的爱人。我也不去奢求对方脾气有多好。可是顾默，我早就知道你结婚了。我在国外打拼的第二年，这件事就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怎么敢跟我说，你没有结婚。”顾言缓缓转过身，眼眶泛红，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顾默，声音轻得发颤。

　　“哥哥，祝你幸福。”

　　他微微抿了抿唇，心底翻涌着酸涩，低声自语一般：“其实我也觉得，我不过只是个替身。”

　　话音落下，顾言自嘲似的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谢谢你，顾默。我真的好爱你。”

　　说完他又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句话太过难堪，可语气依旧真挚。
　　“但我是发自内心祝你幸福的。哥，一定要幸福。”
　　顾言望着他，眼底的水光慢慢敛去，语气平淡又带着一丝认命的怅然。

　　“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分开这么多年，换作是个正常人，大概也会选择结婚。”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解释，我听得懂。我也相信，我自己也能拥有属于我的那份幸福。”

　　“以后，就只做哥哥和弟弟吧。”

　　顾言微微垂下眼，指尖无意识蜷起，语气里满是无力：“恋人这种关系太缥缈了，我好像一辈子都够不到。”

　　“以后要是孩子出生，我会过来的。”顾言淡淡开口，“拜拜。”

　　凌晨四点，天色还浸在浓重的黑夜里，顾言推门走出公寓。夜里的风刺骨寒凉，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扣好，冷风顺着缝隙钻进衣料，他独自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心里乱糟糟的，只觉得一切都虚幻缥缈，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有些东西注定得不到，那便索性放手，不再强求。

　　顾言拿出手机，订了一张飞回国内的机票。这个月，他打算去爬一次雪山。

　　好吧，其实雪山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念想。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几乎没怎么见过雪。顾言很喜欢雪，从前顾默答应过他，等他们俩长大了一定要去。

　　顾言见过很多的雪，他想去见见雪山，不是去西藏，去北方的地方。

　　顾言爬雪山的时候其实滑了好多次，但是顾言没有想过这些问题。顾言爬到顶的时候，睫毛上微微沾着雪花，脸很红，手上戴着手套，对着掌心吹的气遇着冷风散开来。四下白茫茫一片，只有漫山遍野的风雪，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都说在雪山顶峰，能够看见逝去的故人，因为雪山的顶峰，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顾言望着漫天缓缓飘落的雪花，凉意浸透肌肤。
　　他心里默默想着，真正的顾默，在十五岁那个夜晚就已经死掉了。

　　他多希望这整个世界都是一场幻梦，可就算一切都是假的，又能改变什么。
　　就算是虚假的，他依旧记得，哥哥已经结婚，自己不过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他还有一位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