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社死现场 迹部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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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糟糕！
熙子提着裙子的购物袋一路疾行，踏进冰帝学园的大门的时候，手机已经显示晚上七点十分。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半个小时前，她和财前光在伊势丹的门口告别，财前光要送她回冰帝，熙子坚决拒绝了。
“光，你已经陪我走到这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财前光笑了一下，抱住她：“我只陪你从工作室走到了伊势丹。”
“那是我的战场，”熙子没有否定他的话，只是搂着他的腰，语气很坚定，“我要一个人走进去。”
财前光已经陪了她一整个下午。她收下了他的拥抱、他的歌、他的吻、他的裙子，唯独不能收下他送她回冰帝。
冰帝是她一个人来征战的冰帝。一旦他送她回去，冰帝就不再是她的战场，而变成了被护送的目的地。
爱可以接受，“接住”不行。接住意味着她需要被保护，而她来冰帝就是为了证明她不需要。
她越想心里越安定，脚步也慢了下来。反正都已经迟到了，她索性停下来在原地顺气，歇了一会后，才恢复正常的步行速度向迹部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七点二十，她敲响了迹部景吾的办公室。
“进来。”
迹部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迹部会长，”她没有把门敞得太开，只探进半边身子，客气地笑，“我回来销——”
“进来。”
迹部伏案桌前，又说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熙子有点尴尬，只能把门推开。购物袋撞在门上发出窸窣的声响，熙子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暮野干事，”迹部终于从满桌的资料里抬起头来，眼神钉在她身上，毫无笑意，“现在几点了？”
“……”熙子自知理亏，谦卑地回应，“七点二十。”
“你真的是毫无时间观念，”迹部抱起胳膊往后倚，似乎在压着火气，“本大爷说了七点，你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抱歉，迹部会长，”熙子站得笔直，并不打算狡辩，再怎么说，她还欠了迹部一个天大的人情，她既欠他一声谢谢，也欠他一句抱歉，她诚恳地看着迹部的眼睛，“是我的问题，你如果要惩罚，我没意见。”
迹部“哼”了一声，眼神精确地定位到她身后的购物袋：“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熙子顺着他的眼神，也低头看向那个购物袋，抿了抿嘴。
“算了，”迹部挥挥手，仿佛是懒得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他从桌子上抽出一叠纸，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命令道，“拿着。”
迹部在规则上反常的宽容让熙子有些疑惑，她接了过来：“这是……”
“三天后的半决赛，你们的对手不好对付，”迹部停在她的安全距离之外，用下巴点了点她手里的资料，“问题刁钻，辩风邪门，冰帝吃过暗亏。”
所以这是半决赛对手的资料？他让她亲自来销假，其实是为了给她这个？熙子一时有些受宠若惊，面上仍保持着镇定。
“谢谢迹部会长，”她把资料单手抱在胸前，“我会仔细研究。”
迹部没有再说话，空气静下来，熙子收紧了五指。
那句怒气冲冲的质问、那盒跨洋而来的瑞典药，那句悬而未决的“我恨他”，此刻伴着这几张纸一起化作愧疚的浪潮把她席卷，熙子看着表情明显缓和的迹部，一时冲动，脱口而出：“迹部会长。”
“嗯？”
“谢谢你。”
声音落地的那一刻，迹部的瞳孔有一波微妙的颤动。熙子没有停顿太久，一鼓作气地继续说：“也对不起。”
她很少这么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和歉疚，尤其是对方还是与自己不那么熟、甚至几天前还“恨之入骨”的迹部景吾。世界静悄悄的，钟表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愈发清晰，滴答滴答的每一声都像敲在熙子的心头。她不躲不闪地直视着迹部的眼睛，正在她试图分辨其中的情绪时，迹部忽然别开了视线。
“你在跟本大爷道什么歉？”他侧过身，语气冷淡，“你以为本大爷会在意那个吻？”
不在意吗？熙子脑海里冒出几个小问号，昨天说“不知道对别人的身体负责”的男人是谁？况且她也不是为这件事道歉，明明是为那句——
“你在本大爷的地盘上失控了，”迹部走回办公桌前，端起水杯，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矜傲，“本大爷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是这样。”熙子一时哭笑不得，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呢？”迹部斜了她一眼，水杯搁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你觉得本大爷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立海大的干事在冰帝的地界上出问题，然后传出去说冰帝待客不周？”
他说得振振有词，可奇怪的是，他越把一切往公事上扯，熙子越觉得他欲盖弥彰。
一个站在权力顶端，呼风唤雨，华丽高傲的国王，实则润物无声、口是心非，甚至有点可爱的小软肋——
熙子看着迹部景吾笔挺的身板，忍不住发出了邀请。
“迹部会长，方便的话——”
迹部的背有轻微的一僵，她向前迈了一步。
“明天立海大辩论队的战术讨论会，我想请你亲自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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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大屏幕投着半决赛的辩题资料，熙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迹部的发言，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她趁迹部与其他队友讨论的时机，点开了LINE。
[春日花：抱歉，昨天一直在忙]
[春日花：你想了解迹部会长？]
哦，是春日花，她昨天消失了一整天，熙子都快把她给忘了。虽然自己已经曲线救国成功了大半，但是她如果还能提供一些别的信息，不可不谓锦上添花。
[暮野熙子：嗯，方便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甩过来一条链接。
[春日花：*链接*]
[春日花：有关迹部会长的信息都在这个网站里面，如果你想深入了解，看完再联系我]
滴水不漏的工作风格，熙子不禁在心里为她竖起大拇指。她回了句谢谢，就点开了那个链接。屏幕从LINE跳转到一片空白——网络加载中，熙子没多想，扣在了桌面上。刚好迹部他们正讨论到热点话题，熙子兴致盎然地迅速加入了进去。
平心而论，迹部的见解果然很顶级。作为迹部财阀的年轻领袖，他没有从辩手的角度去拆解论点，反而从一个决策者的角度给辩题赋予了新的定义，三言两语之间，原本略显散乱的立论骨架被他一针见血地拎出了主轴，几个队友几乎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队长，迹部会长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啊？”队友女生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不出意外，我们和他们决赛应该是对手吧？”
“对呀，”另一个男队友也凑过来，“他这不是在帮敌人磨刀吗？”
“你们忘了，冰帝和立海大是姐妹院校啊，”熙子看着屏幕前从容利落的迹部，目不斜视，“如果关东校际联合辩论赛主场在立海，我也会倾囊相授的。”
“气场好强，”女生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要是队长和冰帝会长是一队的，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我真有点期待决赛了，”男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看你们两个人巅峰对决，唇枪舌剑。”
“那都是后话，”熙子笑着摆摆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会议进行到一半，屏幕忽然黑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迹部则皱了下眉：“啊嗯？”他不慌不忙地拿起连着数据线的手机，瞬间松开眉头轻笑一声：“呵……手机没电了，真是不华丽。”
下一秒，他把目光投向熙子，熙子几乎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没等他开口就主动接过了话头：“资料我这里也有，用我的。”
她利索地拿起手机走到大屏幕前连接数据线，投屏成功的一刹那，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熙子一头雾水地转过身，而看到大屏幕的瞬间，她也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紫灰色的头发、俊美的容颜、华丽的泪痣、意气风发的表情铺屏而来——
居然是迹部景吾的写真？？？
而在写真下面还有几行引人注目的大字：“迹部景吾：天生国王”“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如何嫁给迹部景吾？揭秘迹部少爷最喜欢的女生类型——”
剩下的字被隐在屏幕外面。
是春日花发给她的、网络加载中、她搁置了大半天、忘得一干二净的链接！！！
救命啊！！这什么社会性死亡现场！！！
她刚刚还在云淡风轻地和队友说“那都是后话”，转头就在众人面前把迹部的写真投到大屏幕上了——表面装模作样保持距离、背地后里对着手机花痴舔屏，甚至还是在辩论队的会议上、迹部景吾本人在的场合！哦对，说到迹部景吾本人——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迹部。
迹部显然也处在错愕中，但是那眼神只闪了一秒就收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恋和意料之中的得意。
“暮野干事，”他心情极好，眼角都是自得的笑意，“本大爷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还要看本大爷的照片？”
******
一夜过后，熙子以为大家已经把会议室社死事件忘了。
昨天下午，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盯着迹部的写真看了两秒，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迹部会长的华丽真是无孔不入啊”，然后很快把节奏控回了学术上，但她清楚，队友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敬佩、崇拜、信任转变成了八卦、看热闹、磕CP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迹部看她的眼神好像也变了。她装作浑然不觉，只是睡前把辩论队群聊设置了免打扰，生怕在工作时间之外看到任何与“写真”“投屏”“迹部”相关的字眼。
早上，熙子例行召集大家开会，刚点进99+的群聊对话框，就瞬间瞪大了眼。
[暮野熙子：谁把群聊名改了？？？]
所有队友都默契地在屏幕后面装聋作哑。
[暮野熙子：？？？？]
熙子又气又笑，又懒得爬楼抓凶手，最终还是自己把“迹部大少爷想让我告白”默默改回了“立海大顶级辩论队”。改完后，她在群里发布死亡威胁。
[暮野熙子：明天的比赛，谁说错一句话，自己来找我领罚！]
好在后续的会议里没有人再提那件事，所有人都潜心投入半决赛的备战工作。时间一晃而过，熙子做了最后的赛前动员后，大家已经坐在了半决赛的赛场上，这次的辩题依旧很经典：《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立海大抽到的是反方：不是。
对手确实如迹部所说，辩风邪门。对方一辩一上来就把“金钱”包装成“结构性压迫的源头”，偷换了“金钱”的定义，把一切社会不公的根源都推到钱上。几个队友接连站起来反驳，都被对方用更刁钻的角度挡了回来。熙子心弦紧绷，眼角余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观众席——迹部跷着二郎腿，脸上没有什么大表情，双手却紧紧绞在了一起。
有什么在她心头拨了一下，熙子收回眼神，站了起来。
“对方辩友说，钱使人贪婪，是万恶之源。那我想问，贪婪的是钱，还是人？钱只是一个工具。工具本身没有善恶。”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她转身面对观众席，“他有无穷无尽的财富，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你们觉得，他会怎么使用他的金钱？”
“他洒了一场玫瑰花瓣雨，只为了给姐妹院校送一份贺礼；他办了一场校际联合辩论赛，让关东的学生尽情施展才华；他给一个冒犯过他的对手，跨越半个地球空运了一盒药。钱在他手里，没有变成恶，变成了桥。”
她对上迹部的眼睛，掷地有声。
“所以我方认为，钱不是万恶之源。万恶之源，是人心。人心可以用钱做恶，也可以用钱做善。选择权在人的手里，不在钱的手里。”
计时器响起，场内一片鸦雀无声。片刻，一个缓慢而响亮的击掌声从第一排正中间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社死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