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笼子没有门》夏目米米

82、第四十章 吞噬之沼（3） 扭头一看，

　　扭头一看，梅塔特隆和凯比也喝了。
　　“你们不是不喝水吗？”
　　“不喝不会死，但我想喝就喝啊。”梅塔特隆说。
　　“那你呢？”尤利盯着凯比。
　　“我是元素精灵，各种元素都要补充。”凯比抹了把嘴，“不过这里的水真难喝。喝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嘴里又苦又涩。”
　　“我以为就我这样。还以为是渴太久的缘故。”
　　三个人一时无话。
　　天色突然黑了下来。不是渐渐暗，是像有人猛地拉上了帘子。冷风嗖嗖地穿梭在石柱之间，发出空洞的呜咽声，风钻过那些孔洞时，声调会变，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叹气。
　　尤利裹紧单衣：“怎么突然这么冷，还不到初秋吧。”
　　“这里阴下来了。”凯比扒着身边的石头，差点被风掀翻，“要不我们先飞出去？”
　　梅塔特隆感到一阵晕眩，脚下发软。“不对劲，先离开。”
　　但当他伸出翅膀，抱着尤利飞起来的时候，翅膀突然受到了重压，像有看不见的东西从上方按下来。他咚的一声被压回地上，翅膀生疼。
　　“什么状况？”凯比也尝试飞，同样的，翅膀像被灌了铅。他飞不起来了。
　　左右一看，他们刚才喝的水正变了颜色，泛起了绿色的浓泡。泡不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是从水面往下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身，把底下的东西搅了上来。
　　三个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梅塔特隆再次伸出翅膀，尝试飞行。
　　天空下起了雨。
　　巨大无比的雨点像砸下来的铁块，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每一滴打在石头上都会溅开，但溅开的不是水花，是更稠的东西，溅到皮肤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像被烟头烫过。
　　雨砸到尤利头上，他顿时眩晕，晃晃悠悠险些摔倒。
　　梅塔特隆赶紧把尤利和凯比拢到身下，撑起巨大的翅膀。
　　只是，这雨已经不能算是雨。它的组成元素根本不是水。
　　这种液体拥有金属般的重量。就算战斗状态的天使翅膀，被这样持续撞击也会被砸断。况且梅塔特隆根本没时间转换战斗体，翅膀稍微一撤，尤利和这个小精灵还不被砸死。他自己的头估计也会被砸掉半个。
　　他们一定是进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
　　那水有问题。
　　梅塔特隆迅速开始想解决办法。他挥动手指，在翅膀撑起的一片空间中画出一个图案——那个曾经为菲力画过的立方体。图案以点及面，合成立方。
　　梅塔特隆立方体。
　　他开始念起咒语：“土、气、火、水皆为元素。万物皆为此而生，我命你在图形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要迷惑万物生灵。”
　　顿时，整个空间被光所笼罩。在光的照耀下，天使周边的立方体图形开始滚动、变形。这片突如其来的雨与刚才河流中的水逐渐被吸引至图形当中——它们像有形的物质一般挣扎着，想冲破这个天使的牢笼。液体在光中扭动，发出一种被压碎的滋滋声。
　　紧接着，立方体开始运转，将其中滚动着的、已经变成黑色的水体磨合矫正。一瞬间，一束巨大的光芒放出，融合了黑暗。
　　意识结束后，他的翅膀残了一半，稍微一动就生疼。
　　河水褪去后，露出了真实的地貌，那沼泽一直都在，只是之前被河水的伪装遮盖着。他们喝下的，就是沼泽的水。
　　尤利顾不上看周围发生了什么，扑到梅塔特隆身边，轻轻摸了摸他受伤的翅膀。“你没事吧？翅膀有没有事？”
　　梅塔特隆摆摆手，深深呼了一口气：“没事，养两天就好。”
　　凯比的声音却颤抖起来：“这……这是哪里。你们赶紧看看。”
　　尤利和梅塔特隆扭头。
　　他们看到了一片翻滚的绿色沼泽。不是水，是更稠的东西：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个泡破开的时候都会发出粘稠的声响，像嘴唇在缓慢地分开。周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而他们就站在其中一块较大的石头上。石头表面滑腻腻的，踩上去脚底会往下陷一点点。
　　多一步少一步，都会落入其中。
　　“天，这是进入你们说的通道了吗？”尤利惊呼。
　　“应该不是。这种场景不会是精灵界。而且你看那个笨精灵，一脸惊讶，如果是他的领地，他会这副表情吗？”
　　“也许这是其他世界？”
　　“地狱？”梅塔特隆的嘴里吐出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词语。
　　尤利被吓得后退一步，险些掉了下去。他在边缘晃了几下，听到身后绿色液体翻滚的咕噜声，心差点蹦出来。
　　还好梅塔特隆动作迅速地抓住了他。
　　尤利拍着心口，惊魂未定：“怎么可能到地狱？你不是天使吗？不用易容就能进地狱？你还带着翅膀！而且我们刚出塞勒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精灵界，凯比怎么会带错路。”
　　他突然想到，地狱也是他的目的地。那是不是说，他可以见到菲力了？
　　想到这里，他发出了一声有些诡异的笑。
　　“喂，你不会是被恶魔附身了吧。”梅塔特隆拧着眉毛盯着尤利，“你灵魂这么弱，这么轻易就能被附身？”
　　“不不不，我只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尤利摆手。
　　梅塔特隆的表情更奇怪了。”你看到地狱，笑什么？“突然，他想起了路西华——那个已经成为地狱之王的人。
　　“你果然就是米凯尔。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来地狱找他。”梅塔特隆盯着尤利，声音沉了下去，“你利用我来地狱？你以前就喜欢利用我。”
　　“什么？你在说什么。”尤利后退了半步，“我真不是米凯尔。你不能看我有几分像他就咬定我是。我想的是菲力和西斯可能都在这里——如果这里是地狱，我们岂不是可以先去找他们？再说，圣光图册上米凯尔殿下是最正义的天使，他怎么会想来地狱？你一定是嫉妒他比你厉害。”
　　梅塔特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却不知从何解释。他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这里也不一定是地狱，也许只是一个奇怪的空间。”
　　凯比接下来的动作，成功转移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他使劲挥着翅膀想要飞起来，飞到岸边。但他就像一只被黏在蛛网上的昆虫，再快频率地扇动透明翅膀，也无法离地一寸。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只够吹动沼泽表面那些绿色的泡沫，泡被吹开后又迅速重新聚拢，像伤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