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笼子没有门》夏目米米

80、第四十章 吞噬之沼（1） “我们为什

　　“我们为什么不能飞？”
　　尤利拽了拽梅塔特隆的白色长袍。凯比在他头顶扑闪着翅膀，忽上忽下。
　　“你们倒是不费鞋。”见没人理他，他又补了一句，“走了整整一天，连个活物都没看见。这塞勒姆旁边，怎么这么荒凉。”
　　这片地区确实荒凉。
　　向前看，向后看，都是一望无际的石头。不是散落的碎石，是一片石头的森林——石柱从地面拔起，表面被风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无数张没有牙的嘴。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鸟。连蜥蜴都不会选这种地方晒太阳。
　　这里更像一片死去的城。
　　太阳升到了最高点。梅塔特隆刻意不去看，自从梦中出现了那个自己一生无法原谅的错误，他就害怕被拉着太阳的基路伯看出自己的胆怯。
　　“喂，你真的知道精灵界怎么走吗？”尤利转向凯比，“塞勒姆四面八方都有好路，你偏偏挑这么偏的。不会是打算把我卖了，给什么怪物做苦力，换好吃的吧。”
　　“我当然知道。”凯比的表情很肯定，但眼神飘了一下。
　　“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风里的沙。这地方连空气都硌眼。”凯比用力眨了眨眼。
　　“你们精灵可真金贵。”尤利转念一想，“话说回来——这里空旷成这样，你们就不能带我飞一段？我这两条腿跟你们那装了铁板的脚底板没法比。”
　　这话是说给梅塔特隆听的。
　　“不是不带你飞。”梅塔特隆终于开口，“我们现在在石林边缘。如果飞，天黑前不一定出得去。万一入夜后深入这片地方，还不知道会碰见什么。你刚才也说了——塞勒姆四面都是山林，唯独这里光秃秃一大片。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那不是你们定的路线吗？我本来要走另一边。”
　　“因为要从塞勒姆脱身，只能挑没人的方向。”梅塔特隆说。
　　“脱身？”尤利立刻反问。
　　梅塔特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按住尤利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因为旁边这个小家伙说这里是去精灵界的唯一方向。”
　　“喂，你给他洗脑做什么，直接告诉他不就完了。”凯比飞到梅塔特隆的金发上，揪住一撮毛，“知道自己讨人嫌又不丢人。什么英雄、什么神话，不都是人类为了巩固政权编的。”
　　“你倒是很懂人类的事。”梅塔特隆侧目，“不过据我所知，精灵不喜接触外族。”
　　“我、我怎么会懂人类的事，我是猜的，我聪明。”凯比立刻向高处飞了几米，“看，那边好像有烟！会不会是精灵族在吸烟草？”他装模作样地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地之精常在这种石头堆里藏吃的。碰见他们，今晚就不用啃干粮了。”
　　梅塔特隆看着凯比，皱了皱眉。
　　“你今日话格外多。”
　　“有吗？”凯比挠了挠头，“……精灵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别介意。”
　　“嗯，精灵确实不太正常。记忆最深的是你们和狗一样，有到处尿尿的习惯。”
　　“你能不能不要揪着一个初生精灵的旧账不放！谁让你当初偷喝我们的花酿，你长那么高，又亮闪闪的，我本能就想标记一下。那是欣赏，欣赏懂不懂。”
　　“所以当初你很崇拜我？审美倒是正常。”梅塔特隆捋了捋自己的灰发。
　　“对啊对啊，我们快走吧，万一是烟草呢。精灵家里一般囤好多食物，运气好能带一堆上路。”
　　“什么好吃的？”被梅塔特隆洗脑的尤利在晕了一阵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囤好多食物”。
　　“喂，尤利，我们说了那么多话，你就听见一个吃？”说完凯比就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梅塔特隆重重咳了一声，凯比识趣地从天使的灰发上飞起来。
　　“咦，你们刚才说什么？”尤利回过神，“哦对，我们在说为什么不飞。”
　　“因为这里是离精灵界最近通道的必经之路。”凯比迅速把锅背到自己身上。
　　“意思是去精灵界还有很多通道？”
　　“当然。如果精灵和人类挤在同一个空间里，你们早把我们杀光了，虽然现在也已经在威胁我们了。”
　　“能不能说清楚点？每次说话都像猜谜。”
　　“这个你应该问你旁边的天使。”凯比朝梅塔特隆努了努下巴，“他可是人界的创造者，虽然是我听说的。”
　　“什么叫‘听说的’，我就是缔造者。想瞻仰趁早，等我在人界玩够了回去，你们想见我，轮回个几千年都排不上号。”梅塔特隆的灰发微微扬起。
　　“那就说啊。我可没看出你是人界缔造者。你造的世界，不会到处是窟窿吗？”
　　“你非要诅咒自己的世界，我也没办法。只是别当人类的预言者——被你说中了，人界消失可别怪我。”
　　“你左一句右一句，我真要怀疑你的身份了。你是天使不假，但不会是冒充的吧。”
　　“谁敢冒充人界之王？”梅塔特隆嗤了一声，“我会把他塞进天使蛋重生的。通道的事很简单——这世上所有生物，都是一组能量的聚合体。物种不同，就是能量种类不同。人类的能量在灵魂上，□□只是物质外壳。”
　　“你还没说人类和精灵有什么区别。”
　　“你听我讲完。人类与精灵与天使最大的区别——你们有□□保护灵魂能量，而我们本身就是能量。”
　　“……没听懂。”
　　“问重点，你不听；给你重点，你又说听不懂。这一点你真的很像米凯尔。”梅塔特隆顿了顿，“他刚诞生那会儿，经常因为这事被大天使追着满天界跑。”
　　尤利下意识想否认，但又怕承认自己只是普通人类后，他们会丢下自己。凭他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把西斯和菲力从地狱里带出来？他只能绕开这个话题：“有□□和没□□，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死了，是真的消失。人类可以轮回，可以重生。你们有很多次选择。据我所知，人类的灵魂不会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