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笼子没有门》夏目米米

79、第三十九章 血池之夜（5） 这里，哪里

　　这里，哪里还有那怪异人的影子。除了地上趴着的死去多时的女爵，这空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女爵的脸朝下贴着地，金发散开，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尤利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一顿惊吓，还不知道吓掉多少胆。
　　接下来做什么？他第一次冷静地尝试用西斯平时的想法来判断局势。他忽然想起，现在只剩下自己了。西斯和菲力都已经走了。
　　尤利又伤心了起来。随手擦了一把泪，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嗯，现在应该赶紧跑。虽然梅塔特隆没有救他，但可能是没找到他，或者根本没发现自己不见了——毕竟才一个晚上而已。这个可怕的女爵虽然已经死了，但又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吸人血的怪物，虽然他没吃自己。
　　等等，被吸干血这种事——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了！地下室还有一群姑娘呢。他可不能忘了。
　　尤利偷偷打开房门，发现门外躺着抓他来的面瘫男的尸体。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像被拧过的鸡脖子。他管不了太多，从面瘫男的裤兜里找到一串钥匙，凭借记忆和想象向关押女孩子的房间跑去。
　　在回到旅馆见到着急上火的梅塔特隆和凯比的时候，尤利一脸怨愤加想念加委屈。最后这些情绪汇总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色彩缤纷。
　　“你偷跑到哪里去了！我们从这里飞回圣城，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加急回到这里。梅塔特隆都要去找一个剥人皮的老妖婆了，非说你被她抓了。天使都这么喜欢幻想吗？”凯比拽住尤利的手说。
　　“我就是被一个老妖婆抓住了！但她不光是剥人皮，还要用人血洗脸、洗澡！你们是不是傻！都不知道我被抓到了哪里！你们配当天使和精灵吗？你们，你们简直侮辱了你们的种族！”尤利气愤地指责着眼前两个笨蛋。
　　“什么？人类还真有这么变态的人啊。厉害了啊尤利，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你怎么，怎么没有被剥皮啊。”凯比小心翼翼地表达着心里的疑惑。
　　“你难道还想让我真的被剥皮啊。你是不是皮痒了？我正好跟老妖婆斗智斗勇的饿了，先扒了你尝尝味道！”尤利恶狠狠地说。
　　凯比马上扑腾着小翅膀，迅速飞到了距离尤利一整个平方的床上。
　　见凯比被他骂走了，尤利把头扭向一句话都没说的梅塔特隆。
　　“你不是还和我签了个什么契约吗？我被抓走，被恐吓，被吓尿裤子，你都没有一点感应吗？”
　　“我——”梅塔特隆刚要解释，就被尤利打断了。
　　“你什么你，就知道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影。不想和我去找菲力，你就别跟着我。一点用都不顶，笨死了。”
　　这下，凯比和梅塔特隆可算是见识了尤利骂人的功夫，堪比最善言的智者。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受了苦，我们帮你讨回公道，去收拾害你的人。”梅塔特隆抢在尤利换气接着骂的空当赶紧说。
　　“哦，不用了，那个老妖婆已经死了。”
　　“咦？你……打死的啊？”凯比从被子中露出头。
　　“不是。我跟你们说，我今天晚上的经历简直比传奇小说上写的还要传奇可怕。”
　　“先是那个老妖婆要把我杀了，用血洗澡，说什么能延缓衰老，变得漂亮。她一直玩那把老长的剑，一直划我脖子——可是把我吓得，差点就尿裤子了！不要笑我，你们碰见那种场景尿得比我还快。”尤利边说边比划。
　　“只不过，就在她要划破我脖子的那一刻——你们猜怎么着。”
　　“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别卖关子。大不了我们明天上路，我驮着你飞一会儿。”凯比着急地问。
　　“从窗户上，爬进来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他脸有白纸那么白，嘴有碗口那么大。直接就把那女爵的脖子咬断了。鲜血流得哗哗的。”
　　“你说的，确实是真的？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凯比质疑。
　　“绝对是真的。你不信你去现场看看。”尤利稍微有些心虚。
　　“等一下，你是说咬断脖子？你确定看到的不是一匹狼或者什么野兽？”梅塔特隆质疑。
　　“绝对不是。因为那怪物吸干了女爵的血。”
　　“哦，还是吸血的怪物。你确定你不是找不回圣城，迫不得已找回来，怕我们怪你，编造出的谎言？”凯比一脸质疑。可见他不相信尤利嘴里长着碗口大嘴的人，还专吃人血。
　　“一看你就没什么阅历，等你下回见了自然就相信我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呗。”
　　“来不及了，人家早跑了。”
　　“哦，原来你还是骗我的。”
　　“等等，也许不是。”梅塔特隆打断，“你们记不记得三天前，我们刚从圣城离开，酒馆里那些人说的话了？有个少年在路上偶遇一女子，被吸了血液，还造成了精神混乱？”梅塔特隆提醒，“也许那个男人也不是在胡乱编造些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不是还讨论过，这种嗜血嗜肉的存在不合理什么的。”尤利说。
　　“嗯。我说的是，这种嗜肉或嗜血的生物是不在体制之内的额外存在。化成人类的样子去用谎言欺骗得到食物，让一个灵魂处于痛苦困顿之中，超脱了原罪的界限。这可能是邪恶威胁人类世界的一个表现。”
　　“不知道，反正这怪物是吃了那个坏女人。那个坏女人真的抓了好多少女在地下室。起码她死了，这个地方的女孩子们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那几个女孩子现在呢？”
　　“我当然是把她们放了。她们那么楚楚可怜，弱不禁风。我可是一个合格的绅士。”尤利很自豪。
　　“所以，她们都看到了你的脸？”
　　“对啊。英雄从来不怕别人知道自己是谁的。”
　　梅塔特隆顿时头痛了起来。听尤利说，那女爵的头都被咬断了。等这里的人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害怕甚至惊恐。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庆祝女爵的死亡，而是会害怕——是什么力量让如此强大的女爵都命丧黄泉？这位掌管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标尺天使，已经通过几日在人界的生活，分析透彻了人类恐惧强大力量与未知存在的心思。他们会率先找到杀死女爵的恐怖存在，然后以人类的方式处理掉。再回过头，分享女爵死亡、恐怖统治翻篇的喜悦。
　　那他们第一时间会怀疑谁呢？当然是这群外来者。当然是出现在那些少女眼中的尤利。
　　所以，他们要连夜离开这里。梅塔特隆不想招惹任何来自人界的麻烦。但他从潜意识中不想让尤利知道人类的这种劣根性。
　　“我觉得，既然这女魔头都被杀了，我们还赶路，就不要再在这里停留了吧。”
　　“啊？我还没享受到英雄的待遇呢。塞勒姆会不会因为我的伟大而为我建造一座雕像！”尤利幻想。
　　“建雕像重要，还是找你弟弟和朋友重要？”
　　“对对对，还是找我弟弟和菲力更重要。可是，你光说陪我找，到底去哪里找啊。”
　　“不是说先和我去见我们的精灵王吗？”凯比飞到两个人中间，赶紧声明他最重要。
　　“哦，那我也得找到菲力的灵魂，才能把灵魂放到你们王答应制作的身体里啊。”
　　“好啊，闹了半天，你们是框我啊。”凯比气得翅膀扇得更使劲了。“肯定是身体重要嘛。你找到灵魂怎么带着去精灵界？我看啊，最佳方法就是带着王给你的身体，你再去地狱还是净界找菲力的灵魂比较靠谱。”
　　“咦？说得也对哈。”尤利就这样轻易被凯比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