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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十九章 血池之夜(3) 尤利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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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愣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句话是问他的。立刻装出色厉内荏的表情:“我可是从圣城来的人。你知道奥斯丁神父吗?他要是知道你做的事,一定会禀报国王,把你的事都说出来,然后把你削骨剥皮,扔到上帝面前,让你在地狱里永不超生!所以,你赶紧把我放了,我还可以不把你这些事告诉别人。”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用人血沐浴的事情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这种事情,上帝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我说出来吗?”尤利说得自己厉害得就像能把这个女魔头打入地狱似的。
女爵呵呵笑了起来,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我再问你,你知道我杀了这么多少女吗?你的奥斯丁神父知道吗?”
“你杀了多少人?”
“嗯,一、二、三——嗯,我可是数不清呢。要不然你去帮我数一数?”
“你是要让我数一数你犯了多少罪吗?用不着我数,等你死了自然会有人数你的罪恶。我们奥斯丁神父很忙,不知道你们塞勒姆的事也情有可原。”
“不不不,塞勒姆以外的人不知道我杀人,主要是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女爵轻描淡写地说着她的丰功伟绩。
她扭头看了眼尤利:“你长得还挺漂亮的,我会好好收藏你这张皮的。也希望我用了滋养你皮肤的血,能够和你一样稚嫩年轻。来吧——”她向尤利挥了挥手,“是你自己走过来,还是我把你绑过来?”
“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男的,我的血一定没有你要的功效。真的。”糟糕,光想着和这女魔头拌嘴,忘了她要杀自己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圣城每天吃发了霉的蛋糕,吃长了蛆的大米,还每天喝我们那里一条经常死人的河里的水。我可脏了真的。你用了我的血,可能会脸上生疮,屁股上起痘,全身溃烂。”尤利瞪大双眼,露出真诚的表情。“呵呵,小孩子的天性,真是纯真可爱。你觉得怪阿姨会信吗?”女爵向站在旁边一直装透明的面瘫男使了个眼色。
就像女魔头肚子里的蛔虫,他心领神会地抓起尤利的小胳膊就往水池方向拽。
“诶诶,虽然我吃发霉蛋糕是假的!但是,我真的认识天使啊。你看啊,他就在门口看着你呢!”尤利慌不择言。
女爵下意识扭头向窗户望去。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什么天使地使的。“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相信书上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吗?那些神奇传说,都是你的主教、神父为了统治你,编造出来的故事。”她边说,边撩起水池里温度怡人的温水,向尤利脖子擦去。水是温的,但尤利觉得比冰还冷——那水太滑了,滑得不正常,像是水里溶解了什么东西,某种比水更稠的东西。“你乖一点,我一会儿下手轻一点,也好留你一张好看的皮。”
“你别拽我的手啊,疼疼疼,哎呦,你这样我都动不了啦。”面瘫男是真的烦了他叽叽喳喳的叫唤,狠狠用绳子绑住了尤利的手。
还没等尤利痛苦的尾音叫完,绳子就穿过了屋顶上的一个大滑轮。绳子一头吊着尤利,另一头拉在面瘫男手中。面瘫男一使劲,尤利就像一只待宰的猪,升到了水池正上方。那男人将绳索拴在地上的铁环上,离开了房间。
尤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他不会真的要命陨他乡、身首异处了吧。他开始尝试把自己荡起来,试图用体重和惯性弄断绳索。
只是,尤利对自己的体重预估不清。可能只有菲力那个重量才能弄断绳索。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他觉得自己的手在慢慢变凉。
“你来回荡什么荡,弄出的风快冻死我了。你再荡,我就把你的头先割下来。”女爵裹紧自己身上的纱裙,咬牙切齿。
这就是她不用男人的血的原因。男人孔武有力,不容易抓到。而且,男子很多时候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女性的地位还是低一些。男的出事,妻子、孩子、父母会遍寻各地。女性丢了,男的通常会想着再找一个。凉薄。
她这样,不也是为了留住狠心丈夫的回眸一瞥吗。想到这里,她狠狠看了一眼眼前吊着的尤利。将对丈夫的仇恨,化为对眼前人的嫉恨——凭什么她就要日日保持美丽娇嫩的面庞,凭什么她就要饿出纤细的腰线。
她拿出了池边放着的闪着冷光的长刀。刀锋映出她自己的脸,在暗红色的水光里,那张脸很美,但不像人脸——像画在瓷器上的。
那长度刚好可以够到尤利的脖颈。
她像撩逗屠夫手里待宰的羔羊一般,锋刃从尤利脖颈下分毫部位划过。刀锋贴着皮肤过去的时候,尤利感觉不到痛,只能感觉到一种凉,像冬天被舔了一下的那种凉,然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尤利觉得自己快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心里凄惨地想:我还没救菲力,就要下去陪他了。不对,如果他去的是炼狱,岂不是再也见不到菲力了。他才不要。他要做一些邪恶的事,下地狱才行。此时,少年的情谊胜于一切。
死前,他只能恶心恶心这个女爵,把她气疯。“喂,丑婆娘。我现在可是好害怕,特别害怕,非常害怕。你这样下去,我会大小便失禁。尿一泡或者拉一堆屎到你的洗澡水里。你最后,就和着我的排泄物洗一个痛快的有味道的澡吧。”
女爵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尤利正说在兴头上:“哈哈,我可是刚吃了一顿猪排。那拉出来的味道,一定是浓厚而持久,你沾到身上肯定连续一年也不会消退。”
正说着,从窗户外传来了一声嗤嗤的笑声。
那笑声极其讽刺,冷漠。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窗户上,贴着玻璃,像有什么东西把嘴压在玻璃上,往里吹气。
尤利赶紧露出期待的眼神看向窗外:是不是梅塔特隆那个笨蛋终于知道他被绑架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声音好像不是梅塔特隆的。
紧接着,窗户上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
苍白的脸裂开长长的嘴角,露出嘴里尖尖的牙齿。那嘴角裂开的弧度不是人类能做的——两边的皮肉被扯到了极限,像有人把一张纸从中间撕开。
尤利一脸诧异地看着窗外的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窗外的脸,比这女爵吓人多了。
女爵完全呆住了。
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是那个怪人用长长的指甲划着玻璃。指甲在玻璃上留下白色的划痕,一道一道,像某种计数符号。尤利意识到,这里是城堡的高层。那么,这个人是怎么跳到这么高的楼层、腾出手刮玻璃的?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不是连续的,是有节奏的——一下,停一秒,再一下。
尤利开始拼命挣扎。被这怪物抓住,他岂不是更可怜。
不一会儿,那张怪异的脸似乎放弃了推开玻璃。他开始用头撞击玻璃。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闷闷的,像锤子砸在肉上。
暴力袭击虽然粗暴,但有效。玻璃很快就被撞开了,而那个人的额头也被撞瘪了一块——不是破皮,是骨头凹进去了,额头正中间有一个坑,坑的边缘参差不齐。但这一点就可以确定:这个怪异的人,不是人类。
他带着诡异的笑爬了进来,手脚并用的那种爬。
尤利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吓得尿出来了。
正当他闭眼迎接怪异生物的袭击时,女爵说话了。
“你,你是如何从——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女爵大喝一声,害怕地向后躲去。她的声音破了,像一个从来没有害怕过的人第一次发现害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