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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三十九章 血池之夜(2) 就在梅塔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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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梅塔特隆以为尤利偷偷跑回家、往北追去的时候,尤利已经被绑到了这座城堡的深处。
尤利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头痛地睁开模糊的眼睛,努力看清周围的一切。这里似乎不是那间旅馆了,房梁高了不少,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窖里放了太久的土豆。周围有女孩子的哭声,柔弱,且绝望。那哭声很轻,不是嚎啕,是那种已经哭了很久、喉咙已经哑了、只剩下气流的抽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不清。只能低低地问:“这里不是镇子口的旅馆吗?”
尤利比女生粗的声音让这场无止尽的哭声停了下来。
“你是男生?”有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对啊。我是男生。这是哪里?”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尤利终于能看清这间房子的构造了。这里很高,但相当昏暗。几个少女缩在角落,浅黄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身上,脸上蹭了不少灰尘。她们显得非常憔悴,不只是身体的憔悴,是那种已经放弃了“明天会更好”这个念头的憔悴。
尤利有些心疼她们。
“这里?这里是地狱。”一个稍显年长的女生说。
“什么?”
“这里是伊莉莎白女爵的少女坟墓。我们不久就会被杀死。”
“伊莉莎白是谁?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杀死我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
其中一个女孩耸了耸肩:“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说,女孩子走进这里,就是进入了坟墓。而原因,就是这个女伯爵喜欢吃人。”
“她吃人没有人管吗?怎么可能!为什么要吃人啊。”尤利惊呼。
“怎么管?又不是没有反抗过。女爵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反抗的下场不是被砍头,就是莫名其妙地摔死、中毒。谁还敢吭气。刚开始,全镇的人去反抗,要将女爵绳之以法,但是结果呢?还不是死了好多人。恐怖的镇压在整个塞勒姆从来没有失败过。”
女孩说完,周围的女孩儿又都哭了起来。
“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这个女爵说来奇怪,只抓尚未嫁人的女子。我们是怕被抓走,想连夜跑出塞勒姆。不想,还没到城外,就被发现了。这下,我们是真的逃脱不了了。”
“这个女爵总不能天天吃人吧。这把人都吃了,以后不就没吃的了吗?”
“你这人,是不是女爵故意派来监视我们的。她有没有吃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替她考虑。”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我是从圣城来的过路人。”尤利赶紧解释。
“这个女爵每几个月才会从这里带走一个人。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从这里出去过。”
就在尤利观察房间、想着怎么逃出去的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门轴没有上油,发出一种低沉的呻吟,像有人在远处被捂住了嘴。
来人是一个穿着黑衣、孔武有力却面无表情的男人。女孩子们全部沉默了,缩到墙角,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尤利诧异地看着她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嘘。”一个女孩子暗示尤利不要再说话。
尤利扭头看向身后。陌生男人很快走到了牢房边,幽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得阴阴暗暗的,很可怖。他站在牢门前,像一堵墙,是别人生命的尽头。
男人打开牢门,敏捷迅速地抓住尤利往外走。
“诶诶诶,干嘛啊。你干嘛拖我走,我还没和这几个姐姐说够呢!”尤利拼命挣扎着想甩脱桎梏。
但是,尤利的小牛劲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他很快就被拖出了房间,拖上了楼梯。膝盖在石阶上磕碰,一下,两下,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拖去屠宰场的肉。
门内的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昨天,女爵才抓走她们中的一人。现在,这是?
“喂,你这是拖我去哪里。你别看我瘦瘦弱弱的,我可是认识天使的人!都不用天使出手,那个精灵都能把你碾成渣渣。”尤利感觉自己的膝盖都破了,布料磨穿之后,皮肤直接蹭在石头的棱角上。
“你被不信我啊,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信我啊。哎呦,别拖了,再拖就出人命了。”
许是被尤利叽叽喳喳的叫声弄烦了,男人猛地回头,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就是来送死的。管你认识谁,在这里被剥皮,被晾成干的。识趣就闭嘴,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诶诶诶,什么剥皮晾成干?你们这什么狗屁女爵还吃人肉干啊。你赶紧放了我,我不出手,梅塔特隆真的会把你送下地狱的。”
“我们还用送下地狱?这里就是地狱。”男人说完,再不顾尤利的叫喊,像拖一具尸体般把他拽向目的地。
就在尤利感觉全身都要散架的时候,他终于被扔到了地上。这次真是非死即残了,他想。
这是一间被纱帘笼罩的房间。白色的纱从天花板垂下来,一层一层,像裹尸布,像雾,像茧。拖他上来的男人弓背垂手,一副恭敬的样子。
尤利顺着男人正对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与诱人的女子。她有闪着光亮的金色长发,白里透红的幼白肌肤,面庞精致极了。
她赫然就是那天集会上的女嬷嬷。难道那些女生口中的残忍女爵就是眼前这位嬷嬷?
女人正在调试着前面大池子里的水,似乎在测试水温是否合适。她的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水面荡开——不是清水,是暗红色的。
“洗澡?洗澡!”尤利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他要看一个女人洗澡?我的天,他还是未成年啊。
“那个,你们要洗澡的洗澡,要观摩的观摩,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说完他拼了命向门外跑去。
“哎呦。”因为在楼梯上拖了好久,他现在全身就跟被揍了几顿似的,哪里都痛。爬起来又摔倒,爬起来又摔倒。
“男人?”女爵清冽严肃却异常好听的声音传到了尤利耳中。”怎么是个男人,不是个女人吗?”
并没有人回答她。整个空间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是清水滴落的声音,是更稠的液体,滴下去的时候比水慢半拍,溅起来的时候也比水低半寸。
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尴尬,她又自言自语:“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感觉不大出来女子和男子有什么区别。”
“你从哪里来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