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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三十八章 镀金之城(3) 这间城堡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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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城堡无不透露着黑暗的色彩。墙壁上挂着的都是人类对地狱的幻想图——有残忍割裂同类身体的受难图,有跪拜魔鬼羊头的参拜图。这些图画在他眼里刺眼极了。怎么会有崇拜黑暗力量的人?在天使的固定思维中,对黑暗非常排斥,甚至厌恶。这是神设置的固定程序,就像一加一等于二——真理一般的存在条件。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哈哈大笑的声音。刺耳,阴冷。那笑声在空荡的城堡里来回弹跳,撞在石墙上,撞在天花板上,然后碎成无数片,从楼梯的缝隙里掉下去。
梅塔特隆立刻闻声而去。
那是顶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传来了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持续不断的,像有人在拧一条湿透的毛巾,永远拧不干。
他悄悄推开门,迅速闪到门旁,以免暴露。
这是一个特别大的房间。白色的帷幔营造出一丝梦幻的感觉。四周都用白沙由上至下铺满,不留一丝缝隙。朦朦胧胧的视觉效果,让他看不真切里面的场景。影影绰绰的纱在偶尔吹过的风的作用下波动着——不是飘动,是波动,像水底的水草,像有东西在纱后面呼吸。
梅塔特隆居然想起了年少时偷看到米凯尔沐浴的场景。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透过纱的缝隙,他看到巨大空间内隐隐约约有一个宽大的池子,像天界智者后花园的温泉池那么大。这人界城堡的主人还真是奢侈。
只是,有一个地方看不真切——池子上方似乎飘着一个人影。荡荡悠悠地摇摆着身体,像顽皮的小天使炫耀自己飞行的能力。
“这是哪个小调皮鬼,跑到人界享受挥霍的人生?”他有些气愤。一定要抓住这个贪图享乐的倒霉蛋,好好教训一顿。
梅塔特隆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偷跑下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缓缓用修长的手指拨开柔软的纱帘。
只是——
那哪里是飞着的小天使。
而是一个被绳索吊在空中的少女。
少女一动不动。绳索吊着腰身,对她似乎没有造成任何痛苦——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了。身上穿着的灰色麻布裙被什么液体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梅塔特隆被自己的判断吓得浑身一凉,赶紧跑到摇摆的少女旁。
少女已经死掉很久了。
僵直的身体牢牢被上方铁链牵制住。纤细的脖子上被开出一个长长的裂口,翻出红色的筋肉,不是切开的,是撕开的,切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钝器反复摩擦过。小巧的脸颊上溅满了血,红色的斑斑点点标示着血流喷射的状态。血从她的下巴滴下去,滴进下面的池子,滴答,滴答。
也许,在自己听到那微弱哭声的时候,这个少女就已经濒临死亡的节点了。
对这残忍画面原由的解释近在咫尺。在少女下方,有一个水池。里面注满了红色液体。液体不是鲜红的——是暗红的,浓稠的,表面有一层薄膜,像煮过头的肉汤冷却后结出的皮。
毫无疑问,这红色液体中的一部分,来自这个少女的血液。
梅塔特隆颤抖着将手指放入水池,沾染一丝水渍放到鼻尖。
血腥味涌入鼻腔。
对万事万物敏感的感官,此时成了折磨他的存在。他从那血液中嗅到了这个少女生前的恐惧——不是一种情绪,是具体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一把有些钝刃的镰刀,摩擦着少女整齐的肌肤,每一次下刀都会带出些许肉丝,直至白骨。他能感觉到刀锋在骨头上打滑的触感,能听到皮肉被撕开时那种湿漉漉的声音。
这时,房间内传来了脚步声。顾不上再探究,梅塔特隆迅速闪出了这间地狱之房。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一切并非只有一个少女受到了伤害。满屋的腥臭味绝非一具刚死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累积的——是很多很多具尸体,在不同时间死去,但味道混在一起,发酵,沉淀,变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城堡很大。他只能凭着腥臭味哪边更浓来判断哪里可能还有尸体。
果然,他找到了一间上了锁的房间。他的认知中,只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才会藏匿和上锁。他今天势必要进去一探究竟。
他从这层通道的窗户翻到了城堡外面。绕着圈,找到了那间房间的窗户。从窗户外面看不到房间内的一丝一毫——窗户被黑色窗帘遮掩得透不进一丝光。那窗帘是绒的,厚得不像布,像一块棺材板。
这怪异的场景更加坚定了梅塔特隆的想法。
他用手放到这块透明的玻璃上,轻轻一使劲,玻璃瞬间气化。梅塔特隆甩了甩有些被烫红的手,想着,要是米凯尔肯定不会被烫到。
进入房间的他,被眼前的场景再次震惊了。
这是一个藏品收藏室。整个房间放满了玻璃制作的陈列柜。这个城堡的变态主人果然奢华——要知道,玻璃制品在人界价比千金,许多工匠为了赶制玻璃,都被圈禁到孤岛上,永远不能出来。
只是,柜子里陈列的东西很奇怪。不是宝石,不是有收藏意义的艺术品。
里面挂着的是比陈列柜还廉价的衣服。全都是裙子,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但好看得很假——像葬礼上给纸人穿的那种。
梅塔特隆被眼前的事实弄晕了。这些衣服,为什么会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他怀着疑惑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用手轻易打开了柜门。
当手摸到其中一件“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了。
陈列柜里,哪里是衣服。
而是一具一具被套上衣服的去骨人皮。
也不全是人皮——这些人皮都留着带皮的头骨。套着假发,画着浓妆。胭脂打在已经没有血色的脸颊上,像画在纸上。嘴唇涂得鲜红,但嘴唇下面的皮是干瘪的,口红渗进了裂纹里,像干涸的河床。
衣架穿过薄如蝉翼的人皮,再披上华丽的衣裙,漂亮得就像睡着的少女。但梅塔特隆看到,有几张人皮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眼皮后面是空的,黑色的空洞,像被掏空的鸟蛋。
这些人皮,似乎全部来自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