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笼子没有门》夏目米米

71、第三十八章 镀金之城（1） 奥斯丁作为

　　奥斯丁作为活死人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个有意识、被赋予了恶魔意志的梅菲斯特，没有像夜莺那样再次见到自己的同类。他还在深陷怎么找尤利的难题里。
　　他想过用鼻子闻。
　　嗅觉灵敏是恶魔比较有用的特长。但要他像狗一样鼓着鼻子到处嗅——太有损尊严了。而且人类的气味太复杂。鱼腥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你闻过一次就不想再闻第二次。
　　鼻子不能用，那就站高点看？
　　从柏树换到杉树，连最高的杏仁桉都爬上去了。树皮上的树脂黏了他一手，他舔了舔——苦的，像嚼碎了一颗没熟的坚果。他呸了好几下。
　　这世界太大了。和他带的那本世界图册里说的一样。眼睛能望到最远的地方，只有云和云和云。树和树和树。
　　这可怎么找。
　　找不到的话，像蚂蚁一样弱小的自己一定会被主人捏死，再被夜莺那只坏鸟揉搓成条。他想起夜莺上次看他时嘴角的弧度——不是笑，是猫看老鼠。
　　而且那个人类小孩怎么跑得那么快。城外那片稻米地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不就两天时间吗，难道要飞？
　　梅菲斯特一边抱怨，一边又在城里转了五六圈。没有。没有。没有。每一条巷子都是空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陌生的脸。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在巢里的幼鸟，张着嘴，但没有人来喂。
　　要不，再看看那本《论世界的构成》？也许能找到传讯息的方法。
　　就在梅菲斯特抱着书啃的同一时刻，尤利一行已经走到了圣城的城墙外。
　　“这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再往前就全是未知了。突然有点想我的小床。”尤利说。
　　“你不要没出息了好不好！男儿志在千里，不要怀念什么下午茶和温暖小窝。快走。”凯比说完，用小手推了一把尤利。尤利这次没有还嘴——他已经开始习惯凯比的语言模式了。
　　“喂，那个长翅膀的，这已经是郊外了，可以发挥你运载的功能了。抱着尤利飞也不会被人发现。”
　　“快走快走，越早到，我们王越高兴。王高兴了，一定会给我什么特殊能力，早日晋升大精灵！”凯比猛地挥动小翅膀，先飞高跑开了。
　　在穿越圣城的两天里，梅塔特隆——这个标榜自己存在了上万年的大天使——天天和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精灵拌嘴打架。他现在自然也不能让凯比鄙视自己的飞行能力。一把抓起尤利戳到怀里，追了上去。所过之处卷起一阵风，拂过乡间的麦田。
　　如果没有随后而来的血灵，也许这麦田来年可以丰收。
　　“凯比你飞慢点！梅塔特隆一追你就加速，我心脏都要飞出来了！”尤利揪紧梅塔特隆的衣襟。他怀疑再快一点，就要把梅塔特隆的翅膀抓到手里了——毕竟衣服会烂。
　　凯比在前面摇头晃脑地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基本上忽视了尤利的话。小翅膀扑哧得跟风扇似的：”他好像真的找错人了。有谁见过天使会怕飞的？可是羽毛与本体的束缚，就像真理一样深入他的认知。难不成尤利是米凯尔的远房亲戚？米凯尔能繁衍后代！？”
　　凯比被自己的设想震惊了，翅膀扑得更快。一不留神，咚地撞上了一个白色物体。
　　“哎呀！谁这么不长眼！敢冲撞本尊——”
　　被撞到的白色毛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径直向低空坠去。
　　尤利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梅塔特隆一把将尤利甩到一只臂弯间，挥着翅膀朝那毛球追去，伸直了手才勉强抓到。
　　尤利赶紧凑过去看。好奇心害死猫。
　　那小东西将自己左圈右卷地缩成一团，随后噗地一声——一阵臭气笼罩了尤利和梅塔特隆。那臭味不是飘过来的，是直接撞上来的，像有人把一桶腐烂的蛋液泼在你脸上。尤利觉得自己鼻腔里的每一根毛都在尖叫。
　　梅塔特隆脸色瞬间变臭，一把将这毛球扔了出去。小东西反应极快地扑闪着翅膀跑了。
　　正要跑过来的凯比强制自己在距离两个倒霉蛋十五公分处停住，脸上带着幸灾乐祸。
　　“这是什么啊，放的屁能臭死一个骑士兵团！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尤利呸了好几下。
　　“我哪里知道。长得白白净净的，谁知道还有放屁这一招制敌绝杀技。”凯比扑闪着翅膀，“而且我们还不走，在这半空中停着干嘛？尤利你不怕飞了吗？手舞足蹈的干嘛？”
　　凯比的毒舌让尤利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梅塔特隆的胳膊夹着，半吊在空中。他居然还敢手舞足蹈。
　　瞬间尤利像树袋熊一般，沿着梅塔特隆的胳膊一翻身，骑到了这个天界号称天使之王的天使身上。双手抱到天使脖子、拽到大翅膀的时候，深深呼了一口气。
　　“安全的感觉就是好啊。”一边说还一边陶醉地拽翅膀。
　　梅塔特隆已经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震惊了。
　　他一个堂堂天使之王，居然让人骑着飞。这要是被哪个偷跑下来的小天使看见，他决计不会再回天界了——干脆跟路西华说说去守地狱之门吧。
　　“我数三下，你不从我的脖子上下来，我就仰着身子飞。说到做到。”
　　“我抓紧了，你倒着飞，歪着飞，转弯飞，我都不怕。”尤利边报复地扯了一下梅塔特隆的翅膀，“命运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地方这么偏僻，谁会看见。你就让他骑一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看到村子再把他扔下来。”凯比建议。
　　“刚离开我的地盘就欺负我，还扔下来？趁没走远，我要回去了。”尤利气呼呼地说。
　　“你不救你的朋友菲力了吗？你不想见你的亲弟弟西斯了吗？”凯比威胁。
　　“当然救啊。能救菲力，我什么都愿意。”尤利赶紧说。随后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要找我亲弟弟？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弟弟的事。”
　　“额，嗯，就是你跟我说的啊。你忘了吗？”
　　梅塔特隆开始想念自己的大房子和安逸的天使生活了。话说，他是为什么要下来跟着这个人类神烦小破孩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