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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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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坐在舞台边,双脚悬空。
夏风穿堂而过拂过孟今舟秀发,秀发拂过岑焕笙,情愫剪不断理还乱撞击她的心湖,而孟今舟就是她心湖上唯一的小舟,一叶扁舟,逍遥其中。
“好久不见,周总”
孟今舟率先开口,眸子闪烁,随即沉了下去,嘴角弧度微微上挑,隐没在棕发之下。
“好久不见,这几年还好吗?”她脸颊一片瘙痒,发丝拂过的地方隐约泛红。
孟今舟猛地凑近“我很好,过去很好,未来也很好”
翩翩清香拢到鼻尖,点点钻进鼻腔,岑焕笙感觉沁香侵蚀理智,勾着灵魂深处欲望肆扬,犹如乌云低下露出细碎阳光。
她早就不是当初小孩了,岑焕笙眼眸里黯淡一闪而过,无疑不暴露她内心真实想法,她怎么会看不懂。
她退回远处,眼神真挚,目光灼灼,勾唇抿成一抹淡笑,“你呢?”
岑焕笙秀眉轻佻,推了推眼镜“就……你看到那样,做老板了。”
亲自将云雾拢起,隐匿起故作轻松,露出释然,眼眸里透着点点星光,好似她就该是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孟今舟眉心蹙起,毫无征兆地抛出这句话。
这算是在质问她还是质问自己?她也说不清楚。
她一改先前放松的神态,俯身上前推了推岑焕笙滑落还没来得及推的眼镜,眼瞳里尽是沉韵,漩涡隐匿,眼角猩红,怒火在眼底欲要迸发,仿佛熔岩滚动翻涌。
岑焕笙中怔了怔,敛起微笑,旋即唇角轻微抽搐,门齿嵌入唇内壁,血腥味泛滥晕开。
她欲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只无形手扼住喉咙。
“我……”
孟今舟敛起怒火,淡然一说“说话!”
压迫力扑面而来,岑焕笙心脏顿时一滞,穿堂风卷起碎满地的往事,送到嘴边,可是到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嗤笑一声,更像是自嘲。
“请问孟小姐,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她释放压迫气息,犹如飓风来临前夕,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还没资格!”
孟今舟杏眼圆睁,不可置信欲乎飘然,她没想到阔别多年岑焕笙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
她总是那么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看不透……
那年夏季,是她们开始的季节也是她们分别的季节,夏季燥热烘托独属于她们的热烈。
“有情我们的‘钢琴大师’——孟今舟,弹奏一曲……”主持人播音腔腔圆字正响起,伴随着期待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堂。
孟今舟款款走上舞台,身姿刚柔并济,缓缓坐在钢琴前,举止投足从容优雅,尽显大家闺秀。
舞台流光暗下,琴声悠扬洋洒,琉璃穹顶聚拢音韵,音韵清脆沉浮,韵动心神,冲击心灵,犹如渴望爱已久的人收到真心。
这是音乐家孟瑞泽写给女儿的曲子,一开始音符诉说着平淡,后来如同进入连绵群山,所见之处都是跃然,山峰云里雾里,犹抱琵琶半遮面,在他女儿视角又是一览众山小,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最大的托举。
琴声起伏,洋洋洒洒,从容不迫。
岑焕笙握住平板,悄悄删掉其他名字,只留下孟今舟,唇角藏不住笑容,心里确认不愧是她的女儿。
一旁的女子加以肯定“岑总,这个孟今舟,可以”有朝气有从容,可以收拢……
“周总觉得可以,那我没问题”
岑焕笙佯装漫不经心,顺着周林往下说,心里愈发肯定她的确很有实力。
“咦,别搞,你可别叫我周总,我听得都得一哆嗦”周林上下摩挲手臂,嫌弃望向岑焕笙。
周林伸手,嘴角噙着笑,“给我看看你选了什么人?”
岑焕笙眯着眼看她,一瞬而过的蹙眉在周林眼中格外明显。
“不给吗?占有欲这么强的吗?”周林瘪着嘴,略带嫌弃,不给就不给,瞧你那样。
岑焕笙递过平板“给,怎么不给”。
周林赶紧拿过平板,生怕岑焕笙反悔。
她瞥了一眼,问号欲从顶出,不禁腹诽:这不对吧?刚刚不还有好几个人名在上边吗?
周林看着平板上的孟今舟疑惑,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在她两间拉长。
她轻佻道“岑总这不对吧?为什么只有孟今舟?”
岑焕笙放出迷之微笑,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戏言“我选人还是你选人?我专业还是你专业?”
周林哑声,真的很无助,为了哄这位大人物,还要给她赔笑脸。
她腹诽道:啊啊啊!好你个岑焕笙,我的心动人选啊,被你抛弃了,你不要好歹把她给我啊,你删了是怎么个事,我的心要碎了。
“行,我随便”周林愤愤妥协,看似她表情淡定,实则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什么意思”岑焕笙脱下眼镜,慢条斯理擦拭,唇角噙着笑,流光在她脸侧恍惚。
周林急忙摆手,摇头,“意思是岑总很有眼光,我誓死追随!”旋即拍拍胸脯,把头探过去“你就是我的神”。
言毕心满意足撤开。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岑焕笙扒拉了一下耳沿。
食指转了一圈,毫不吝啬流露出嫌弃,“你很……油腻……”
周林破罐子破摔,立即眨了眨眼睫,把油腻贯彻到底。
岑焕笙闭眼睛扭头正对舞台,琴音仍在流淌,梳开夏风粘腻。
她长舒一口气,养眼,解腻,心灵似乎都被净化了。
曲终人散,回到家已然十一点零三。
滨海夜晚依旧车水马龙,岑焕笙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她按部就班生活,创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边朋友只有周林一人,生活枯燥无味,循着而来便是枯竭的灵魂,生活没有调味剂,作品便会缺少酸甜苦辣,愈发力不从心。
她窝在飘窗,放眼望去街道、大道人来人去,稍纵即逝,没有人愿为另一个人停留,过去二十六年没人愿意为她停留,她效仿他人困住自己,居高临下俯瞰灵魂挣扎。
七岁的她,首次亮相国际知名萨克森大舞台,弹奏知名音乐艺术家秦孟夫妇的曲子,年纪轻轻便名声大噪,响彻国际,之后偶尔会出现在舞台之上,那是她热爱的地方,她享受舞台流光为她停留,很快又消失在大众视野,大家以为她是烟火,稍纵即逝,大火过后便就此沉寂下去。
十六岁的她,带着一首曲子强势回归,一夜之间火爆出圈,一朝一夕之间,岑焕笙名声大噪,那是只因为她是岑焕笙,她就是她,疯子成为她的代名词,她疯狂抛出抨击的原创曲子,仿佛出身牛犊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孤身一人爬到他人究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的高度,登上神坛,年少成名。
二十岁的她,却……一夜之间跌落圣坛,豪门世家子弟身份被爆出,即使她靠的从来都是自己,是才华,是热爱,可那又怎样,尚处神间谁都想巴结,跌下凡间谁都要踩一脚,这一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还是黑的,在她决定重新开始的时候天注定是昏沉。
二十三岁的她,那颗为创作而生的心脏蒙尘,她终究被困住脚步,如同溺水的人,她想过自救,谩骂侮辱打压……层层叠叠压了下来,自救终是无疾而终,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举动。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何尝不是自己否定自己的努力,其实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自己。
今年她二十六岁,周林从污泥捞了她出来,加入森林。
滨海大学一次平常演出,一个全新的旧人正慢慢进入她的生命之中。
岑焕笙眼眸沉寂木讷,望向城市远方,妄想自己还能爬回巅峰,不甘心肆意妄为疯长,手掌扣住玻璃,仿佛要扣住未来。
……
小巷里,路灯散发出黄光,微弱昏暗,岑焕笙摇摇晃晃踏进泥泞小巷,空气中弥漫潮湿霉味,旧楼墙体淌着水,苔藓沿着水渍漫上墙壁,她很享受这种感受,她内心仿佛就是这个城市的角落,黑暗,挣扎,充满泥泞的病态。
周林陪着她年少成名,也知道她一朝堕落无奈,了解她来之不易的成就,痛惜世人不知的可悲。
她冲进小巷带走岑焕笙。
寻常早晨岑焕笙振作起来,答应周林加入森林。
可是除了她自己又有谁知道她只是将自卑、挣扎关进内心深处,假装无事发生,极力掩饰自己,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但也错失朝气蓬勃灵动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