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不得》种下三棵树

1、第 1 章 是姐姐还是

　　当晚享誉国际音乐大家现身滨海机场。
　　“孟今舟！孟今舟！……”
　　……
　　粉丝乌泱泱一片团团包住孟今舟，耳边呐喊声连绵不断，闪光灯续续不绝。
　　路透频出。
　　“诶，别看了”周林夺走平板。
　　岑焕笙啧了一声，她视线自下而上扫来，空气充斥她不耐烦的气息。
　　周林丝毫没有察觉，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道“还喜欢人家？那就去追啊，胆小鬼有什么意思”
　　“你咋这么多废话？”岑焕笙剜了她一眼，不怒自威。
　　周林绕道她身后，轻拍肩膀。
　　“诶，别说姐们不帮你，给你个机会，你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试一试”
　　“你是不是很闲？”
　　“哪里，这不是关心一下好友感情生活嘛~”
　　“用得着你？赶紧滚”
　　“一说到她，你就急，那就是在意了”
　　周林凑近眯眼，旋即迅速撤离“你看，表情很丰富嘛”
　　岑焕笙看似眼神坚定，一本正经说不可能，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内心，她清楚：她很慌，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当朋友的，我还是多说一句，当年就该留在过去，你要给个机会自己……”周林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周林可不惯着她，“她要合作，我送给你了，机会给你了，你呢？”她特意拉长沉寂，又道“……爱去不去”随即扬长而去。
　　办公室空阔沉穆，一架浅棕钢琴立于一隅，肃穆拉长沉默，而孟今舟回国踩中岑焕笙沉默背后的不可言说。
　　她站在窗前，俯视滨海夜景，透过夜色回望曾经的孟今舟，手指不自然蜷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翌日。
　　“周总诶，签约仪式开始了喂，你到底去不去？”
　　周林嚷嚷大嗓门循循渐近，推开厚重大门。
　　岑焕笙睁开眼，阳光刺进眼瞳，她眉头骤然收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林哼哧哼哧走到身侧。
　　她扣住岑焕笙肩膀，扒开。
　　瞧见她眼底一片乌青沉积。
　　“诶，不是，你昨晚去做贼了？”
　　“啧，起开！”岑焕笙甩开周林，嗓音低沉沙哑，仿佛海浪卷走沙砾撞击礁石发出蛮横的声韵。
　　“一惊一乍，我会去的”岑焕笙恢复平淡，捡起眼镜戴上，不禁让人认为这是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好吧，其实就是一场平常简单的签约仪式，特殊的只不过是合作方是孟今舟。
　　周林拉开落地窗窗帘，絮絮叨叨“别磨磨唧唧，赶快的”
　　岑焕笙轻点头。
　　不多时，岑焕笙出现在签约仪式现场。
　　一席剪裁得体灰色细格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别在耳后，身段高挑，鼻梁上搭着一副黑枪碎银半框眼镜，姿态尽显荣华矜贵，也成熟了许多。她眼眸若有似无来回望席间位置。
　　孟今舟则是一席灰白色长裙，猝不及防撞进岑焕笙眼眸，她少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从容。
　　签约仪式上各类记者占据一方，长枪短炮时刻注意两人的动态，提问层出不穷。
　　岑焕笙眼神一闪而过，不敢在孟今舟身上多停留几秒，害怕暴露自己不该有的心思。
　　孟今舟颔首微笑，大方自然面对镜头，顺势坐到岑焕笙身旁位置。
　　“你好，周总”她微微颔首，不失礼貌地同岑焕笙打招呼。
　　“你好，孟小姐”岑焕笙声线平缓，没有暴露丝毫异样情绪。
　　签约仪式开始，第一个环节就是宣判，孟今舟静静听着主持宣判，下意识侧目看岑焕笙，晦涩在眼眸蔓延，连带着“恨意”肆意丛生，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爱还是恨了，岑焕笙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一声孟小姐将她拉回现实，“孟小姐，您为什么选择回国发展，选择一叶扁舟合作呢？”
　　一叶扁舟？不是森林吗？
　　孟今舟眼眸触发震荡，猛然骤缩，也仅仅持续一秒，旋即淡然道“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当我有能力了，我觉得我是时候回到这里反哺这片土地”
　　“至于……”她偏头看了一眼岑焕笙，笑容拂面“选择一叶扁舟，是周总值得信任”
　　岑焕笙平静外表下暗潮汹涌，她一番话在岑焕笙耳边别有深意。
　　闻言闪光灯劈里啪啦对准她们，黑漆漆的镜头凝视着她。
　　话语在旁人看来，有深意，但总归来说滴水不漏，签约很顺利。
　　“合作愉快，孟小姐”
　　“合作愉快，周总”
　　孟今舟紧紧攥住岑焕笙的手，久久不放，眸子直视她，爱恨隐没在眼底。
　　好多年不见了，岑焕笙，哦不，是姐姐，你变了好多啊。
　　岑焕笙眼神闪躲，隐匿在身侧的右手捏住西装一侧，直至泛白也放不开。
　　“请多多关照”孟今舟嗓音突然撬动，含沙暗影，像是故意挑逗岑焕笙。
　　岑焕笙听不到周边发出的声响，耳畔只剩下“多多关照”。
　　霎时，手在重力作用下坠下，擦过心尖，抹去尘埃。
　　闪光灯在眼前爆开，在眼瞳乍现，如同烟火绚丽梦幻。
　　叮咚——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彻整个空间。
　　岑焕笙鬼使神差打开手机。
　　扁舟【你好，我是孟今舟】
　　三天【你好，孟小姐】
　　扁舟【姐姐，怎么了，今天怎么心不在焉，不开心吗？】
　　孟今舟盯着顶上“对方正在输入……”
　　久久没有消息进来。
　　腹诽道：你个胆小鬼！
　　扁舟【哦对，我不能叫你姐姐了吧，应该叫周总，你说对吗？】
　　岑焕笙望着这条信息，叹了口气，她怎么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口直心快。
　　三天【小舟，有空吗？我们谈谈】
　　消息弹出，，没有辩解，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好像一切都这么无关紧要，我们只是毫无关系的甲乙方。
　　孟今舟冷笑，更像是自嘲。指腹摩戳那条消息，一下比一下大力。
　　当年她不由分说将她送出国……那现在又算什么呢？她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阴郁在眼眸肆意疯长，不可言说的秘密早已像明镜一样，镜像正反两面照光她内心爱恨交织。
　　扁舟【好，就现在】
　　三天【嗯。】
　　岑焕笙约孟今舟在滨海大学音乐汇演大堂，那是她第一次蓄意接触孟今舟的地方，只有她知道。
　　黑色宾利稳当停在场馆大门口。
　　引入眼帘，大堂还是和当初一样，依然保持庄严肃穆，曾经场景掠过眼前。
　　岑焕笙推开那扇厚重大门，吱呀声响彻大堂，浮上穹顶，悠韵洋洋，回韵抨击她沉寂已久的心。
　　仿佛曾经孟今舟稚气跳脱还在眼前，轻轻唤她。
　　岑焕笙拂过座椅上灰尘，抹开尘封的记忆。
　　“你好，我可以坐这吗？”
　　孟今舟逆光而立，光线柔和描摹她的轮廓，跃然乍现眼瞳，在岑焕笙眸子里她是熠熠生辉的自然光，洁白无暇的赤玉。
　　“可以”
　　岑焕笙嗓音一贯清冷，却带着别具一格，焕然一新。
　　她习惯用冷淡掩饰自己心湖波澜荡漾，而孟今舟刚好就是那颗抛向她波澜不惊心湖的石子。
　　她对她仅一眼，便胜似万年。
　　“同学你好，看你有点眼生，是外校的吗？”
　　孟今舟尝试跟岑焕笙搭话，露出明眸皓齿，她很美好……
　　“不是，是滨海的”
　　岑焕笙在孟今舟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手指，垂头推了推眼镜，今天故意穿得很招摇，还放出招标消息，她果然上当了……
　　旋即抬头回视孟今舟，眸光柔软出鞘。
　　“我姓孟……”孟今舟介绍自己。
　　“嗯。叫孟今舟，我知道。”岑焕笙抢先回答。
　　“你知道？！你叫什么，介意交个朋友吗？”孟今舟侧身正对岑焕笙，挑眉回望。
　　“岑焕笙”这三个字代表着她不介意，真实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
　　岑焕笙保持一贯形象，高冷，矜贵，与世无争。
　　当然不要让她给骗了，她——岑焕笙可不是什么好好小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掌控一切。
　　“岑，焕，笙，好好听这个名字”她目光灼灼，嘴角弧度更甚“很高兴认识你”
　　孟今舟抬头看向穹顶，只是一瞬又偏头望向岑焕笙，笑得眯上眼，嘴角点缀两个小酒窝，迷人……又危险，仿佛是未知危险的漩涡。
　　“好了，我先走一步，有缘再见”她挥手告别。
　　她越过岑焕笙走向舞台，灯光似有似无打在秀发上，的确很耀眼，她当时想：我们一定有缘再见的。
　　台下岑焕笙想；我们一定会见到。
　　她定定望着舞台后台的小道，眼眸都要粘过去了。
　　浑然不知身后多了一条明晃晃的视线打量她。
　　“看什么呢？”
　　孟今舟一如既往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刻意疏离，是熟悉的她。
　　岑焕笙闻言回头，孟今舟逆光而来，挡住白光刺眼，白光自然勾勒出她柔和身姿，背景渐渐模糊，灰扑扑一片，只有她是明亮。
　　“看……”岑焕笙掩去眼睫涟漪的眸光，轻咳一声，从容起身道“没什么。”
　　孟今舟眯着眼，嘴角扬起，招牌漩涡显现，似乎看出她内心，看出她陷入回忆，而不只是简单放空。
　　“聊聊”岑焕笙恢复平淡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