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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金有才的邀约 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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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到的当晚,钱莱就给顾景行去了电话。
“金有才?”顾景行那头顿了一下,“他请的是邵清和,他去就行。”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金有才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挖走钱莱的行径。
“你别跟他来往,离他越远越好。”
钱莱心里暖了一下。
她不清楚顾景行担心的是什么,但是她还记得当年金有才看她那双眼,还有那只手。
“放心。”她说,“他见不着我。”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按了按领口。顾景行给的那串玉石珠子,贴着脖子,凉凉的。
第二天一早,邵清和上了门,两人一道去看厂区。
老厂子关停大半年,处处蒙着灰。找了保洁公司,几十号人已经进场,扫的扫、擦的擦,厂门口堆着一溜黑垃圾袋。
钱莱踩着地上的白线往里走,邵清和跟在后头,手里捏着一张厂区平面图。
“东边这排做原料库,西边留两条产线位。”邵清和边走边比划,“办公区搁前头,工人走侧门,跟货车分开。”
钱莱点头,拿相机拍下。
走到二号车间门口,钱莱的脚顿住了。
保洁队里多是五六十岁的大叔大妈,弯着腰,动作慢,一眼望去,全是上了年纪的。可靠窗那堆人里,混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
他擦窗台擦得利索,眼睛却不看窗台。
过一个人,他的目光就跟着转一下,扫过对方的脸,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钱莱心里那根小雷达,叮地转了起来。
她没吭声,也没停脚,照旧往前走,边走边同邵清和说产线的事。直拐过车间,她才把声音压下去。
“二号车间那个擦窗的,你留意到没有?”
“留意到了。”邵清和说,“手比谁都利索。”
“他有问题!”钱莱说。
她没再往前,转身往厂门口那间临时办公室走。邵清和跟上。
保洁公司的负责人正在里头对单子。
钱莱没绕弯子,直接问,二号车间靠窗那个年轻的,叫什么,是哪个班的。
负责人愣了一下,翻手里的名册,翻半天,脸上露出点不自在。
“名单上,没这个人。”
“没这个人,他怎么进来的?”
“我想起来了。”负责人一拍脑门,“原先派去那片的张姨,今早闹肚子,来不了。人手紧,我就让中介临时喊了个顶班的。中介说,干过的,熟手。”
“临时喊的,叫什么,哪家中介,几点进的场?”
负责人开始冒汗。那小伙的名字,他说不清;中介的号,他在手机上翻了半天;进场的时间,更说不准。
钱莱和邵清和对视一眼,都吸了口凉气。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混进几十号保洁里,进了生产车间的门,把里里外外的人和路,看了个遍。
是谁的手笔,不知道。
这个人要是留下个针孔摄像头,录音笔那还得了!
钱莱把负责人拉到一边,交代三件事:在场的人,重新核一遍身份;二号车间那个,立刻清出去,别打草惊蛇,只说人手够了;从今天起,进厂的人一律登记,名单先送她这儿过一遍。
负责人连连点头,擦着汗去了。
办公室里静下来。邵清和把厂区图收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他说,“更得去了。”
钱莱说,“他们越是盯着厂子,你今晚越要站到明面上,让他们看不出一点破绽。”
“记住了。”
城南那家会所,金有才订的是最里头的包间,名字起得也大,叫揽月。
邵清和到的时候,金有才亲自迎到走廊口,老远就伸出手。
“邵总,年轻有为啊。”
“金总客气。”
金有才把人让进包间,顺手递上一张名片。黑底烫金,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金鑫科技,金有才。”他笑,腕子上那块表跟着晃了一下,“做点小生意,往后还得请邵总多照应。”
邵清和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普通的白卡。
金有才接过来,捏着翻了翻,笑意没动。
包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金有才身边坐了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只在金有才抬手时替他满酒。金有才也不介绍,像是默认他就该在那儿。
“启元生物。”他把那三个字念了一遍,“好赛道啊。抗衰老,这几年多少人在里头挖。邵总挑这时候落莱州,挑的日子可真巧。”
“公司安排。”
“安排。”金有才咂了咂这两个字,往椅背上一靠,“我这人好奇心重,多问一句不碍事吧。启元这摊子,本钱不小,股东是哪路神仙,海外回来的?”
“股东有点海外的背景。”邵清和端起茶,“具体,我不便多说。”
金有才笑了一声。
“邵总嘴严。”
菜一道道端上来。金有才亲自给邵清和夹了一筷,话却没停。
“前阵子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国家抗衰老要落地了,连医疗股都跟着涨。”他慢悠悠地说,“那会儿我就琢磨,哪儿来的风?这会儿启元生物来了,你说巧不巧。”
“网上的话,十句里能信一句就不错了。”邵清和说。
“信不信的,得看实力!”金有才看着他,“邵总,说句实在的,你们这牌子刚挂上,产线、渠道、人,一样都还没齐吧?这年头做事,光有钱没用,还得有门路。”
“齐不齐的,都在路上。”邵清和说。
“路难走啊。”金有才叹了一声,“莱州的路,尤其难走。”
“金总有话直说。”
“爽快。”金有才放下筷子,“金鑫在开发区有块地,老厂房现成的,三通都齐,离高速口不远。邵总要是看得上,咱们搭个伙,钱一起赚。你出技术,我出地,省得你从头折腾。”
邵清和放下茶盏。
“金总抬举。这摊子怎么摆,我做不了主,我也是为人办事而已。”
“你不是大老板?”金有才追问了一句。
邵清和笑了笑,没答。
金有才也不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邵总,莱州这地方,水多深,你外来的还不熟。”他放缓了声调,“有个熟门熟路的搭伙,省心。不然,你一门心思往前走,后头万一踩了谁的地界,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人。”
“金总的好意,我记下了。”邵清和说,“只是这主,真不是我能能做的。”
金有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笑开了。
“行,行。”他摆手,“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酒过几巡,金有才像是随口提起。
“你们公司里,听说有个管账的,是位厉害角色。”他慢悠悠地说,“连邵总这明面上的总经理,都得让她三分。人呢,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邵清和夹菜的手没停。
“公司里各管一摊,谈不上谁让谁。”
“是吗?”金有才笑了笑。
又斟了一轮,他忽然把话头拐了个弯。
“邵总,听过天行公司吗?”
邵清和抬眼看他,神色没什么起伏。
“没有,金总是想牵线吗?”
金有才叹了口气,拿眼角余光扫着他:“邵总这是不想跟我说实话啊!”
“金总这是说的什么话?”邵清和说。
“北岭资本。”金有才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绕了绕,“你们不是一家吗?”
“看样子,金总比我还要了解启元生物啊!我才刚刚接手,一堆事务等着我处理,还真没您研究得那么透彻!”
两人一来一往,端起酒杯,碰杯喝了起来。
散席时,金有才把邵清和送到门口,握了握手。
“回去,替我跟您那位大老板带声好。”他说,“启元是块好肉,盯着的,可不止我一家。”
邵清和附和着说好。
八点半,九点,九点一刻。
邵清和的车拐进楼下时,楼里那盏灯一直亮着。
布莱克站在窗边上,往楼下望了两回。
“车回来了。”
钱莱起身,把门拉开。
邵清和进门,把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句没落。
说到“北岭资本”时,钱莱知道了,金有才应该跟银行的人有联系,这才能摸得到一家公司的核心。
钱莱拨通了顾景行的电话,把今晚的事,一条一条原样报了上去。
“预料之中,能在莱州做大做强,不可能独善其中!”
“那怎么办?”
“照旧。”顾景行说,“我们按计划走,先不用管他们。”
钱莱应了一声。
她本想把白天厂里那个擦窗的小伙,也一并说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景行在几百里外,说了也是白说。这事,得她自己盯。
挂了电话,顾景行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金有才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认准一样东西,能咬住不放。可他这会儿人在鹤市,隔着几百里,伸不上手。
那点不踏实,他没说出口,随手压到了桌上那摞文件底下。
那晚,金有才的车在莱州城里绕了半圈,停在江边。
他摇下车窗,拨了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是 Rose。
“大晚上的,稀奇。”Rose 的声音懒懒的。
“我碰到件有意思的事。”金有才靠在椅背上。
“说。”
“新来的启元生物,挂牌没几天,排场不小。”金有才说,“我请他们那个明面上的总经理吃了顿饭。嘴严得像上了锁。可我越看越不对,这公司背后,藏着人。”
Rose 那头静了一下。
“藏谁?”
“说不好。”金有才望着江面上那排灯,“但我闻着那股味,像顾景行。”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Rose 的语气变了变,“钱莱,是不是也回来了?”
金有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没有收到消息。”
“我上回跟你说过,”Rose 说,“你记着,先别急着动手。这盘棋,不止你我两个人在下。”
电话挂了。
江风吹进来,带着点凉。
金有才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启元这块肉,比他想的有意思。
窗外莱州的夜,一片一片,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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