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46、选址 书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

　　“不知道。”邵清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眼下盯的是启元。我们这道关系网藏得紧，还没摸出真正的老板是谁。”

　　“做得好。”顾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还得靠你们，我暂时不方便露面。”

　　“明白，您放心。”

　　邵清和退了出去，掩上门。书房里只剩下顾景行和钱莱两个人。

　　窗外远处高架上一串车灯，慢慢地挪。

　　钱莱站在原地，手里的茶还没放下。

　　杯壁温吞吞的，她后背却发凉。

　　启元，专利，产线，还有一个从海外伸过来的影子。这一晚上听下来的话，单拎一句她都懂，可摞到一块儿，她心里那本账就对不上了。

　　账对不上，是要出事的。

　　不久前，她还在启元生物的格子间里看新闻。

　　那阵子天行闹得凶，远山注资、职业经理人入场、顾景行当众辞任，一条一条推送往外蹦。

　　当时，她跟前台凑在一台屏幕前看，前台不知道天行是钱莱的老东家，只当是看热闹。

　　虽然钱莱心里担忧着天行的同事们，但自己没有身处其中，没法做到感同身受。

　　如今，轮到启元生物了，她还成了主力。

　　这里头没有热闹。只有一张张要签的名、一车车要盯的货、一个说不好哪天就塌下来的窟窿。

　　门外看戏，门里要命。

　　她好像有点要摸到，小钱跟大钱之间隔着的那道东西了。

　　顾景行转过身看着发愣的钱莱，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拿过她手上的茶。

　　他轻轻地唤了声：“钱莱。”

　　“怕了？”顾景行开口。

　　钱莱回过神，摇头。

　　“没有。”

　　“手都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

　　“水沉。”

　　顾景行笑了一声。

　　“嘴硬。”

　　钱莱把杯子塞到顾景行手里：“你自己端一会儿试试，真的挺沉的。”

　　顾景行笑了笑，端着茶杯喝了起来。

　　“顾总，我不瞒您，我现在有点发慌，这么大的摊子，我怕我应付不来。”

　　说完钱莱就后悔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呢，这可是大老板给的难能可贵的历练机会，管他做不做得成，干就对了，对你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可是积攒机会的大好时机！

　　还说怕自己应付不来，这是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呀，真的是榆木脑袋啊！

　　想到这，钱莱紧张地看着顾景行，生怕他把差事收回去。

　　顾景行把茶杯放书桌上，一屁股坐上他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淘回来的牛皮老板椅上。

　　面色滋润，侃侃而谈。

　　“不用紧张，这就是个资金数字稍高一点的项目，你不要看数字就行，把它当普通的项目做，流程都是一样的。”

　　顾景行终于等到了钱莱主动向他袒露心声的时刻，心里美滋滋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自己刚刚安抚她说的话，仔细推敲，刚刚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吧，钱莱肯定很好接受的吧！

　　听到顾景行的话，钱莱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她觉得，顾总真是一个好领导！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她一定要好好做事，不辜负他的苦心栽培！

　　钱莱正要回去整理思路，顾景行叫住了她。

　　“你那个理财号能不能带带我？”

　　“哪个理财号？”

　　“复利小豆丁。”

　　“怎么带？”

　　顾景行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钱莱，钱莱举两只手赞同并且非常乐意带他。

　　第二天，一篇帖子在网络上引起了讨论。

　　当然发这篇帖子的地址不是鹤市，而是离鹤市和莱州市都很远的北海市。

　　帖子上说，据作者的人脉述说，我们国家研究抗衰老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马上就能商业化。

　　短短数字，讨论量，一小时破万，两小时破百万，连带的，当天的医疗股都纷纷上涨。

　　有质疑的，有相信的，有瞎编的，也有贴实验数据的……好不热闹。

　　电脑前的钱莱给顾景行竖了一个又一个大拇指。

　　这泼天的流量啊怎么没降临在我的复利小豆丁上呢？钱莱心里有点闷闷不乐。

　　但是转眼一想，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现在可是财务主管，还会被这蝇头小利诱惑吗？

　　答案必须是肯定的，那就是，不会！

　　帖子发出去两天，热度还没退。钱莱抱着一沓材料，进了顾景行的书房。

　　顾景行靠在窗边，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了。

　　“顾总，我发现一件事。”

　　钱莱把一沓材料搁在桌上，没急着摊开。

　　“说。”

　　“之前批我线上办公的那个主管，是邵总。”她看着顾景行，“您是不是提前打过招呼？”

　　顾景行端着咖啡，没否认。

　　“我那会儿写邮件跟他保证，说工作一定不落地，我心里那个忐忑啊！您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怕我说你，你不行，还觉得我胡扯。”

　　钱莱噎了一下，依照自己谨慎的性子确实会往那边扯。索性开始说正事。

　　“启元那边，执照、账户、办公室都齐了，就差产线没定。”她说，“鹤山这里好啊，地广物博，房子还便宜，我想在这儿转转，找找地方。”

　　顾景行放下咖啡。

　　“鹤山不行。”他说，“厂子要建，回莱州建。最好是买现成的厂区，我们要赶时间，你回去一趟，替我坐镇。”

　　钱莱以为自己听错了。

　　“莱州？”

　　“对！莱州。”

　　这两个字撞进耳朵，她脑子里先跳出来的就是地方上那些捋不顺的关系，一笔一笔，全得从头估。

　　“顾总，”她斟酌着开口，“莱州那地方，咱们就是从那儿出来的。天行的根、顾家的根，全在那边。那边的银行，永结同心，桂行长，您和我前脚才把人得罪透了。这会儿回去办厂，哪有那么容易。”

　　书房里静了一下。

　　她又补一句，声音低下去。

　　“再说，我还是上过报纸的人。登出来的虽然是个尼姑，没露真名，可那阵子我的照片满城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要翻我的底，费不了什么力气。”

　　顾景行听她一样一样数难处，心里反倒舒坦。这人搁在钱上，踏实。

　　“我知道。”他说。

　　“那为什么非得是莱州？”

　　“我跟帝科大签过协议。”顾景行说，“研发、生产，都得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张教授就是帝科大的人。”

　　钱莱怔了一下。

　　帝科大，张教授，那间白得晃眼的实验室。她把这几样在心里摞了摞，理顺了。

　　“行，这个理我认。”她点点头，又摇头，“可大摇大摆回去露脸的，不能是我。账我管得住，抛头露面的事，得找个脸生的替咱们顶。”

　　顾景行嘴角抬了一下。

　　“脸生的，你见过。”他说，“邵清和，邵总。”

　　“他站前头，你站后头。”顾景行说，“你们里外配合，没问题的。”

　　钱莱在心里应了一声。

　　天行，顾家，桂家，那场满城风雨的热搜，桩桩件件，全埋在莱州。

　　这一趟回去，等于是往老窝里走。

　　她在心里给这趟活立了个项：厂子跑通，账看死，人别露。

　　头两条她有把握。最后一条，她拿不准。

　　莱州那地方，认得她的人，比她想得多。

　　“别想这些了，这些天辛苦了，今天我带你出去吃顿大餐，犒劳犒劳你！”

　　说完，顾景行推着钱莱出了书房。

　　顾景行开着一辆黑色的超跑，载着钱莱出了门。

　　钱莱上车就开始纳闷，这个车黑漆漆的，线条是挺好看的，坐上去体测应该是辆超跑，座位可紧凑局促了，可是这颜色也太太不起眼了吧。

　　她坐的不是很自在，随便找话聊，分散下注意力，说着说着，说到了这辆车上。

　　“你不觉得这车有种低调的奢华吗？”

　　钱莱没法认同，嘴上虽说着，是哦，真有点呢！心里想的却是，等我有钱了，绝不干这种蠢事，这种车坐着一点也不舒适！

　　顾景行带钱莱进了一家餐厅，这家餐厅临湖而坐，布置雅致。落地窗外一湖静水，灯影落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菜单递上来，钱莱先扫右边那一栏，眼神在几个数字上溜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翻回左边。

　　很快好吃的好喝的，一样一样端了上来，钱莱就着湖景美滋滋地吃了起来，筷子就没停过。

　　吃到一半，钱莱还是没忍住，把厂子的事拎出来问。

　　“顾总，买现成的厂区，人家凭啥肯卖？机器、地皮、原先那批工人，哪一样埋着坑都够呛。”

　　顾景行给她添了勺汤。

　　“所以才要你回去坐镇。”

　　顾景行把自己心里的担心压下，看着钱莱满足的脸庞，陪着她享用了一顿美餐。

　　回去的路上，车子在一段幽静的路段停下，顾景行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蓝紫色的玉石珠子项链。珠子在暗处，也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他叮嘱钱莱，如果当她感觉很危险，或者无能为力的时候，记得带上这串项链，说不定能转运。

　　钱莱将信将疑地收下了项链，能转运啊，不管是真是假，先拥有再说。她借着路灯瞥了一眼，珠子成色像是上等的，转不转运两说，这东西收着总不亏。她把盒子小心收进包里，隔着一层布，还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