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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张教授 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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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西装的男人叫瑞克,圆脸,浓眉大眼,看着十分敦厚。他带着顾景行和钱莱穿过一片废墟,走进一间小平房。
这小平房结实得很。四周的房板早被震得拧了形,它还是方方正正的,一点没塌。
一路走过来,钱莱发现这儿的人个个淡定。房子塌了,他们埋头再盖;炮弹刚走,他们跟没事人一样。她在心里感叹:这心理素质,得练多少年啊。
进了小平房,听瑞克安排。
“先过安检。”瑞克抬手往里一指。
里头的阵仗,比钱莱想的大多了。
第一道是自动安全检测间。人从门框里走过去,红灯一亮,屏幕上跳出一串她看不懂的字符。她兜里的钥匙得拿出来单放,连小本本都被翻开抖了两下。
第二道是人工安全检查室。一个戴白手套的人把两人的包翻了个底朝天,连顾景行那支钢笔的笔帽,都拧开看了两眼。
钱莱看着自己被翻得七零八落的包,肉疼得直抽抽。她包里最值钱的家当就是那本小本本,可人家查的是机密,不是劫财,她只能忍着。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就这两道关,少说也养着二十来人,一天的人力成本,够她副业号忙活半年。她咂咂嘴,把这条也记下:这地方的钱,是一点不省着花的。
两道关都过了,瑞克才领他们走向一部电梯。
电梯门一开,里头又窄又冷,四面都是铁皮,头顶悬着一盏小灯。最蹊跷的是,那一排按钮只有一个,上面画着个朝下的箭头。
钱莱站在门口,脚底下像粘了胶水,迈不动。
她刚过完那两道审查,心里门儿清:查得越严,说明底下越要紧。上头那道门挡的是外人,这道门往下,挡的怕是知道得太多的人。
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这个理儿她比谁都懂。她记了这么多年的账,最怕的就是账本上多出一笔不该多出来的数字。
顾景行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稳,也很热。
“没事的。”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回去我跟你细说。”
钱莱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这会儿抽,好像有点不给他面子。
犹豫了两秒,她到底没动。
电梯往下沉,她的手,反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钱莱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留在上头呢,万一再来一轮空袭、偷袭,明天还能不能睁眼都不好说。往下走呢,至少这会儿是踏实的。
一边是“可能没命”,一边是“可能知道太多”。
钱莱掂量了两秒钟,两样她都怕。
哎,她一咬牙,抬脚,进了电梯,还是小命要紧啊。
电梯一路向下。钱莱盯着头顶那盏小灯,心里默默数数:一,二,三……
数到十五,电梯停了。
门才开一条缝,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
是个老头。他一把抱住顾景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景行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景行被抱得一僵,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们不让我们用手机,也不让我们用电脑。不对,电脑让用,就是不让上外网!我们联系不上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你!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景行拍拍他的背,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张教授,好了好了,我来了。”他说,“您有什么需求,跟我讲,我帮您转达。”
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他们原先各自忙着,这会儿齐刷刷低下头,肩膀一个劲儿地抖。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三个字:没眼看。
也难怪。张教授在他们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出。
钱莱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这地方像个搬到了地下的迷你城市:头顶一排排管道,脚下是灰扑扑的水泥地,一条走廊望不到头,两边一间间屋子亮着白灯。有机器在低低地嗡,声音不大,却一刻不停。她鼻尖还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医院,又像化学实验室。
张教授好像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抹了把脸,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这位是?”
“钱莱,跟我一起来的。”顾景行说。
“哦,哦,好,好。”张教授连连点头,又凑近钱莱,压低声音,“小姑娘,你可得帮我看住他,别让他光顾着赚钱,把身体熬坏了。我们这摊子,还等着他投钱呢。”
钱莱郑重其事地点头:“您放心,我给他记账的。”
张教授这才满意,拉着顾景行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起了什么。
接下来,是一场大型诉苦大会。
主题几乎全在吃上。
“新鲜蔬菜,见都见不着。”张教授掰着手指头数,“方便面,我吃到一闻味儿就想吐。汉堡、披萨,也早吃腻了。”
“还有那汤。”一个白大褂忍不住插嘴,“说是科学配比,喝起来跟刷锅水一个味儿。”
“汤我还能忍。”另一个也凑过来,“关键是那米饭,一粒一粒硬得能当子弹使,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研究武器研究顺手了。”
“对了,还有网。”张教授一提这个又来劲,“说是保密,外网一根线都不给拉。我想看场球,得写申请,等批下来,比赛早踢完了。”
“上回您写的那张申请,批了没?”一个白大褂问。
“批了。”张教授一摆手,“批的是下个月的。”
钱莱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恍惚。
她本以为来这儿是接收什么了不得的机密,结果第一课,是听一群科学家吐槽食堂。
她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伙食,重大扣分项,建议整改。
“我现在就想吃一口我老伴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张教授说到最后,声音都软了,“别的,啥都不要。”
满屋子人一时都不吭声了。
钱莱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妈妈做的红烧肉,想起宋糖半夜给她发的外卖截图。
她赶紧把这些念头摁回去。出门在外,想家是最不划算的情绪,又费神,又没用。
张教授说着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长叹一口气。
“你看我这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再这么掉下去,我就要变成光头了。”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到时候你师娘嫌弃我,你可得替我说两句好话。”
顾景行很给面子:“您放心,师娘不会嫌弃您的。”
钱莱差点没绷住,脑子里不由自主闪出顾总前阵子那颗锃亮的光头。
当然,也有正事。
一聊到项目进展,张教授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唰地就换了。
“顺利!一切都顺利!”他拍着胸脯,中气十足,跟方才那个哭穷的老头判若两人。
钱莱恍然大悟:原来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见着老板先诉苦、后报喜,都是同一套流程。
正事聊完,瑞克把两人送到门口。
那辆黑色吉普还停在原地。司机也还是送他们来的那位,肤色黝黑,身板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车子一开动,钱莱跟他搭了两句话,知道了他叫布莱克。
名字叫布莱克,车也是黑的,钱莱觉得这搭配挺般配。
“每次我送人来,这地方都要挨一顿打。”布莱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你们在上头跑的时候,我早找好地方躲起来了,车一点事没有。”
钱莱听得一愣。
合着这地方挨炸,是家常便饭?
布莱克像是看穿了她的表情,耸耸肩:“习惯就好。”
钱莱心说,这种事,谁习惯得了啊。她默默掏出小本本,给这地方加了一条备注:常驻风险,空袭,概不报销。
车子开了两个钟头,把他们送到一座镇子上最好的酒楼。
瑞克留下布莱克的联系方式,又叮嘱了几句,先走了。
酒楼不大,却是这镇上最体面的。钱莱坐在窗边,楼下人来人往,说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话。
在基地里,她还能骗自己:三国合建,说不定还踩着自家地界。
可这会儿,满耳朵的外国话,她再也骗不下去了。
这是国外,真真切切的国外。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空空如也。她这才后知后觉:从坐上那架直升机起,她跟原来的世界,就已经隔开了。
顾景行开了一间房,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美丽。
从坐上车,钱莱就没跟顾景行说过一句话。
顾景行自知理亏。
进了房门,顾景行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凡是在网上看到的如何检测是否有针线摄像头,是否有监听器的法子都在顾景行的动作里看到了。
确认安全,顾景行拉着钱莱在床边坐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钱莱想起来了,那时顾景行还是和尚打扮,她还穿着尼姑袍。
现在他俩服饰是正常,所在地方倒是特别的很,她都不知道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
越想越气!
“聊聊?”
钱莱把脸板过去,明显不想聊。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确实!就是你的错,害我身陷险境,身处异国!钱莱在心里默默念着。
“但是,要成大事,总是要冒险的!”
你要成大事,你去成啊!带着我干什么?你要冒险,自己去冒啊,带着我干什么?钱莱继续心里吐槽着。
“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合作伙伴!我希望和你一起成就一番大事业!”
顾景行边说边观察着钱莱的反应,他感觉到钱莱呼吸的停顿了。
合作伙伴?大事业?是什么?继续说呀?钱莱有点心急,转过头来盯着顾景行,看看他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鱼儿上钩了,还是有钱赚的话有吸引力啊!顾景行压住嘴角的笑意,正儿八经地往下讲。
你也听到了,我和张教授他们是一伙的,我们已经有了一项商业机密。
他示意钱莱靠近他。钱莱凑近了些,顾景行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们拥有了延缓人类衰老的秘方专利。”
“什么?”钱莱惊呼出口,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不还开着两元小商品店骗我吗?”
顾景行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开两元商品是认真的。这是探路的石子,每个城市的生态是不一样的,想要在一个地方立足就要摸清这个地方的助力和阻力。
“以后我们要把分公司开满每一个城市,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后总公司的账都交给你来管!”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不对,那个张教授说他们还等着你投钱,你不是说你身无分文了吗?住的别墅,开的店都是朋友赞助!”
他嘴角抽抽了两下:“我,我,还是有点小钱的,只是,只是,当时不方便取,只能靠你了!”
这倒是哦,当时记者都扒他家门上去了,这还是有点可信度的,看在他把我当重要的合作伙伴份上,这是能够理解的!
钱莱的脸色缓和下来,脸上还有几分喜悦,自己的致富道路好像因为顾总裁的加入变得清晰明了了呢!
“我愿意把我的后背交给你还有一个原因,”顾景行趁热打铁,“你是我,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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