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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知道比较安全 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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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声响,熬夜再加上之前坐直升机时的冲击,虽然现在躺得很舒服,但是钱莱还是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艰难得睁开眼皮,眼前空无一人,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说话人的声音有点像顾景行。
“我夫人身体有些不适,还需休息一二。”
“好,待会,我们跟车前往……”
没一会,脚步声响起,钱莱强打精神,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身上的毛毯滑落。
“你醒啦?先喝点水,我们待会下飞机。”顾景行殷勤地找空少要水端给钱莱。
钱莱喝了两口水,身体感觉好点了。
她看向顾景行,好像感觉顾景行变了,跟她认识的霸道顾总不一样了。
之前的霸道总裁还在她的认知范围内,现在的顾景行,做出的事每一步都跳出了她的设想。
就在刚刚,她的脑子好像开窍了。
她应该是被顾景行骗了,什么二元小商品店,什么进货,这一切都是假的!
顾景行在骗那些人的同时也骗了她。
刚刚坐直升机的恐怖感觉还没有散去,钱莱一阵后怕,坐直升飞机出事的概率太高了,他都没提前说一下,太不上道了!
可恶,自己是真的想还人情的,不过,现在都陪他坐过直升飞机了,可以就当还清了。
等这次回去,就好好跟他分道扬镳!
顾景行不知道钱莱想了那么多,更不知道就因为坐了一次直升飞机,钱莱就要离开他。
他帮她收拾了下东西,便掺扶着她下了飞机。
“这是到哪了?”钱莱气呼呼地问顾景行。
出了飞机,迎面而来的是荒芜,荒芜,还是荒芜。他们的周围还有一些穿着迷彩服装的人。他们不会是被卖了吧!
“待会再告诉你,我们先去下一站。”顾景行察觉到钱莱的情绪,安抚着。
他带着钱莱上了一辆黑色吉普车。
开车的人身姿挺拔,肤色黝黑,一看就是练家子。
钱莱直挺挺地坐着,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顾景行就是个骗子,说什么来进货,全是假的……
希望能活着回去啊……
黑色的吉普车在黄色土地上奔驰着,钱莱细细留心周边的环境。
一片黄色,偶尔有点低矮的绿色,还有几个小山丘,没有看到任何有标志性的建筑,这是在哪呢?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后,钱莱看到了一些人类的建筑物,有一个大的围墙围起来了一大片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园区。
那个区域上方飘荡着几面旗帜,上面她只认得一面自己国家的旗帜,另外两面就不认得了。
区域的四个角落都有哨塔,里面的人好像带着武器!
钱莱让顾景行赶紧看,顾景行让她安心,没事的。
开车的那人看出了钱莱的惊慌,开口道:“夫人请放心,我们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哦,哦,好的。”
当地人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不是?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一道铁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一个黑瘦,一个金发。他们低头验了司机的证件,又朝车里扫了两眼,目光落到钱莱脸上时,停了停。
钱莱把手往包里按紧了些。
哨兵抬手,放行。
车进了门,钱莱的眼睛就不够使了。
里头不像外头那么荒。柏油路铺得平整,两边一排排白色板房摆得齐整,再往里,几栋玻璃幕墙的低楼立着,日头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更远处蹲着一个圆顶的大建筑,像半个倒扣的碗。
路边竖着块牌子,上头并排印着三行字。头一行是汉字,她认得。后两行弯弯绕绕,她一个也认不得。
汉字那行,她看懂了几个:国际联合研究基地。
牌子底下还挂着一块小点的,画着箭头,一头指向试验田,一头指向观测站,还有几行她念不顺的字。钱莱认不全,只觉得这地方比她待过的哪家公司都大。
“这什么地方啊?”钱莱压着嗓子问。
“研究基地。”
“研究啥的?”
“不知道比较安全。”顾景行抬了抬下巴,“三个国家凑的局。一国的地,一国的技术,一国的钱。”
她数了数门口那几面旗,一面是自家的,另外两面没见过。
你丫的,你知道不知道比较安全啊!那你还带我来!钱莱在肚子里把顾景行骂了三千八百遍……
“顾总,”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咱那批货,不会是往这儿供的吧?”
“到了就知道。”
又是这句。
车停在主楼门口。有人迎上来,凑着顾景行耳边说了几句。钱莱竖着耳朵听,只来得及捞住“邵先生”“安顿”两个词,剩下的全从耳边飘走了。
两人被领进一间屋子。空调开得足,桌上摆着两瓶水、一盘点心,窗外正对着那片圆顶。
钱莱端起水喝了一口,绷了一路的身子才松下来,只要小命保得住就行。
她掏出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刚碰到纸面。
窗外,响起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却沉,像有人隔着一堵墙,拿大锤砸了一下地。
钱莱握笔的手顿住,抬起头。
“什么声音?”
话没落地,第二声追上来,近了。
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纹。
顾景行已经站起来了。他脸上那点闲散不知何时褪了个干净,几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就来抓她的手腕。
“走。”
“啊?”
“跟我走。”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有人扯着嗓子喊,喊的什么她听不懂。走廊的灯灭了,又亮,接着又灭。
钱莱被顾景行拽着往外跑,脑子里一片空白,怀里还死死攥着那本小本本。
她冲出楼门,迎面扑来一股热风。天还是蓝的,可那蓝里头,浮起一道灰黄的烟。
烟,是从基地东边冒起来的。
第三声闷响追上来。这一回,钱莱看清楚了:圆顶旁边腾起一团土,铁皮棚子像纸片一样翻起来,慢悠悠地往天上飘。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撕开。
“空袭!全体进掩体!”楼门口有人用中文喊。
钱莱的腿一下就软了。
顾景行没松手。他把她往怀里一带,半拖半拽地往前跑。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层灰,脚踩上去,扑起一小蓬土。
有一声“嗖”从她头顶过去。她没听见枪响,只觉得耳边的风被人抽了一下。她本能地缩起脖子。
“别看天。”顾景行说,“看路。”
钱莱咬着牙,盯着前头那人的背影。她从来不知道,顾景行跑起来是这个样子,肩膀压得低,步子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一点不慌。
看到他的样子,钱莱心里的火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看什么路,脚下还有路吗?”虽然骂出来了口,但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得到。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申请补偿!各种补偿!”
“衣物清理费,恐高心里补偿费,枪炮恐惧安抚费……”
跑在前头的一个工装男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灰里,怀里抱的东西撒了一地。他骂了一句,爬起来接着冲,什么都顾不上捡。
钱莱还有空观察那人,还点评了一句,才骂了一句太少啦!
顾景行只知道钱莱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管带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
前头是一片矮矮的土坡,土坡底下开着个口子,沙袋垒了半人高。几杆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朝着东边。有人正猫着腰往里钻。
顾景行伸手,把她脑袋往下一按。
“低头。”
一颗东西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炸开。气浪推过来,钱莱整个人往前一栽,被顾景行一把捞住。她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被人半推半扶着,钻进那个口子。
脚下是一级级的台阶,往下,再往下。土腥气混着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
身后,一道厚重的铁门轰隆一声合上。
最后一缕天光,被切断。
里头是黑的。
有人打亮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把一屋子人的脸照得发青。
钱莱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这才发觉,自己两条腿抖得厉害,抖得停都停不住。
怀里的小本本,被她攥得起了皱。
外头的爆炸声隔着土和铁传进来,闷闷的,一下,又一下。每响一下,头顶就簌簌落下一层土,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抬手拍了拍,拿手背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灰。
“伤着没有?”顾景行蹲到她面前。
钱莱摇摇头。她想说句硬气话,张了张嘴,出来的声音却是抖的:“顾总,这……这也是进货的一部分吗?”
顾景行看了她一眼。
他没笑。他脱下外套,往她肩上一搭。
“坐着。”
钱莱把外套往上拢了拢,强迫自己找点事做。
她开始数人。一盏灯底下,连她跟顾景行算上,一共十七个。三个穿白大褂的,一个抱着仪器的年轻人,剩下的都穿着工装。墙角码着几箱水,一摞毯子,还有一台落了灰的收音机。
收音机不知被谁拧开了,沙沙一阵响,冒出一串听不懂的外语,又被人飞快地关上。
她掏出笔,就着膝盖,想在皱巴巴的那页上写。被顾景行给拦住了,顾景行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能写。她懂了,把笔和本子放了回去。
头顶又是一声闷响,比先前都近。灯晃了晃,尘土簌簌地往下掉。
钱莱一哆嗦,手不知怎么就抓住了旁边那条胳膊。
抓上去,她才反应过来,手又想缩。
那条胳膊没动,反过来,把她那只手按住了。
“没事。”顾景行说,“这地方,比你想的结实。”
他的手很稳,也很热。
钱莱盯着自己的手,然后闭上了眼,在心里给自己报账,报着报着,竟有了一点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慢慢歇了。
铁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股呛人的烟味灌进来。一个黑瘦的男人探进半个头,用她听不懂的话喊了一句。
洞里的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钱莱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出了洞,日头正毒。她眯着眼看了一圈,基地东边的那片屋顶塌了一角,烟还在往上冒。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来,在顾景行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钱莱只来得及听见两个字。
“撤了。”
顾景行“嗯”了一声,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钱莱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他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到底没敢问出口。
那伙人是谁,为什么偏偏挑他们到的这天动手,没有人告诉她。
她只知道,从钻进那个地洞起,有些账,她怕是再也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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