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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性价比表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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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顾景行到酒吧的时候，老何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桌上摆着两个玻璃杯，一只空着，一只还剩半口。老何见他进来，把空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那征服计划到几成了？”
“你猜。”
“猜不出来。你上周让我猜了三次，”老何倒了杯酒推过去，“这顿我请，你得告诉我！”
顾景行没接杯子，先坐下，把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又掏出来。
顾景行把手机扣在桌上，思绪飘到了昨晚。
明明在书房整理手机的内容，却在相册里“昨晚在翻到上次在咖啡馆拍到的钱莱。
照片里的钱莱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点在屏幕上，眼睛亮得跟说书的一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此刻他盯着杯子里的酒，心想着昨晚也也太反常了。
“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工作上的事。”他把酒杯举起来，“来喝一杯。”
顾景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刚问你征服计划到哪儿了，不要岔开话题，”老何把空杯拿回来，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上周让我猜了三次，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上次是到一半，上上次是到八成了。”顾景行想了想， “今天大概到七成半。”
他把杯子拿了回去，自己又倒上了酒。
“你这进度怎么还后退了！”老何一脸猎奇地盯着他看。
“你猜。”
同一天晚上，钱莱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纸翻出来。
“前任性价比表”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跟财务报表似的。
Rose，沈音，阿黛。
她翻了一遍，笔尖在每一栏上点了一下，像盘点库存。Rose那栏写得最多，沈音少一些，阿黛那一栏她停了半分钟才落笔。
下周一会不会又蹦出来一个？顾景行的女性朋友，投行女、歌手、设计师，各各不一样，却都往他公司跑。
她转头瞥了眼椅背上搭着的那件顾景行的外套——上次开会太冷他顺手搭她椅背的——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三个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前女友的出动频率，比公司的季度报表还勤。”
又停了停，补上一句：“还是个处处留情的情圣呢。”
嘟囔完自己先愣了下。这话要是让宋糖听见，非得追问“那你觉得他是不是也到处留情”不可。钱莱把笔往桌上一搁，没再往下想。
先别想了。这周再想下去，副业怕是要停更了。
手机响了，是宋糖。
钱莱接通视频。
宋糖的脸凑到镜头前，头发像鸡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
“哎你那个复利小豆丁怎么停了三天没更新？上周你说今天要发新文的。”
“本来想写'情绪对收益率的影响'，写着写着偏了。”钱莱把手机搁在账本旁边。
“偏哪了？”
“偏到几个女人身上去了。”钱莱想了想，把这几天的事倒了一遍。
宋糖那边听得入迷，手里的薯片碎了半包。
“你描述得跟连续剧似的，然后呢？你该不会真被几个女人搅得写不出稿了吧？”
“沈音说我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的人？”宋糖乐了，“翻译一下就是'最好拿捏'。”
钱莱低头翻性价比表，笔尖在沈音那栏上停了停，没落下去。
“你停什么呢？”宋糖探头过来，“沈音那栏写得也太少了吧？”
“没词了。”钱莱把手机搁回去，“她来那天顾总正好撞见，两人话没对上半句就散了，能写的也就那句'守护好自己的心'。”
“你是说——”宋糖把脸凑近屏幕，“你这周连刷了三关？”
“差不多。”钱莱把笔一放，“说实话有点乱。”她顿了顿，“你看这张表，Rose那栏我写了三行，沈音两行，阿黛一行半。三个人加起来占了半页纸，可我一整天的工作时间就花在这上面。”
“这不就对了嘛。”宋糖乐了，“顾景行占你的时间了。”
“对，你点醒我了，怪不得我觉得最近乱得很！”
“怎么个乱法？”
“本来每天对账、开会、下班，节奏挺清楚的。这几天顾景行一会儿送恒泰的报价单过来，一会儿站在财务部门口晃一下，一会儿又让订Rose会议室……”
“订会议室不算事。”
“我现在可是财务专员了，那还需要订会议室！唐果天天订，顾总偏偏点名我，你说怪不怪。”
“就当还他指点你财经的人情咯。”
钱莱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对。”
“对吧？我就说你钻牛角尖了，”宋糖得意，“他让你订会议室，你就去订，订完交差，完事。”
“嗯。”钱莱点头，“好像也说得通。”
“那你这三天在干嘛？”宋糖追问。
“在整理前任性价比表。”钱莱老实交代。
“噗——”宋糖呛了一下，“你管这叫整理？”
钱莱自己先绷不住了，“那是，人间第一清醒高人就是我。”
话说完她自己愣住，一拍桌子，“等等——我今天没写稿！”
“这不就对了。”宋糖笑了，“顾景行多看你两眼，你三天没更文。他要是多看你十眼呢？”
钱莱抓过笔，在表上重重划了一行。
“心情影响副业，得设个止损线。”
“设多高？”
“设到不影响月底收入就行。”
“你这不是设了个寂寞。”
“起码有个数。”钱莱把笔一搁，“行了，我得去改稿了，明天要发。”
“去吧去吧，”宋糖摆摆手，“别又写到'情绪对收益率的影响'又偏到女人身上去。”
挂了电话。
钱莱把表锁进抽屉，表底写了一行小字，笔尖顿了顿，才补上最后四个字。
“编号：来日方长，自留地”。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觉得太正式了，划掉，重写了一遍。
周一八点半晨会，顾景行站在投影仪前面讲季度目标。讲到一半，目光往财务部门方向扫了一眼，恰好撞上钱莱抬头。
两人视线对上半秒。会议室里还有七八个人，没人注意到这一眼。
钱莱条件反射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
他回到座位，心里 “果然没看出来”。
她要是真看出来了，情绪肯定会受到影响，要么会躲开，要么会看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还低头记笔记！
他低头翻开季度目标，余光却不自觉地往财务部门方向扫了一下。还好，她已经把头低下去了。
散会后，小李抱着文件夹从顾景行身边经过，压低声音问了句：“顾总，您刚才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顾景行面不改色。
“您看的方向，是财务部。”小李又压低了一点，“钱专员？”
“嗯？”他应了一声。
“您是不是觉得钱专员最近做了很多份外的事，需要对她进行嘉奖？”
顾景行心里一惊，看来这次那三人造成的动静还不小，改约束约束她们了。
但一细想，自己现在也没有了能约束她们的资格了……
“小李，你说的对，我确实正在想这件事，你要是有好的提议跟我说！”
“好的，老板！”
看着小李灿烂的笑脸，顾景行觉得自己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钱莱最近也不来找他讨论理财知识了。
每每路过二层楼梯口，他都要瞥一瞥钱莱的工位。
此时，她在低头看什么。
“我的视力还真好啊！一下就看到了她拿着的是恒泰的报价单。”
他脚步停了一下。恒泰的报价单昨天刚送到她桌上，这会儿她正看那个，他过去也打不断。算了。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顾总？”身后唐果的声音飘过来，“您站这儿干嘛呢？”
“嗯？”顾景行回头，“路过。”
“您路过财务部窗户外面已经三分钟了。”唐果掰着手指头数，“前两次也是，一次半分钟，一次一分多钟，这次破纪录了。您是不是在找钱莱？”
“你看出来了？”顾景行挑眉。
“整个公司就您一个人会在财务部窗户前面站这么久。”唐果笑，“唐果不骗顾总。”
顾景行干咳一声，没接话，径直上楼。
钱莱抬头，看见他背影在楼梯口消失，低头继续看表。笔尖在恒泰的报价上画了个小圈。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也看了那扇门——直到笔尖把纸戳了一个坑，才回过神来。
周二一早，老何打电话给顾景行。
“听说，沈音、Rose、阿黛，你这三个前女友都跑去你公司打听你那个财务了？你手底下那个财务，魅力不小啊。”
顾景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老何笑出声，“我就想知道，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他停了停。
“上下级关系。”
“行行行，不管是哪种关系。”老何摆摆手，“哪天带出来一起吃饭。”
“她不是那种能随便带出去吃饭的人。”
老何笑了一声。
顾景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为什么这么说。沈音、Rose、阿黛哪个不是随便能带出去吃饭的？
钱莱不一样。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那句“一起吃饭”。
“这话说的，”老何乐了，“我还不信了。你到底带不带？”
顾景行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你这张嘴啊，”老何靠在椅背上，“跟谈恋爱似的，越说越没劲。”
“我说的是实话。”顾景行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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