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27、阿黛 前

　　前台内线报，有位阿黛小姐到了，说约的是钱专员。

　　钱莱一边往会客区走，一边回想昨天那通电话。

　　今天人居然就到了，动作可真快。

　　她想，那个阿黛到底有什么意图，见了人自然就知道了。把开场白在舌尖过了一遍：先问来意。

　　会客区里坐着个女人，见她进来，连身都没起，只撩起眼皮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像在验一张图纸的边角齐不齐。

　　钱莱也没急着坐，趁这工夫把人看回去：年纪不大，穿得素净，坐得笔直，手边搁着个速写本，跟电话里那把冷淡的声音对上了号。

　　做接待这几年，她见人先在心里过一遍来路。眼前这位，一时竟分不出是什么来头。

　　她清了清嗓子，端出练熟的那句开场白。

　　“您好，我是财务专员钱莱，昨天电话里约好的。请问您今天来是……”

　　话没问完，人已经站了起来，把她晾在半截话上。

　　来人自顾自的先绕着会客区走了一圈，走到灯底下，仰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像被那白光晃着了。

　　“这灯，当初我就说不能要，没人听。”

　　她也不看钱莱，转到沙发区，弯腰把两把椅子往外推了推。

　　“摆这么挤，坐下谈事，腿都伸不开。”

　　钱莱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站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她做接待这些年，没见过哪位进门不落座，先把屋子从头到脚挑一遍的。

　　挑得还怪内行，嫌灯刺眼，嫌椅子摆得紧，确实能当问题。更要紧的是她那些话，一口一个当初，像这屋子修建时她就在场一样。

　　能对天行这栋楼的装修指手画脚，还一副跟拍板的人论过理的口气，这位跟公司，怕不是普通交情。钱莱把这个疑点在肚子里滚了滚，面上不露，只当她是位难伺候的客人。

　　走完一圈，人又在她对面站定。

　　“这屋子没救了，也不知道当初谁拍板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你们顾总那个审美，我是没指望过。”

　　钱莱没接话，只把脸上的笑挂得更端正些。老板的坏话，她一个字都不敢接。

　　阿黛看她这副闷不吭声的做派，反倒笑了。

　　“Rose 夸你账做得干净，沈音夸你有意思。这两人眼光向来不齐，到你身上倒齐了，还真是神奇。”

　　钱莱把三个名字排成一排，心里那本档案翻到某一页，上头那栏还空着。她盯着那栏看了一会儿，到底没敢落笔。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阿黛已经站了起来。

　　“这破会客区先不看了，带我去你工位。我看看你的桌子，看完就走。”

　　钱莱想说工位没什么好看的，又想说办公区不兴带外人逛。话还没出口，阿黛已经抬脚往财务部走了。

　　钱莱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那点犹豫还在嘴里打转，人已经跟了上去。想喊她等等，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算了，看这个架势，她不是第一次来天行了。

　　走廊的对面，指着钱莱这边的顾景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的老大。

　　“那不是阿黛吗？”顾景行自言自语，“她来干什么？她怎么还找钱莱，她不应该来找我吗？”

　　他站着没动，眉头先皱起来。心里想着，近来这些女的，Rose 来说融资，沈音来送碟，今天阿黛又来了，一个两个都往他公司跑，还都往财务部那头去。

　　从前她们没这么勤快，这是商量好了串门？串门也不跟他这个主人打声招呼。

　　他总觉得哪里反常，又说不上来，只当自己多心。

　　两人往电梯走。路过门口那盆半人高的绿植，阿黛脚步没停。

　　“这盆子放这儿，太挡路了。”

　　钱莱低头看了眼那盆养了好几年的绿植，没敢问哪儿挡了路。进了电梯，阿黛又嫌轿厢里的广告屏太亮，晃眼。钱莱一个字也没敢多问，心里只盼着财务部那间屋子，能让她少挑两句。

　　阿黛站在工位前，职业病一样一样往外冒：标签纸红红黄黄，像打翻了颜料盘；文件摞成山；屏幕垫在一摞旧台账上，最底下那本是十六年的；桌角搁着盒饭。

　　她一条条挑剔，钱莱就一条条答，心里还当这是场面试，人家问得越细，她答得越实，越显得自己这摊子没毛病。

　　标签不是乱贴的，红的代表今天要办完的事，蓝的是这一周的，扫一眼心里就有数，两块钱一包能用半年。

　　文件也不叫堆，叫流水线，最顶上那本就是手头正忙的，闭着眼睛都拿得到，省下的找东西工夫，按工资算下来，一个月够她白捡几十块。

　　垫屏幕的旧台账更是废物利用，一分钱没花，跟设计师嘴上那套环保，一个意思。

　　阿黛的目光落回桌角的盒饭上。

　　“你这盒饭，就吃这个？”

　　“十八块，三菜一饭，荤素都齐，十分实惠。”

　　阿黛没接话，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钱莱心里发毛，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她才慢悠悠接上话。

　　“你这桌子，我挑不出毛病，就是太没毛病了。东西全码进格子，比我还要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在她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账本上又扫了一圈。

　　“你知道顾景行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钱莱呆愣住了，老天爷啊，这她哪知道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景行倚着门靠着，眼睛看向阿黛。

　　“阿黛，怎么有空来我公司？”

　　阿黛看到是顾景行时眼睛先亮了，但是两秒后暗了下来。

　　“我来找钱小姐，顺路看看她的桌子。”

　　“你跟钱莱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

　　“昨天。”

　　顾景行被噎住。

　　“既然来公司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招待一下你。”

　　“我知道你忙，我就不劳烦你惦记了！”

　　钱莱在一旁恨不得自己会穿墙术，太想去走廊罚站了。这顾总和阿黛像是还有恩怨在啊！

　　顾景行脸上有些挂不住：“那行，你有事找我，我肯定会帮忙的！”

　　阿黛看着顾景行的背影，眼神全暗了下来。

　　“他这人，谈什么都像签合同，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钱莱听得一头雾水，刚要问，内线电话响了，催她下午对账。

　　她接电话的工夫，余光瞥见阿黛从速写本上撕下一页，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电话一挂，那页纸已经塞到她手里，阿黛只说了一声：走了。

　　说完人已经出了财务部的门。

　　钱莱低头看，纸上铅笔写着：你是个好姑娘，他再好，你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心！

　　下午对账，她头一回把同一行核了两遍。数字没错，是那句“要守护好自己的心”在脑子里没走。这话什么意思，她想了一下午，没想通。

　　下班铃响过，她破天荒没急着走，把那张纸带回了出租屋。

　　那晚她把那页速写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这纸上的字不仅是写给她钱莱的来，也是写给以前的阿黛的。

　　她又摊开本子，把测评表誊成一张能夹进文件的正式单页。

　　白天那些话一条条填进去：挑剔，嘴毒，眼光倒是真准。又把 Rose 那一栏从旧档案里挪过来，沈音那一栏早填着。

　　轮到阿黛那一栏，她填得最慢：会客区那句“当初没人听”，门口那盆绿植，电梯里嫌广告屏太亮，还有那句“你们顾总那个审美”……她在关系栏停了一会儿，写下：与顾总似有旧，关系待核。

　　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看，觉得它比别的都沉。

　　三栏总算落齐。表头她写的是“顾总前任性价比表”，写完觉得不妥，又添一行备注：仅供风险排查，查完即焚，勿外传。

　　写完盯着“勿外传”三个字，觉得自己此地无银，描了两遍。

　　这张表锁紧抽屉里，不能让旁人看到。

　　顾景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ose，沈音，阿黛都是美丽动人的女性，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走到一起？

　　难道是顾景行性格有问题？还是不大行？

　　她回过神时，笔尖已经在纸上落了个字头，她吓了一跳，赶紧划掉。定了定神，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可不能再瞎猜了，万一惹怒了顾总，怕要丢饭碗。

　　她的副业也要顾总的提点，还是要维护好良好的关系的。

　　同一片夜色里，顾景行还在顶层办公室，手机亮了一下，阿黛发来一条消息。

　　“你那点心思，趁早收好，不要去霍霍好姑娘！”

　　怎么连阿黛都来多管闲事了？他做什么了？他不就是在钱莱面前展示了他作为高质量男性的优秀面吗？这有什么问题！

　　这些前任一个两个往钱莱跟前凑，嘴上说看她有意思，谁知道会不会顺嘴把他从前那些事抖给她听。他这人，向来不爱被人翻旧账，更不想在钱莱面前被翻。

　　这会影响他的征服计划的！

　　钱莱看出来这几个都是他的前女友了吗？

　　应该没有吧，毕竟她对她们的态度跟对其他客户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财务部那层早黑了。

　　回想钱莱的面部表情，嗯，肯定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