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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替她扛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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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黑稿的热度,一夜之间又蹿了一截。顾景行一早进办公室,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先摸出手机,点开复利小豆丁,稿子还挂在最上头。他坐下就拨电话,让人把稿子撤了。
挂了电话他又把稿子从头翻了一遍,里头说她荐股骗粉、以权谋私,他把她写过的稿子翻出来,一条条对着看,她通篇讲的都是怎么记账、怎么攒本金,连个个股名字都没提过。他把两边截图并排放着,列成一张事实清单,一并递了上去。
那稿子也骂他,什么纵着下属上班搞副业,什么护得这么紧,就差明说两人不清不楚。他扫到“护得这么紧”几个字,视线顿了顿,又移开,嗤笑一声,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倒是里头夹着骂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他越看火气越大。
一上午他开了两个会。会议间隙,他一有空档就把手机摸出来翻一眼,热度降了没,稿子撤了没,一个上午翻了不下十遍。到中午,撤稿的事才算有了着落,老何的电话倒是先打来了。
那头老何开口就损他:“你不是说就是个助理吗,急成这样?”
“她是我的人,我不护谁护。”顾景行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又找补,“公司的人,公司的事。”
老何那边笑了一声,没戳穿,只说了句“源头查了,下单的藏得深,就摸到个‘老总’的边儿,具体是谁,还没挖出来”。顾景行应了一声,把“老总”两个字记下,没再往下查。
稿子撤干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走到财务部门口,想进去说一声“你号的事,我处理了”,脚在门槛边停了停。
昨晚那通电话他还记得,她回他一份工作汇报,热乎劲儿还没过;这会儿他巴巴地跑去邀功,她多半又要拿“占用公司资源”那套账堵他。
再说了,他一个大总经理,一上午开会都忘不了翻手机看那稿子撤没撤,这会儿还专程走到财务部门口,图的什么?
图她一句“谢谢您”?他哼了一声,总经理关心员工,天经地义。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底气先虚了半截。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走了。门里,钱莱正好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
她没多想,低头接着核表。其实钱莱这个早上,是卡在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上的。
钱莱一早把“要不要我陪你弄”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一咬牙,发出去的是一整段工作报告:顾总,谢谢您关心,申诉材料昨天已经提交,平台正在处理,您别费心。
发完又觉得太公事,补了句“不过还是谢谢您”,盯着看了半天,还是删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一句“好”字怎么就那么难发。
说谢谢,太见外;说不用,人家也是好意。横竖怎么回都不对,最后发出去的那排字,她自己看着都像在工作群里回领导。
顾景行回了个“嗯,有事说话”。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那句“我昨天那条看到了”到底没发出去。那四个字在屏幕上待了一上午。
唐果是午休跑来的,人没进门声音先到:“钱姐!顾总今天不对劲!”
她掰着指头一条条数:让秘书带饭,问人最近忙什么,路过财务部门口两回,就刚才,还站在走廊那头往这边看。
钱莱想了想:“你说,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项目?”
唐果张了张嘴:“钱姐,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看你?”
钱莱认真想了想:“看我是为了算我工时?我又不摸鱼。”
唐果:“……行吧。”
钱莱听完,从兜里掏出小本本:“正好,给你看看我的顾总行为分析表。”
上头一条条记着他的怪动静,每条下面还配了行小字,是写给唐果的参考。
转笔转得比平时勤,估摸在盘大项目,参考,他转笔时别凑上去问进度,问了他也嫌烦。
路过财务部不进来,站两秒就走,参考,下回他再路过你直接喊一声,省得他来回踱。
让秘书带饭,估摸是顺手关怀,参考,带饭别问口味,他统一点“跟平常一样”。
她逐条排除,笔尖划到最后一行的“可能是在处理我副业的事”,停了两秒。悬了半天,还是划掉,旁边批了一句:我一个小号,总经理没空。
唐果眼尖,指着那行:“咦,这条你怎么划了?‘可能是在处理我副业的事’……钱姐你还有副业?”
“就一个写着玩的小号。”钱莱把本子合上,“总经理忙我的事?他忙的是天行的事。”
唐果张了张嘴,那句“可他今早……”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下午她点开后台,那篇黑稿搜不到了,申诉也显示已处理。
她感慨:“平台这回效率可以啊。”
她说不清那点高兴里掺着什么,索性不想了,把手机扣下,一下午没再碰。
傍晚她上顶层交报表,路过茶水间,听见里头有人在打电话。
“……那篇稿子撤干净了没?源头先按兵不动。”
她起初没多想,只当是哪位同事在谈别的项目。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她没敢深想。等那声“稿子”落到耳朵里,她的脚步钉在原地:撤干净了?哪篇稿子?
她愣在门口。唐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她压着嗓子,全楼层都听得见:“钱姐!顾总今早一进办公室就忙到现在,早饭都没吃!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忙什么?”
“不知道。”唐果压低声音,“就听他打电话,什么撤稿子,撤干净了没,源头按兵不动……”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眼睛亮起来,“钱姐,那稿子,不会是你那个号吧?”
钱莱愣住。她想起下午后台那篇说没就没的黑稿,又想起自己那句“平台这回效率可以啊”,还有分析表上被她亲手划掉的那行字。她张了张嘴,没接话。
“我磕的!不是,我值班,撞见的!”唐果补了一句,“你可别说是听我说的。”
她在门口站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腹稿换了两遍,第一遍太干,第二遍太软,到底没定稿。手比脑子快,门已经敲了,里头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进去,先把报表搁在他桌角:“顾总,这份要您签个字。”
顾景行正低头看文件,抬头见是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嗯,放着吧。”
她站在原地,没走。
他抬眼:“还有事?”
她张了张嘴,那句“谢谢您”在舌尖转了一圈。
出口却成了:“顾总,您帮我处理副业那事,算不算占用公司资源?要不要我写个情况说明?”
顾景行手里的笔停了:“你就为了说这个?”
“我就是想谢谢您。”她耳根先热,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谢得不太好。”
顾景行愣住,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个小墨点。
下午在财务部门口,他就是怕她拿“占用公司资源”那套账堵他,才没敢进去;没想到她进门真拿这话来问。
问完又补一句“就是想谢谢您”,把他组织好的“顺路”“正好看见”“随手打了个招呼”全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至于”,又觉得接什么都轻,半天才说了句:“以后稿子出事,直接找我。”
她点点头,习惯性地去摸兜里的小本本,又顿住,把手收了回来:“嗯,我记下了。”
她转身要走,眼睛扫过他桌上那杯没动的咖啡,杯沿的奶沫都结了皮。她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到门口,她又补了句:“那情况说明我还是写吧。”
“不用写。”顾景行叫住她,顿了顿,“那事是我托私人关系办的,不占公司资源,没什么说明好写的。”
他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私人关系。他什么时候把她算进“私人”里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顺手掐了,没往下想。
钱莱脚步一顿,“私人关系”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敢细想。
她只说了句:“那……还是谢谢您。”
她拉开门,又停了一下,像要再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门带上,办公室里静下来,顾景行低头,那页纸上的墨点还没干透。他盯了两秒,把纸翻过去,重新落笔。
回到财务部,她把分析表划掉那行又添了回来,旁边补了行小字:已认领,人情一笔,待还。写完又念了一遍,在后面添了个括号,跟别的没关系。她把“待还”两个字描了一遍,账本上什么都有个价,就这一笔,她算不出利息来。
顾景行回办公室坐下,又把手机里她那排字看了一遍,早上谢得公事公办,刚才在门口倒结结巴巴的。他放下手机,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纸角叫他压得起了毛边。
夜里,钱莱在出租屋列“还人情”清单:请吃饭,太便宜;送东西,不知道送什么;帮他干活,他手底下有的是人。列到一半她卡住了,人情债这东西,怎么算都算不清。
她正对着本子发愁,手机震了一下。
唐果的消息:“钱姐!前台说,下周一那个Rose要来,顾总让你订会议室!”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眉头先皱起来:订会议室?这活不是唐果的吗?她一个财务的,怎么倒轮到她订上了。转念一想,八成是唐果还不会订,前台才兜到她这儿来。
她当即回过去:“唐果,订会议室你不会?明天来了我教你,走一遍流程就会了。”
唐果那头秒回:“我会啊,我天天订!是顾总点名,让你订的!”又追一句,“你说怪不怪,他偏偏点名你。”
她看着那行字,更想不通了:你会订,那还让我订什么?想了一圈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把“还人情”三个字划掉,旁边添了一行:新任务,待办。那个圈还留在顾景行那页上,她没舍得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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