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23、雨浇副业 早

　　早上八点，出租屋里静得只剩豆浆机嗡嗡的响。钱莱端着杯子刷后台，手指忽然停住了。

　　昨晚睡前还好好的数据，一夜之间像被谁关了闸。曝光量卡在一千出头，再往上推，怎么推都推不动。

　　“没道理啊。”她放下杯子，翻出昨天的数据曲线，一条条对过去。

　　平台没发通知，内容没违规，发布时间也没毛病。她想了想，摊开小本本，提笔写下四个格子：平台抽风，内容问题，限流误伤，有人动手。

　　排除到最后一个，她盯着看了两秒，没敢划掉。

　　“嗯，这个可能性大，先记下。”她自言自语，在旁边画了个问号，末了又补一句，“按项目处理，建台账，观察二十四小时。”

　　这号说是副业，其实早成了她生活里的第二本账，睡前看最后一眼，醒来第一眼。她又扫了眼粉丝数，两千九百六十七，眼看就要破三千，连庆祝文案都起好了三版。这一夜之间，别说涨粉，不掉就是好的。

　　她这号流量也不值几个钱。谁会费这功夫来动它？她想了半天，想不通，把“有人动手”那格先留着。

　　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事了。

　　中午，财务部午休，隔壁工位的姑娘趴着补觉，钱莱没睡，抱着盒饭刷后台。评论区不知什么时候涌进一片差评，点开几条，措辞一模一样，错别字一模一样，连发帖时间都成片成片的。

　　她饭也不嚼了，把手机凑到眼前，一条条往下审，审得跟对账似的。圈出雷同句，顺手标号：水军工号十二号，十三号，十四号。

　　她一边圈，一边在心里算账：这种刷法，一条评论三毛五毛的，攒这么一批，得小两千块。花钱雇人来骂她一个小号，图什么？

　　“连个差评都抄不齐。”她撇撇嘴，把结论记进小本本，标题三个字：《水军分析报告》。

　　那姑娘被动静吵醒，揉着眼探头：“钱莱，饭都不吃，看啥呢？”

　　“看评论。”钱莱头也没抬，“有人给我刷差评，我数数能不能凑一桌麻将。”

　　“那你慢慢数。”姑娘往外套里缩了缩，又睡过去。

　　顾景行是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来的财务部，手里捏着份要签的表。

　　财务经理不在，他转身要走，路过钱莱工位，脚步慢了下来。

　　她头埋得很低，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小本本上写字，盒饭搁在手边，几乎没动。

　　他站了两秒。昨天她上顶层解释，他记着“她怕我误会”那笔账，今天他人都下来了，她倒好，头也不抬。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又有点想笑：他一个大总经理，站在一个专员工位边上看她吃没吃饭，像什么话。

　　他收回目光，走了。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她仍旧低着头。

　　出了财务部，他脚步慢下来，想起她那盒没动的饭，心里记下一笔：这人忙起来，饭都不吃。

　　这一中午，她都在心里跟自己说：别慌，账没对完，不急着下结论。等把最后一条评论圈完，盒饭已经凉透了。

　　下午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单子一沓一沓往桌上摞。钱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定了定神，先把手头的账核完。趁倒水的工夫，她才摸出手机扫了一眼，评论又涨了两百多条。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下班再看。

　　同一时间，顶层办公室里，顾景行批了会儿文件，笔尖停在半空。

　　他想起中午那一幕。钱莱那个人，平时再忙，饭总是要吃的。今天中午那盒饭，他没见动过。

　　他放下笔，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页面。复利小豆丁，他翻过的号。

　　评论区一片差评，错别字都一样，发布时间成片成片的，一眼就是机器刷的。

　　他往下翻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中午她低着头往小本本上写的，大概就是这些东西。

　　他没直接去找她。她那人最怕欠人情，要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第一反应八成是“别麻烦人”。他把这号的评论从头翻到尾，又翻了她前几篇，点赞、评论、转发，比例都是正常的，偏就今天，评论区烂成一锅粥。

　　不是她内容的问题，是有人盯上她了。

　　他眼睛一亮，嘴角翘了翘：这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她这号的事，他要是出手，那不叫帮忙，叫顺手。他放下手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怎么把话说得既像帮忙，又不像上赶着。

　　傍晚下班，办公室陆续空了。隔壁工位的姑娘拎包要走，路过她工位，敲了敲桌面：“钱莱，还不走？”

　　“等会儿，账没对完。”

　　“行，别熬太晚。”

　　人都走光了，只剩她一个人对着屏幕。

　　她没急着走，先把今天经手的单子一笔笔对平，账合上了，才退出财务系统，点开复利小豆丁的后台。

　　后台数据从头又捋一遍，评论数比点赞数还高，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对。“哪家生意这么做账。”她小声嘀咕，心里那个问号越画越实。

　　有人背后动手了。

　　这两天的事怎么都赶在一块了。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滑过去，她没往深里想，先把账目锁好。

　　她合上本子，给这桩事单独立了个项：守号战役，先查清楚是谁。

　　手机通讯录翻到最顶上那个号码，她盯着看了两秒，又摁了回去。

　　这题自己能解，别麻烦他。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透。她在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拎回家，一边吃一边又打开后台，把今天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晚上八点，她刚把今天的差评理完，后台私信弹出一条消息，头像是一扇推开的北窗。

　　北窗是同行里跟她还算说得上话的一个，做复利号的，说话一直跟地下接头似的，可也从没坑过她。

　　“复利姐，听说有人给你下单了，单主还挺讲究。”

　　钱莱一愣，回了个问号。

　　“我拿人手短，点到为止。”北窗又追一条，“只提一句，单子走的是某位老总旗下的水军。”

　　“哪个老总？”

　　“你少打听。我这单还没做完。”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收钱？”

　　北窗回得理直气壮：“我卖的是消息，又不是站队。”

　　“老总”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认识的老总没几个，上一家那位，她想都不愿意多想。她把这行字抄进本子，标注：待查。

　　想了想，敲下四个字：“那你少收点。”

　　那头半天没动静，最后甩过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她没再追问。北窗说点到为止，就真是点到为止，再问也问不出第二句。

　　夜里，她把水军的账号一个不落全举报了，又把后台的异常数据截了图，整理成一份申诉材料提交上去。平台那头陆续开始清理，评论区空了大半，数据一点一点，总算开始回涨。

　　她翻开小本本，在“守号战役”那栏底下补了一行：作战记录，第一仗，胜。画了个勾。

　　宋糖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一开口就急：“你号怎么回事？群里都在传你号被搞了。”

　　“你也知道了。”钱莱把手机支在一边。

　　“开个小号躲躲呗，跟水军耗什么。”

　　“这是我做对的东西，凭什么躲。”

　　“那你总得告诉我惹了谁吧。”

　　“不知道，正查。”钱莱低头盯后台，“查到再说。”

　　宋糖一愣，半天憋出一句：“行，你倔起来比牛还倔，那我陪你熬。”说着真点了一桌宵夜外卖，“精神支持。”

　　三分钟后，屏幕那头没了声音，宋糖抱着枕头睡着了。钱莱心里嘀咕，说好陪我熬，三分钟就倒了。她看着那桌还没到的外卖，笑了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接着盯后台。

　　外卖送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一个人就着外卖盒把饭吃了，边吃边盯后台，剩下的菜收了盘，放进冰箱，明天还能带一盒。吃完抹了抹嘴，心里给宋糖记了一笔：宵夜一顿，改天请回来。

　　十一点，顾景行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他想了一下午，最后敲定：光发消息不够。隔着屏幕，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听不出他的底气。她这会儿多半一个人待着，手机里全是骂她的评论，饭也没吃几口。这种时候，发过去一行字顶什么用？

　　他得让她听见他的声音。

　　他想象着电话那头她接起来的样子：先是愣一下，然后眼眶一热，声音里带着压了半天的颤。而他只要开口，声线低沉平稳，三两句就能把她从那股无助里捞出来。

　　他想着想着，竟有点等不及了，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了，声音却不像他想的那么哑。

　　“顾总？”钱莱的声音很清醒，“您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准备好的那口沉声卡了一下，还是顺了下去：“钱莱，你号的事我看了，那批评论是机器刷的，有人成心整你。去平台申诉，材料一次交齐，截图、账号、时间点都带上，别让他们糊弄过去。”

　　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个我今天已经提交了。”钱莱说，“材料也是按这个整理的。您这个我明天再核一遍，您早点休息。”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来陪你弄”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捞，她自己早就爬上来了。

　　他“嗯”了一声，听她道了句晚安，电话挂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半晌没动。他盘算好的大显身手，她给他回工作汇报，这滋味又气又好笑。

　　末了他还是点开对话框，补了一句发过去：“要不要我陪你弄。”

　　她放下手机，在顾景行那页画了个圈。这份人情先记着，改天得还。

　　她把建议抄完，盯着“待核”两个字看了两秒，才合上本子。

　　深夜的出租屋，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景行补发的那条：“要不要我陪你弄。”

　　她盯着看了两秒，正要回，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串提示，读者群炸了锅。有人顶着她的笔名发了一篇黑文，黑顾景行，也黑她的号。

　　她点开扫了两行，眉头先皱起来。里头骂她，也捎带上顾景行。她一时没顾上想那条消息。

　　等回过神来，那句“要不要我陪你弄”还晾在对话框里，她盯着看了很久，没舍得删，也没回。

　　第二天想回，又不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