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13、请教马大发 钱

　　钱莱等在十八层茶水间门口，隔一会儿就朝会议室方向张望一眼。

　　自打上回在销售部拜了师，马哥那句“有什么不懂，随时来问”她一直记着——这不，串门攒下的疑问理成三个，就等他散会得空。

　　复利号攒的是慢钱，离“第一桶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她心里那点对“风口”的念想，正等着这回一并问个明白。

　　没过多久，销售总监马大发从会议室出来。

　　她赶紧迎上去，笑吟吟地叫了一声：“马哥，这会儿得空吗？我想跟您请教点销售上的门道。”

　　马大发见是她，也不端架子，眼一弯：“嗐，是你啊。走，楼下咖啡厅，边喝边说。”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各自面前一杯咖啡。钱莱抢着把账结了，付钱时心里那根弦抽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这算是“请教投资”的必要成本，记成“变富计划·社交成本”一笔，这才顺过气来。

　　马大发搅着咖啡，打开话匣子：“你想问什么？我这人嘴直，有啥说啥。”

　　“那我不客气了。”钱莱端坐，掏出随身小本本，铅笔备好，一本正经，“您上回讲的‘原始积累、风口、杠杆’，我回去记了一整页。这回能不能再往深里走一层？您当初从那么点起步，靠什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成功？”马大发摆摆手，笑意里带点当年的风尘，“我哪有什么科班出身，这一身本事，说到底就是‘省’跟‘狠’俩字，跑销售、住仓库，一条街一条街蹿出来的，没什么花头。”

　　“那……风口呢？”钱莱不甘心，追着问，“上回您说风口能一夜翻盘，怎么才能抓住？”

　　“风口？”马大发散漫地搅了搅咖啡，“前两年短视频带货刚起那阵，有人一夜赚够别人十年，也有人把本钱全押进去，连底裤都亏掉。赌对了是运气，赌错了连本都折进去。”

　　“十个风口九个散，人不会散。与其追十个风口，不如先跟对一个人。”

　　“跟对人？”钱莱眼睛一亮，探过身，铅笔悬在半空，“那怎么才算跟对人？”

　　马大发见她刨根问底，乐了，伸出三根指头：“教你三样。一，钱多的时候，他舍得跟底下人分；二，钱少的时候，他心里记挂着底下人；三，吃了亏，会回头自己复盘。三条占上两条，这人就值得跟。”

　　“钱多看分，钱少看心，吃亏看复盘。”钱莱一字一句写进本子，又翻到“变富·操作规范”那页，郑重添上一行：原始积累、风口、跟对人，末了还在后头画了颗五角星。

　　这一幕，恰好被从外面办事回来的顾景行隔着落地玻璃撞见。

　　他脚步顿了一下。玻璃那边，钱莱捧着本子探着身跟马大发聊得起劲，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眉眼都亮着——隔着一层玻璃，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看那架势，八成又是她那套“变富计划”在添什么新名目，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边扫。

　　顾景行心里那口气，忽然很不是滋味。要说他顾总在天行，上下几百号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可这丫头倒好，放着现成的总经理不问，倒绕开他，跟一个做销售的琢磨发财的门道。昨儿 Rose 要教她两手，今儿马大发又教她——合着谁都比他会教她。

　　他清了清嗓子，踱了过去，语气平和却带几分客气：“马总，忙呢？”

　　马大发一见他，立马堆起笑：“嗐，顾总，快坐！我正跟您手下的钱助理，聊点销售门道呢。”

　　他边说边悄悄冲钱莱使眼色，意思是当着顾总别把“投资、风口”挂嘴上——他一个销售总监，总不好让总经理知道他借着“销售门道”在教她发财。

　　可这眼色递了个空，钱莱压根没接住。

　　钱莱听到“顾总”二字，端着咖啡的手一顿，后背都绷直了——上班时间她不在工位，还猫在楼下咖啡厅鼓捣小本本，这一下算起摸鱼的账，够她写三页检讨。

　　可到底是伺候领导好一阵子的人，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敢露怯，眼珠一转，硬撑着把本子摊开，强装坦荡地接话：

　　“顾总您来得正好，我正跟马哥请教销售上的门道呢，想多摸两分‘跟对人、看对风口’的路数，回头也好帮销售部多谈成几单，给公司多进几笔账。”

　　她说着，指尖往那页“风口”上点了点。

　　顾景行把她那句“帮销售部多谈成几单”在耳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销售部的案子，有马总他们谈着，你一个总助，倒先惦记起谈成几单了。这手，是不是伸得长了点？”

　　钱莱被这话点了个正着，心里咯噔一下，可话赶话到这儿，她只得接：“顾总您这话我可不敢认。我是您的助理，您想的是什么，我自然得替您想的是什么。销售部的案子谈成了，进的是公司的账，也就是进您的账，我这不是……替您分忧嘛。”

　　说着说着，她自己的声音先低了下去——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在胡诌，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顾景行被她这“想您所想”噎了一下，好半晌没接话，心知肚明：这丫头嘴上说替他分忧，心里那本账，恐怕还是她那套“变富计划”。

　　他看了一眼那个本子：“风口这事，马总讲得热闹。可话又说回来，风口追的人一多，就不再是风口，成刀口了。”

　　马大发一噎，讪讪地笑：“嗐，顾总您这金句，我服。”

　　钱莱却眼睛一亮，飞快在“风口”旁边添了个注：“刀口？这词儿新鲜，回头得好好问顾总。”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忙补了一句：“我是说……回头跟您请教。”说完耳根先热了。

　　顾景行被她这“回头得好好问顾总”堵得一愣。他本想端着架子敲打她一句“别舍近求远”，谁知这丫头竟把他的金句当“求财心得”记下来，还一本正经补了句“回头跟您请教”。偏偏就是这句，让他心头那股堵了半天的不是滋味，诡异地顺了半寸。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是她自己绕回来的，又不是他上赶着。嘴上却不领情，心里反倒隐隐盼着——她那本小本本上，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顾总”这一页。

　　马大发在一旁看得直乐，一拍大腿：“得，顾总，您这也算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景行干咳一声，只丢下一句“学得高兴就好”，转身走了，步子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往回走，路过楼下便利店，脚步慢了下来。

　　冰柜里那款三块钱的酸奶，她常买的，隔着玻璃看得清楚。他手都伸出去了，指尖碰到包装又缩回来：“我给她买什么酸奶。”

　　马大发收起笑，咂了咂嘴：“我说小钱，你还真是有意思。顾总就在你眼前，你怎么偏绕到我这儿来研究发财之道？”

　　他端起杯子：“话说回来，你这丫头，多看看你们老板，总没错。”

　　“多看看老板？”钱莱把这句话也写进了本，标了个“待琢磨”。

　　谢过马大发，她揣着本子上楼。

　　刚拐进走廊，就听见尽头传来顾景行的声音，在打电话。隔着一截走廊，只断断续续飘过来他这半边的话，听得并不全。

　　“老王，上个月的价是你报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这批你临时要加价，说改就改，往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行情涨了是行情，合同签了是规矩。要抬价，当初就不该报这个价。”

　　“这样，这批按合同价走，下个季度的量我提前给你锁死，把行情补回来。你非抬这个价，这批我换一家供，你掂量掂量。”

　　钱莱听出个大概：供应商要临时涨价，被顾总拿合同压住，还反手锁了下季的量，半点亏不肯吃。能让顾总亲自压价的，多半是合作多年的老供应商，采购部八成没谈拢，才捅到他这儿来。

　　电话那头还在讨价还价，他耐着性子听完，末了淡淡撂下一句：“行，账怎么走我心里有数。把单子发我，我看完再说。”

　　老王……钱莱心里把这两个字一转，想起上回帮行政核报销，那沓发票里就有恒泰建材的抬头，专做办公装修，报价一向稳当，老板就姓王。

　　挂了电话，他低头翻了两页手机，像在查什么旧账。

　　钱莱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退。刚被顾总抓包，可是想到上回他让司机送她回家的人情还没还清，躲着很不上道啊。

　　不过看他眉头紧锁，不打扰他办公才是正途！

　　顾景行抬眼看见了她：“钱助理，站这儿做什么？”

　　“我……”钱莱被抓了个正着，脑子转得飞快，“顾总，我回工位路过。您忙您的，我就不打扰了。”

　　顾景行瞧她竖着耳朵又急着要走的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压了压，倒先轻嗤一声，径自开了口。

　　“听到什么了？”

　　一下子被抓包了两次，还是乖一点吧，钱莱如实说了听到的内容。

　　“对，你听到的没错。就是供应商临时抬价，没多大点事。我们是正经公司，凡事有章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说着，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眼角余光里，那姑娘正听得入神。

　　钱莱却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顾景行走出几步，往办公室走。

　　钱莱还在原地头脑风暴。

　　这不就是马哥教的三样现成的例子吗？

　　供应商临时抬价，他守合同、锁下季量，半点亏不肯吃；这股被摆了一道的气也没撒到谁头上，反倒把单子揽过来自己看，不叫底下人夹在中间为难。

　　两条都占了，独独那条“钱多时舍不舍得分”不知道咋样……

　　她背过身，飞快掏出小本，在“跟对人”那栏底下添了一行：顾总，待核项，两勾已落，一勾待验。

　　顾景行走着走着，察觉到钱莱没有跟上来，一回头，发现她正低头往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他看不清内容，只见她写得认真，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当晚，出租屋里。钱莱把白天的笔记摊了一桌，那页“操作规范”上，原始积累√，风口√，跟对人√。她盯着“跟对人”三个字，总觉得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就差最后一把火挑开。

　　“销售……”她喃喃道，“马哥说的风口，没有一个是说现在的，都是之前成功的例子。看来现在的风口不好抓，先不想这个了。”

　　这时手机“叮”地一响，是宋糖：“发财了没？”

　　钱莱对着屏幕弯了弯嘴角，飞快回：“还差一口气。不过我今儿学了一招，跟对人，比找十个风口都重要。”

　　宋糖：“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跟谁？”

　　钱莱盯着屏幕，指尖悬了悬，才老实打出去：“我琢磨着……顾总，好像就占了两条。”

　　宋糖发来一长串问号：“你等等，你把你们顾总当投资标的考察呢？”

　　“这叫尽调。”钱莱理直气壮，“顾总可以先放放，我明天先去找投资部的苏白，听说她的那套‘睡后收入’很灵！”

　　宋糖停了一会儿，回：“行，随你折腾吧。记住，打算盘，别把你自己也算进去。”

　　钱莱“哼”了一声：“我算盘打得可精了。”

　　熄灯前，她想着明天去敲那位“正规军”投资部苏总的门，有点紧张和期待。

　　次日清早，她走进公司大堂。坐电梯上楼，恰好撞见顾景行。

　　轿厢门在身前合拢，他手搭在外套口袋，她捧着一杯没来得及喝的美式，隔着小半臂的距离。

　　身处职场要有专业精神，钱莱先出声打破了平静。

　　“顾总，早上好！”

　　顾景行：“早。”

　　“顾总，那个刀口能给讲讲吗？”

　　顾景行没料到她一早上就开始了求财之路，真是上进的很啊！

　　不过，正合他意啊！他眼底那点光闪了闪，淡淡道：“你要是真想弄明白，改天，我亲自教。”

　　钱莱眼睛一亮，正要应“好”，电梯“叮”地到了顶层。

　　“那，那我可就记着您这句啦。”

　　晨会散后，她先拐去财务部，把上回欠陈总的对账补上，还好陈总大方，没有跟她计较时间。

　　出来后，在走廊上碰见端着咖啡的苏白，她侧身笑着叫了声：“苏总。”

　　苏白盯着这个公司里已经出名的小助理观察了一番。

　　钱莱被这么盯着也不恼，直击要害。

　　“我想跟您学，睡后收入！”

　　苏白怔了怔，随即笑了：“难得你有兴趣，下午三点后来我办公室，我把那几本入门的先给你翻翻。”

　　“好，我保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