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12、副业风波 深

　　深夜十一点，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钱莱窝进沙发，翻开那台用了三年的旧手机，颤着手点开理财号后台。

　　屏幕最上方，赫然挂着一串数字，她的第一笔副业收益到账了。

　　她盯着那串数字数了两遍：没错，三位数，按分进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心头一热，活像饿了一整天的人忽然闻见炊烟，赶紧掏出随身的那个小本本，翻到“变富计划·副业”那一页，一笔一划记下。

　　首批粉丝两百多，阅读破万，广告分成入账，够撑一周的晚饭。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嘿嘿笑出了声。

　　她太想把这好消息分享出去了。

　　宋糖上回嫌她“掉钱眼里”，这会儿夜深不好打扰，那就发条朋友圈。

　　她盘算着：设个分组，只给宋糖看，悄悄高兴一下。

　　也不至于让同事瞧见，免得被人当成“上班摸鱼搞副业”。

　　她眯着眼，在可见范围那一栏磨蹭了半天，斟酌了好几遍措辞，最后郑重敲下一行字，配了张收益截图。

　　“反正也不是上班时间发的，我理直气壮！”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手一松，按下了发送。

　　抱起手机翻了个身，满心想着宋糖会跟一句“你可以啊钱莱”。

　　她在沙发上又乐了一阵，眼瞅那盏床头灯的光都熬得发黄，这才想起该睡了。

　　拖着拖鞋挪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把灯一按。

　　窗外月亮挺圆。她心满意足地倒头睡去，压根没有注意到，那条朋友圈发进了公司所有人的可见范围里。

　　第二天一早，她精神抖擞到岗，头一件事就是把昨天拟好的Rose接待方案压到顾总桌上，贴了张“请过目”的便利贴。

　　办完这份“今日份勤勉”，她低头整理会议安排时，手机屏亮了，是 Rose 的好友申请，她随手点了通过，又去忙了。

　　隔壁工位的小李探过头来，神神秘秘地压着嗓子：“钱莱，你昨天那条……”话说一半，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钱莱不明所以。她心里先是一紧：昨晚那条晒收益的，她明明设了“仅宋糖可见”，小李怎么会知道？转念一想又释然——她平日也爱在朋友圈发些记账心得、省钱妙招，那几条从不设可见范围，巴不得全公司都看见，好显得她会过日子。

　　她只当小李指的是那些理财干货，眉眼弯弯：“是不是挺实用的？我琢磨它好久了，头一回见效。”

　　小李瞧她一脸坦荡，反倒讪讪地不敢接茬，只挤出一句：“……那你晚上，怪忙的吧。”

　　“不忙不忙，”钱莱笑着摆摆手，“白天上班，晚上才是主场。”

　　她自然不知道，那条被她当成“小范围”的朋友圈，早就被财务部一个同事截图，悄悄发给了人事部的李姐。

　　那位同事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钱莱头一回进财务部对账时，隔着两排格子瞥过她一眼、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记的那位，这笔账，他到底还是记上了。

　　他心里那口气，其实从面试那天就攒着：一个进来没几天的小助理，张嘴就是“跟着厉害的人赚钱”，偏又贴着总经理办公室干；前阵子公司里还传，顾总亲自在群里给她点赞、让大家多关照她。他越嚼越觉得膈应，一个靠攀高枝进来的，凭什么一上来就有这待遇？

　　于是他不光截了图，还在茶水间添油加醋补了几句：“你们等着瞧吧，这种人，迟早让顾总栽跟头。”

　　李姐看完那张“副业收益”的截图，眼里已然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午休铃声刚落，李姐就端着杯奶茶踱到工位边，语气平稳地冲她招手：“钱莱，跟我来一趟人事部。”

　　钱莱正端着盒饭吃得起劲，筷子在半空顿住，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盒饭盖好搁下。

　　她心里无端浮起一丝不安，快步跟上，在脑子里飞快排查。

　　今天又没犯事：会议纪要没错，报销昨晚上对过三遍，怎么就被传唤了？

　　李姐带她走进一间会议室，把门关上后，示意她坐下。

　　李姐拿出手机，把屏幕冲着她。

　　钱莱目光落上去，愣了一瞬，屏幕上大剌剌亮着的，正是她那条“仅宋糖可见”的朋友圈。她心里刚冒出一声“不对，这条怎么会在李姐的手机上”，视线往下一扫，底下那十几枚“赞”又像十几根针扎过来——都是早上到岗前同事随手点的。

　　一瞬之间她全明白了：这条朋友圈，分组搞错了。

　　可眼下不是追究怎么弄错分组的时候，她咽了口唾沫，把满腹问号压回肚子里，只等李姐开口。

　　李姐在对头坐下，双手交握，把语气说得尽可能和气：“钱莱，别紧张，就是聊聊。你这是……在搞副业？”

　　钱莱身体一僵，可很快又逼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急着辩，先把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确认“副业”两个字没冤枉她，才抬起头：“李姐，我给您摆三条理由，您听听看有没有站不住脚的。”

　　“第一，我的副业不占工作时间，写稿、发布、回评论全在下班后和周末，这些内容都能查到时间。”

　　“第二，账号是笔名，没打公司名义，主页简介就一句‘热爱理财的普通人’。”

　　“第三，写的是复利、记账、理工资，合规合法。跟公司业务没有任何相关性。”

　　李姐本想按惯例敲打敲打，谁想遇到个耿直的姑娘。

　　她嗦了口奶茶，转了转手里的手机又问：“你真的能证明那些都是在非工作时间进行的吗？”

　　“当然，”钱莱如实道，“我的电脑里文件的修改历史都有记录！”

　　李姐凝神片刻，嘴角微微一扯：“行，我知道了。要记着一条：别打公司名义，别占工作时间，别把动静搞大，招惹同事眼热。今天这事，到我这儿就翻篇了。”

　　钱莱眼睛一亮，脆声应下：“谢谢李姐，我会注意的。”

　　出了人事部，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慢慢松下来。

　　她走回工位，收拾好还没吃完的便当。从那本小本本里翻出“变富计划·副业”那一页，在“合规”二字旁边，重重画了个红勾。

　　她又想起早上小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她问的就是这条，亏她当时还一本正经答“白天上班，晚上才是主场”。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顺手掏出手机，把那条晒收益的朋友圈设成“仅自己可见”，又把可见范围从头到尾核了一遍，确认再没第二个人能看见，这才彻底踏实。

　　而此刻，顶层的办公室里，顾景行正合拢一份文件，秘书敲门进来，低声讲起人事部那一幕。

　　末了补了一句：“听人事那边说，截图的是财务部一个小会计。”

　　他眉头不明显地一皱：“本职工作不好好做，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了！”

　　秘书察言观色，应声退下。

　　顾景行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他本不该为助理这点小道消息操心，可那串收益的数字，连同她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里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却在脑中盘旋不去。

　　他想起中午路过她工位时，她桌上正翻着的那本账簿，密密麻麻列着菜钱、车费、房租，她把每个铜板都数得这么清楚，图的只是这点外快，还是当真家里缺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停不下来。他定了定神，拨了通内线，让行政把财务部那位“操心”的同事调到分公司，跟个项目历练历练，名义上，叫“优化协作”。

　　他对行政的解释也冠冕堂皇：财务部要的是心思缜密的人，这位心思全不在本职上，放去分公司历练历练，正合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

　　下午在饮水机边，小李悄悄拉了拉钱莱的衣角，一脸佩服：“钱莱，你可真神了。公司为你这事，直接就把人调到分公司发配去了。我头回见顾总这么较真。”

　　“是吗？”钱莱端着杯子，一愣，“那顾总……脾气怪是怪，处理事儿倒是挺评理的。”

　　小李只笑不语，摆摆手走了。

　　她站在原地，心想：他一个大老板，怎么也管到这鸡毛蒜皮上头来了？

　　小李那头刚走，隔壁组的老周又探头过来，压低声音：“听说这波是顾总亲自批的？你这面子可够大。”

　　钱莱哭笑不得：“我哪来什么面子，八成是嫌那人上班老刷手机，早想收拾了。”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默默给顾总那一栏，又添了一笔“待核实的照应”。她想，等哪天得了空，再把这条单独归进本子里，好生核一核。

　　老周那头刚走，钱莱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茶水间拐角，听见里面压着嗓子在说话：“你说她一个小助理，凭什么让顾总亲自出面？”

　　“你没听说啊，人家面试那天就放话了，要跟着厉害的人赚大钱，咱们顾总，可不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有人嗤笑一声：“我看是巴结上了。”

　　钱莱的脚步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她没进去，只站在门外把话听完。

　　回工位后，掏出小本本，在“人言可畏”那一页写下一行：流言算噪音，不影响主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副业线稳住，别让闲话追着跑。

　　傍晚下班，钱莱挎包出门，拐过街角，撞见楼下等她的宋糖。

　　她把这一天的前因后果一股脑讲完，末了还带着点邀功：“你看，公司也没真追责，多明事理。”

　　“你可拉倒吧，”宋糖翻了个白眼，“你就没想过，八成是有人替你在前面把这事压下去了？你天天挂嘴边的那个顾总，一听就是个爱操心的主。”

　　她语气半真半假，“你这种一根筋的，别哪天让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钱莱嘴硬，到底没把“他哪会管我”顶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回家后，她索性把那个理财号改了笔名。这号原是她投稿被拒后自己偷偷开起来的，一直叫“攒钱小课堂”，如今出了事，干脆改成“复利小豆丁”，又把所有往期内容从头翻一遍，确认没有一处把公司与真名连起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一边改，一边盘算：这一遭副业虽说险，但粉丝还在涨，说明科普这东西有人吃；合规稳妥，风险能防，收益不算少，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她又翻回新改的笔名页，盯着“复利小豆丁”五个字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顺眼，小豆丁，一颗一颗攒，攒多了，就是一袋子。

　　她在那页最底下画了条直线，线尾写着一个数字，够再添一件过冬的厚外套。

　　她计划得美滋滋，仿佛那串数字，已经照着排好的表，一天天往上涨。

　　临睡前，她甚至把接下来要写的篇章的标题也顺手拟了拟，一篇《第一个月的工资怎么分》，一篇《别让小贷趁虚而入》，写到“趁虚而入”四个字时，还特意圈了个圈，提醒自己下笔务必讲透，别留一丝含糊。

　　而这天夜里，顾景行恰好走出顶层走廊，隔着落地窗望了一眼，她工位上那盏橘色的台灯已经灭了，整片格子间空落落的。他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要是哪天晚上，能亲眼瞧见她为那串数字欢喜成那样，倒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他正出神，手机震了，是 Rose 的消息。白天她刚加上钱莱的微信，翻朋友圈撞见那条晒收益的，顺手就把这事说给了顾景行听，语气带着点玩味：“你那个小助理，还会写理财号？改天我牵个线，教她两手。”

　　他盯着这句话，眉头拧了一下，这句“教她两手”，怎么听都不太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