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11、前女友Rose乱入 周

　　周二上午，钱莱正在工位上整理本周的会议纪要，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是前台：“钱助理，前台有位Rose小姐，说是顾总的朋友，找顾总。她说约好的。”

　　钱莱愣了一下。顾总今天的行程，她早上刚核对过，明明没有访客预约这一项。她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总的关系网，一边嘴上却客气：“好的，我这就下来接。”

　　她挂了电话，顺手把“Rose”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确认从没在顾总的通讯录里见过。嗯，那就更得打起精神来——不认识的人，往往才最不简单。

　　她放下电话，抓起登记本，快步走向电梯。

　　她对着电梯门的反光整了整衣领，又把登记本夹得端正些。虽说只是个来客，可打扮得体面点，总没错。

　　电梯一路下行，她心里已经把待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两遍：您好，请问找哪位；顾总在忙，您稍等；需要我给您倒杯水吗。做助理的，话术都是练过的，第一条铁律就是：不管有没有预约，来人先稳住，态度要好，不能让人挑出礼数上的毛病。

　　第二条铁律她更记得：来人是冲着顾总来的，那就更不能怠慢。谁知道这人是客户、是合作伙伴，还是哪个大人物？态度不到位，丢了的是整个总经办的脸。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前台旁边站着一位高挑的女人：亚麻色大衣，头发挽得松松的，耳垂上一对细细的珍珠耳环，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和这个写字楼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她上下打量了钱莱一眼，语气熟稔得像是老熟人：“你就是景行的新助理？我是Rose，跟你们顾总是老同学。今天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他。”

　　钱莱不动声色地把这身行头扫了一遍：大衣是某奢侈牌的当季款，她上周逛街在橱窗里见过，价格够她吃两个月。投行的人，果然不一样。她心里飞快地把“老同学”三个字划了个重点。

　　她嘴上却已经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Rose小姐您好，顾总正在忙，我先带您上去稍坐。”

　　Rose笑吟吟地递过一张名片：“行，有劳。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联系用得上。”钱莱双手接过，顺手抄在登记本里——投行人士的名片，比金子还值钱，这个动作她做得熟练极了。

　　钱莱一边带路，一边飞快地盘算着待会儿的接待流程：领到会客室，倒水，问清来意，再决定要不要惊动顾总。这套流程她入职第一周就背熟了，闭着眼都能走完。

　　她一路把Rose引到会客室，倒了杯温水，想着先上温水总不会错，又顺手在托盘里放了两块糖，万一这位小姐喝不惯白水，也能自己加。

　　Rose端起来抿了一口，笑道：“还是温水好。”

　　钱莱把“温水”两个字记进心里，正要请她在会客室稍坐，Rose已经站起来，拎着包冲她一笑：“走吧，正好我也该去见见景行。”钱莱那句“您稍等”咽了回去，只好领着她往总经理办公室走。

　　顾景行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先看见钱莱，又看见她身后那条亚麻大衣的影子，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僵了一下。

　　昨晚是他先给Rose发的消息，名义上约她来谈正事——天行下半年要动一笔融资，正缺个牵线搭桥的人，Rose是外资投行的，找她聊聊最顺理成章。

　　至于藏在那由头底下的那点心思，他只字没提：让一个看着和老板关系匪浅的女人登门，看看那个只关心例汤成本的小助理会是什么表情。

　　他本打算今早一上班，就正式知会钱莱一句“下午有位贵宾要接待”，台词昨晚都在镜前排练好了。

　　哪知Rose上午就跑来了，预约流程也没走，人先到了楼下。

　　他连正式知会钱莱一句都来不及，排练了一晚上的开场白，一句没派上用场。

　　他和Rose是大学同学，当年是Rose主动追的他，追了整整一学期，全系都知道。后来聚少离多分了手，分手饭是他请的。

　　那天，Rose喝得微醺，笑着碰了碰他杯子说：“景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招人。”

　　再后来她出了国，进了投行，逢年过节照旧问候。

　　“Rose？”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说下午吗，怎么上午就到了。”

　　“等不及下午，先过来了。”Rose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还冲钱莱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

　　顾景行清了清嗓子，目光飞快地在钱莱和Rose之间扫了一下：“怎么会呢。”

　　Rose看了一眼他忙碌的神情，笑得更深了：“真的是好久没见了，之前约你，你都说在忙！这回倒是你主动找我。”

　　她眼睛往钱莱身上又转了一圈，仿佛在估量什么，末了慢悠悠补了一句，“景行，你助理换了好几任，也没见你今天这么端着。这姑娘，有点东西。”

　　“别乱说话。”顾景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Rose这人眼光毒，轻飘飘一句“有点东西”，倒把他心里那点盘算晾到了明面上。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岔开话头：“说正事。”

　　那句“别乱说话”说得极轻，可钱莱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咯噔”一下：别乱说话？这位老同学，怕不是什么普通老同学。还有那句“助理换了好几任”，她也暗自记下了一笔：顾总身边这位置，人来人往够勤的。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顾总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他的前女友们……这位Rose小姐，该不会就是其中一位？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打住，琢磨明白老板的私事，这碗饭也就吃到头了。不管她是老同学还是前女友，反正眼下，她就是个需要接待好、又给足了老板面子的人。

　　但她面上不露，规规矩矩站在门边问：“顾总，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咖啡？茶？点心？”

　　“不用不用，”顾景行连忙摆手，“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就行。”

　　钱莱嘴上应着“好的”，心里却想：不用我准备，那就是这位小姐跟顾总熟到不需要客套。越熟，越不能怠慢。她退出去带上门，决定还是把点心茶水备齐，有备无患。

　　回到工位的路上，她心里已经飞快记下一笔：顾总见了这位Rose小姐，紧张。这不对劲，得留意。

　　她悄悄回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瞥了一眼。办公室里，Rose已经翘着腿坐下了，正仰头笑着跟顾景行说话，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们是老熟人”。

　　断断续续飘过来的话里，净是“融资”“估值”“时间窗口”这些词，一听就是正事。钱莱收回目光，心里越发笃定：这关系，不一般。

　　她回到工位，打开访客登记系统，把这次来访录了进去：时间、姓名、事由——路过来访；接待人——钱莱；备注——顾总同学，投行人士，疑似关系非同一般。

　　写完她端详了一会儿，又觉得“疑似关系非同一般”这几个字有点扎眼，想了想，改成“重点客户，关系待确认”。嗯，这下专业多了。

　　其实写“疑似关系非同一般”那会儿，她心里不是没闪过一个念头：老同学、熟稔、紧张，这几样凑一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同学。可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摁了回去——管她是老同学还是什么关系，只要今天接待得挑不出毛病，那就是一笔不亏的买卖。该记的记，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往脑子里多放。

　　专业归专业，她心里的算盘也打得响：Rose这层关系要是维护好了，以后想请教投行圈的门道，可就不愁没门路了。

　　录完系统，她又翻出刚才顺手抄的那张名片，上头印着一家外资投行的头衔。

　　她在心里给“投行”两个字配了个注解：不生产东西，却掌握着分钱的权力，一句话能决定一家公司的估值。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哪怕只学到一点皮毛，都够她写十篇科普稿的。

　　钱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投行人脉，那可是变富计划里最值钱的一类资源。认识一个人，就等于摸到一整个圈子的边儿。她暗暗决定：这位Rose小姐，务必当成重点客户来维护。

　　她重新泡了杯茶，还特意选了个带盖子的白瓷杯，生怕凉了失礼；又翻出一碟卖相最好的桂花糕——那是行政上周团购的，她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块。茶点备齐，她正要往办公室送，门恰好开了，顾景行送Rose出来，两人正说着话。

　　“那我先走了，”Rose冲他眨眨眼，“融资的事，我回去让团队出一版框架，回头发你。”

　　“嗯。”顾景行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却在钱莱端着托盘过来的瞬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他本以为，这姑娘会满脸好奇地问“Rose是谁”“你们什么关系”。毕竟他历届的女助理，没有一个能忍住不问的。可钱莱只是规规矩矩地递上托盘：“Rose小姐要走了吗？要不要带点点心回去？让我送您下楼。”

　　Rose笑了：“你助理真有意思。”她拍了拍钱莱的肩，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钱莱不明所以，只当是客户心情好，回了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心想：维护到位了。

　　她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个字，连眼神都没在“老同学”三个字上多停一下。顾景行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他目送Rose进了电梯，又回头看了一眼钱莱的工位——那姑娘已经坐回去，正埋头写着什么，写得很认真。

　　顾景行收回目光，忽然想，要是她也能这么认真地看他一眼，他大概也不用写什么征服计划了。

　　送走Rose，钱莱回到工位，把这次的接待心得仔仔细细记进小本本：投行人士，爱喝温水，喜欢被尊重；重点客户，对桂花糕没兴趣，下次准备水果盘……

　　写完她还琢磨了一下：这趟接待，花了小半上午，收获一个投行客户线索，性价比高。她满意地合上本子，心想，要是每个星期都有这么一位“老同学”路过，她的变富计划还不得起飞。

　　她越想越觉得这趟接待赚大了，干脆端着登记本，敲开了顾总的办公室门。

　　顾景行刚要低头看文件，见进来的是她，心头先是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八成是要问Rose的事。

　　可转念一想，她主动来他办公室了，这不正是日程本上那行“征服计划”送上门的机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腕上那只低调的表，又理了理领带，往椅背靠了个自认最松弛有型的角度。

　　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个轮廓，他飞快瞄了一眼：嗯，这个角度，下颌线干净，肩线也立得住。

　　“顾总，”钱莱没留意他的小动作，满脸认真，“我有个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

　　顾景行不动声色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什么事？”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她要是问“Rose是你什么人”，他就云淡风轻地绕过去；她要是问起别的，正好顺势把那点魅力亮出来。

　　“这位Rose小姐，是您的重要客户吗？”钱莱摊开登记本，“我看她是投行的，以后她要是再来，我按什么标准接待？需要重点维护吗？”

　　“我觉得吧，”钱莱见他不答，又认真补了一句，“既然人家做投行的，手里资源多，维护好了，说不定对公司业务也有帮助。您要是同意，我拟个方案给您过目。”

　　顾景行看着她那双写满“生意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原本已经备好了措辞，想着她若真问“Rose是你什么人”，他要怎么云淡风轻地应付过去。结果她倒好，张口闭口“重点客户”“维护标准”，愣是把一个“前女友上门”的修罗场，问成了一场客户关系管理课。

　　“重点维护。”顾景行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她……是重要客户。”

　　“好嘞！”钱莱眼睛一亮，飞快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那我拟个接待方案，保证把她维护得妥妥的。”

　　她说的“方案”也不是随口一说。她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框架：第一步，摸清Rose的业务范围；第二步，找机会把理财科普稿递过去；第三步，约个午饭，把投行圈的门道套出来。条理清晰，跟做项目一样。

　　她转身走了，留下顾景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在她身后关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张了张嘴，想把她叫回来告诉她“Rose不是客户，是我前女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真说破了，这姑娘下一句就是“那要按前任接待标准还是客户接待标准”。她问得出来，他有这个直觉。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又好笑：钱莱啊钱莱，你到底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

　　他见过精明的、热情的、小心翼翼的，独独没见过她这种——把老板当客户经理培训，把前女友当KPI。他甚至开始怀疑，她那句“重点维护”，是不是打算连他本人都一并纳入维护范围。

　　他正出神，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Rose发来的消息：“你新助理挺可爱的。眼光不错。”

　　顾景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望着窗外。

　　下午她列方案列得飞快，一页一页全是能落地的步骤。傍晚下班，钱莱临走前还特意绕到顾总办公室门口，探头进来：“顾总，Rose小姐的接待方案，我明天早上放您桌上。”顾景行“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等人走远了，才慢慢把笔放下，忽然低笑出声。

　　他又想起她傍晚那句“方案明天放您桌上”，竟莫名有点期待明天了。

　　这个助理，比他遇到的任何难题，都难搞。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把他“维护”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