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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空的 将军府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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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人?”他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挑衅道,“你喊啊,你能喊人过来算我输。”
什么意思?
余厌来不及多想,干脆扯开嗓子朝外头大喊:“来人呐,来人!”
可惜的是,耳畔除了男人低沉的笑声,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人应声,没人过来。
“哈哈哈哈。”男人笑得更甚,“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已经将你许配给我啦!”
什么?!
余厌一瞬间腿软差点站不稳,手快扶着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起。
“哈哈哈哈哈——!”
从未有像这般刺耳的笑声。
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模糊了愈发接近的庞大黑影边界。
退无可退的境地无疑是最绝望的,那时的她,完全不知该怎样才能活下去。
等死吧。
等死吧……
砰!
好在,灾难止步于此。
在那双肮脏的手触及余厌身体的前一刻,又一道身影闪身而至。
随即身前传来一声巨响,她连忙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自己跟前,而那个男人捂着脸躺在地上狼狈地咒骂。
“放肆!”他把手放下来,鼻血顺势往下淌,眼神里满是愤怒,“你竟敢坏我好事!”
余厌当即认出了这个替自己拦下危险的人。
哪怕只见过一面,但心里泛起的那股温热绝对不会出错。
池衍没管男人的唾沫横飞,只转头看着受惊的她轻声问道:“没事吧?”
这一次,依旧是身体最先做出反应。
余厌摇了摇头,想开口说句谢谢,只是喉咙哑得发胀,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嗓音。
“池衍!你岂敢如此造次!谁叫你来的!?”
池衍甩了两下方才给他当面一拳的手,冷冷地注视着他。
男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嘴巴仍然喋喋不休:“我可是你大哥!坏我好事,你不怕我回去跟父亲告状?!”
池衍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随意。”
对面目眦欲裂,牙都快被咬碎了:“行,你等着,到时候我定叫你给我下跪道歉。”
对他而言,这点为数不多的雅致被扫了个精光,哪还有继续待下去的道理。
连着对池衍放下好几句狠话,男人便悻悻离开。
池衍见状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路上来拦人的家仆有很多。
但无一例外,没能成功。
后来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余厌径直从府中离开。
街道上来往人很多,正好隐去了他们当时逃跑的路径。
过程中都是池衍带着她跑,路上撞了多少人现在细想也不记得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两颗赤诚的心无畏附近各异的眼神。
那一刻,是对当下最美的诠释。
池衍将她带到两栋楼之间的桥梁处。
此地地势较高,只要略微低头就能将底下攒动的人群尽收眼底。
他将一直紧握的手放开,余厌还在发愣,只是手心余温未了。
“事出紧急,贸然将姑娘带离,实在抱歉。”
余厌连忙摆手:“这是哪的话,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冷静下来后,心里不免有点担忧起来,余厌犹豫着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衍一时间没理解她真正的意思,但还是安慰道:“没事,估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我是说你。”
池衍很意外:“我?”
“嗯。”
两人沉默半晌,池衍却道:“我无事,顶多就是挨几顿骂,受点皮肉之苦,可你不一样。”
“可是我……”
下半句她说不出口。
池衍还在安慰:“真没事。”
说着,他从身上取下来一根红绳递过来道:“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见余厌一时无动于衷,他索性将红绳强塞给她。
两个从未被家族善意以待的人,在这天短暂地获得了自由和快乐。
临近夕阳,他们面对了最窘迫的问题。
回去。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池衍在马车里轻声安抚。
余厌的手上拿着他赠送的那根红绳:“今日公子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该……怎么报答你?”
池衍轻笑一声:“照顾好自己。”
马车停了下来。
不出意外,两人刚一下车,池衍就第一时间被双手反扭控制住。
“你们……!”
余厌刚惊呼出声,下一秒,从身后的余府大门悠悠飘来一道浑厚的嗓音:“真是好大的胆子。”
“父亲……”
哪怕自己早在心里做了很多准备,但很显然真到了这时候惧怕胆怯是一点没少。
余丞相已年过半百,身上的官服到现在都没换。
脸上的愠怒根本不藏。
他抬手挥了挥:“带下去。”
池衍就这样全程一声不吭地被押走了。
“她也是。”余丞相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她。
最后,余厌被禁足三个月,这期间格外安静,没人来找她说话,她也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个月后,余丞相竟突然解除了她的禁足。
余厌这才知道,池衍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被罚跪在家门外,当着来往众人的面脱去上衣抽了几十道鞭子。
在别人嘴里的是。
“他被打了整整一上午,全程一声不吭,血洒得满家门都是,最后被打的半死不活拖回去了。”
不过就在下个月,池家就传出噩耗,池家大公子突发恶疾去世。
没人知道他用了多久恢复了过来。
三个月后,也就是余厌解除禁足的前一天。
陛下从西北回来时,中途受到北越国刺客刺杀,池衍不顾自身安危护住了皇上。
因此他深得陛下青睐,单独觐见多次。
自那之后,余家对她的管束貌似没那么严格了,余厌终于重新获得了和池衍的联系。
二人书面往来日益增多,两家也不再阻挠,他们之间的所有阻碍都似乎在那段时间里消失了。
没半年,池衍被封为怀王的同时,一道圣旨来到余府。
赐婚的。
只是令谁都没想到的是,这道圣旨是赐给余厌让她做皇后的。
余丞相大喜过望,连声谢过送旨而来的太监,顺带夸张地称赞了好多陛下的好话。
这是圣旨,没人能劝阻。
实在太过突然,可没人询问过她的意见。
至于书信往来,定也是不可能的了。
“传我命令,将她关起来,不到大婚之日不得出去见任何人。”余丞相高高在上,习惯夺走任何人的人生,“千万别泡汤了。”
这期间,写的信出不去,收的信更进不来。
余厌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只是每当她万念俱灰之际,脑海里总能响起最开始池衍说的那句话。
“照顾好自己。”
以死明志的念头屡次三番如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直到婚期已至,沈难给余厌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婚礼,几乎可以算举国欢庆。
整个京城被红装包裹,大街小巷无一不充满了欢声笑语。
跟过年似的。
沈难甚至还为此牵着她的手,站在车上游遍了全京城。
底下是数不尽的笑容,还有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声。
这种日子她怎么也笑不起来,沈难也不恼,全程微笑着完成了这一切。
只是整个过程中,余厌再也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
从那时开始,整个南崇国无一不知陛下立后了。
在温何归看来,整件事情中有问题的很多。
首先就是沈难遇害,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他故意引池衍出来护驾的。
其次是婚期将近时,两人完全失去了联系,这阶段很大概率也有沈难的手笔。
余厌将红绳好好包在信封里交给她。
温何归接过后对她点了点头道:“等我消息吧。”
余厌并没对此感到有什么希望,但残存的那点执念依旧促使她去相信。
“好……”
回到房间,已经约莫是晚上八点。
屋子里刚开始没点烛,黑麻麻的。
嚓!
温何归一回到这里就点起一根火柴,燃起一根烛,放在桌台上。
她刚把藏在怀里的信封和手里一直攥着的小人偶放在桌上。
一直装死的小人一把坐起来,与此同时,温何归的腰由后向前被圈上一双手。
随即,耳畔传来欧阳疾很轻的声音:“要我做什么?”
温何归早就见怪不怪了,道:“你来的正好,我要你把这封信想办法传给摄政王。”
“遵命。”
温何归将信封拿起来递给他:“喏。”
欧阳疾笑着接过,转而道:“不想知道这小家伙发现了什么?”
“行。”温何归定定思考两秒,“你……不放开我再说?”
“不要。”
温何归:“?”
欧阳疾不等她接着说话,又道:“这贤和宫和御花园底下,全是空的。”
“空的?”
“嗯。”欧阳疾颔首,“而且埋得很深。”
温何归感到疑惑,询问道:“你看得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吗?”
他接过话头摇头道:“看不到,里面被下了禁制,我们得下去才能知道,看得出来他对这里出奇的关心。要是我贸然探查,说不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想来也是。
“你知道入口在哪吗?”
答案不令人失望,欧阳疾轻点下头:“知道。在贤和宫正下方。”
贤和宫正下方?
温何归盯着桌上自娱自乐的小人,就见那小人旋转两圈然后一屁股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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