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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冲突(七) 皇后红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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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何归暗道不好,估摸着要穿帮。
她紧紧凝视着柜门,生怕它逢遭变故,比如突然打开什么的。
余厌甚至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的目光来回在自己的床周移动。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正想开口转移注意力,可嘴唇刚动一下,沈难那仿佛要盯出灵魂的眼神就叫她动也不敢动。
这感觉绝非以往任何眼神能比的。
霎时间,她冷汗就冒了一身。
随后,沈难什么都没说,只侧头给了身旁站着的青衣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悄声握紧手上的剑柄,缓步往床边靠近。
黑漆漆的柜子里,温何归除了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在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声以外,还感受到了一名暗卫独有的杀气。
青衣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每走一步,对附近的一切事物都审视两圈。
恐怕连一只蚊子都逃不了他的追踪。
青衣驻足在整个空间的中央,手上的剑正气势凌人。
这几分钟过得与几年无异,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可一丝破绽都没被找到。
青衣眉头皱起,转过身。
沈难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哦?”
青衣回到了他身边,温何归暗自松了口气。
呼,幸好没被发现,不过这是为何?
他们竟真的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第一时间望向手中的小人偶,温何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太过紧张,五指在不知不觉间越握越紧。
可问题是,那个小布偶还在手里!
它现在魂儿都快被捏出来了……
温何归吓得赶忙松开手,在心里连声道歉。
好在没给它抓出什么好歹来。
它直起腰板坐起来,脑袋还左右无力地晃了晃,感觉要眼冒金星。
小人偶甩了两下头后才终于坐稳。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温何归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
外头沉寂了半晌,沈难这才放过这里的异常。
原来……当初在欧阳老将军的葬礼上,沈难之所以如此轻易地放过二小姐,这一步也恰在他的掌控中。
在葬礼这样重要的场合,对他别无二心的人会在赐婚圣旨下达时选择默不作声,若全是对他忠心耿耿,那么欧阳府会被他成功架空。
那么西北那边会直接交给那位张将军前去。
反之,若是有人当场提出了合理的反对,那么就能直接敲定此人非己方阵营。
可以除掉。
完了,明府彻底进到他的视野。
“孤听闻皇后在最近这段时间往宫外下了道旨,邀请了欧阳将军府的那位少夫人来帮你处理这后宫事务,可有此事?”
坏了,这话题怎么拐我身上来了……
余厌不疑有他,由于先前那千钧一发的情况,以至于她现在的声音哑得不自然:“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啊……”沈难沉吟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恢复笑容,温柔嘱咐道:“皇后有病在身,请个帮手也自无不妥,只是……你可别亏待了这位贵客。”
“妾身遵命。”
事后,沈难从卧榻上站起身:“天色不早了,皇后早点休息吧,孤还有事,就不留下过夜了。”
这话说得客套,他就没留下过夜过。
他刚走出没两步,余厌却像下定某种决心般忽然开口道:“陛下。”
沈难的脚步顿住,回头道:“嗯?”
余厌咽了口唾沫,跪了下来:“两日后……是每年可以接家人进宫探亲的日子,妾、妾身想……”
不等她说完,沈难便知晓了答案,柔声打断道:“皇后。”
这一声喊出来,余厌彻底不敢说话了。
“孤近日……是否对你太过骄纵了。”
余厌语气微弱:“妾、妾不敢……”
“也是。”
随后,沈难便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带着青衣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亲口对站在外面的人冷声道:“皇后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切记要照顾好皇后,切莫惹皇后生气了。”
“是。”
这场对话下来真令人惊悚。
余厌保持跪着的姿态留在原地盯着门口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他真的走了。
紧接着她第一时间跑到衣柜将门打开。
光是只听对话都令人感到恐惧,惊魂未定的温何归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恐怖了。”
余厌的神色很不好,看上去心事重重,温何归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忍不住低声询问:“你……想什么呢?”
“再过两日,就是宫中每年能接家里人进宫探望的日子,可皇上依旧……”
这件事啊。
温何归沉思片刻:“办法总比困难多。”
余厌的眼睛里没有浮现希望,麻木地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你要怎么办?”
温何归看了眼手里静静躺着的小人,又看了看她道:“现在,我需要你写一封给千岁爷的信出来。”
“写……写信?”余厌难以置信,很快却飞快摇头,“我能写什么……”
温何归却道:“不需要你写什么,只要能让他能瞬间明白这是出自你之手就行。”
这么说她似乎懂了,很快反应过来:“那不需要写什么。”
说完,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从上面的一个小首饰盒里取出一根红绳回来递给温何归。
“这是……?”
这条红绳她见过,是那次在玉翠阁时,余厌藏在袖子里的那根。
仔细看就能在上面看出些岁月的痕迹,上面鲜艳的红色在时间的作用下稍显褪色。
上面摩擦的痕迹陈旧明显,但整体很干净。
就像一直被时不时拿出来观摩,可拿在手上时连一点力道都不舍得用。
每日偷得闲情,便将情感寄托于血脉之上。
“把这个交给他,他就能明白了。”余厌的目光根本离不开红绳,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温情。
思绪被骤然拉回几年前。
余丞相府,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
余厌作为庶出的长女,从小就因为身份而处处受限。
余家对外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因为她母亲只是个商人的女儿。
娘家在她刚嫁过来没两年,便家道中落,她在家里的地位本就尴尬,这下更是一落千丈。
何况在她五岁时,嫡出的弟弟出生了,自此之后,她和母亲的地位更加艰难。
夏无居所,冬无棉衣。
极度困难的环境却抵不住来自母亲的关怀和照料。
一天天的长大,余厌变得更加温柔美丽。
她和池衍第一次相见并不算很特别,彼时晴天白昼,她十五岁,池衍十六。
“你喜欢百合?”
空荡荡且僻静的小院,按理来讲不会有任何人来才对。
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把独自欣赏角落花瓣的余厌吓得连忙看过去。
“你、你是……?”余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脚步连连往后退。
池衍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
两人面对面站着,池衍穿的衣服是深灰色的,面料干净整洁。
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像骨头似的的牌子,上面的纹路像文字,只可惜没人看得懂。
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某个家族的公子。
池衍没动,盯着对面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余厌那张怯生生的脸,淡然道:“我叫池衍,你呢?”
池……池衍?
余厌今早就听说府上会来客人,眼前这人莫不是……
坏了坏了,我不会因为太失礼影响到贵客了吧?
极度紧张之下,余厌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报出名字还是先行个大礼。
余厌嘴比脑子快,差点咬到舌头:“我、我叫余厌。”
“余厌……”池衍低声重复了一遍,又道,“好,我记住了。”
余厌实在太慌张了,她现在只想快速逃离此地:“那、那我就先走了。”
池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奈何她溜的太快。
话刚到嘴边,她就连影子都没了。
在回屋的路上,余厌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
好尴尬,好别扭。
我是不是发挥的不够好,是不是给客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天的她谨小慎微的扭头回屋。
下一次见面,是在几个月后。
余厌早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这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她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坐在桌边,她失神地盯着桌上的布和被绞成一团的针线发呆。
上个月不知为何,父亲莫名其妙要求她去学针线活。
平日里,父亲对她这个女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
要求这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她对此深感不解,更不愿去学。
父亲震怒,将她关在房间里,每天必须缝制出三个香囊,否则别想出门。
咚咚
门被突然敲响,这时候谁会过来?
余厌走过去开门,一打开,整个人瞬间宛如触电似的后退半步。
“你、你谁……?”
门外只站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衣服邋里邋遢,领子口都是歪的。
余厌被吓得脸色唰地一下全白,恐惧驱使着她本能地往后退。
男子打了个酒嗝,一脸□□地一瘸一拐往里走。
一边走还不忘戏谑道:“嘿嘿,小美人儿……”
余厌已经退无可退,后腰砰的一声重重撞在桌沿:“我、我警告你,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就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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