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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冲突(六) 糟糕……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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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何归思索片刻,斩钉截铁道:“不。”
余厌权当她在哄自己,只低头哽咽着落泪,不愿相信。
“有什么话敞开说才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吧,你怎么就不想着先问问呢。”
谁知余厌听见后哭得更凶了:“说的容易,我怎么跟他说,我哪里有机会跟他说……”
温何归对此反应并不意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那你现在可不就等到你的机会了?”
再怎么样讲到这都应该明白了,余厌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什么……?”
随即,她惊喜得神情溢于言表,可就在她张嘴准备接着往下说时。
贤和宫门外,一位老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
“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是……当初在老将军葬礼上出过一次面的那个太监的声音。
我记得沈难当时喊他……小六?
余厌的脸色苍白,低声道:“遭了……他怎会……”
她只低头思考了一下,很快便拿定主意对温何归道:“快,你先躲起来。”
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得亏这贤和宫大,能躲的地方不少。
温何归一股脑躲进摆在床边的衣柜,里面空间不大不小,她蜷缩着进去刚刚好。
余厌将柜门轻轻关上,惊魂未定地给自己舒口气。
随后,她强装镇定地走过去把门打开。
沈难站在正中间,青衣低着头站在他身侧,左手依旧搭在别在腰间的剑上。
而老太监则双手藏进袖子里,弯着腰闭着眼,手上横着放着一柄老旧拂尘。
三人宛如三鬼拍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门前。
余厌在这一瞬间,恐惧占据了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连呼吸都忘了。
沈难笑眼盈盈地望着她,幽幽启唇:“可否迎孤进去?”
这话似在询问,然而谁都明白其中的不容拒绝。
余厌的意识回笼,赶忙低下头恭顺道:“妾见过陛下,陛下请进。”
沈难笑意加深,径直掠过她让开的路抬脚走了进去。
青衣一直默不作声,也紧随其后。
沈难刚走到一半,定睛瞥了一眼地毯上翻倒的桌子问道:“皇后这是发生了何事,怎得生如此大的火气。”
他说着,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余厌继续道:“生太大的气对女孩子不好,皇后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要是别人一脸微笑地叮嘱这句话,或许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建议,可偏偏它此时此刻是出自沈难之口。
沈难对余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举动漠不关心,轻笑一声后无视地上的狼藉来到卧榻前坐了下去。
在全然无光的柜子里,温何归只能屏息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青衣肃立在他身侧,沈难手肘搭在卧榻边缘,双目紧闭,中指揉着太阳穴,唇间轻吐一口气,听上去像在叹息。
“今日明尚书被张将军弹劾,称上林书院中有部分书籍记载了不实信息,疑似有明府试图煽动民愤的嫌疑。”沈难双眼复又睁开,“可并无证据,张将军恳请孤给他五日彻查书院,保证找到证据。
“皇后,你觉得……孤该不该给张将军这个机会?”
明尚书……明闻道?
他盯上明家了。
余厌神情复杂,人还站在卧榻前不敢坐上去,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都说伴君如伴虎,余厌这是……伴鬼啊。
她语气微弱道:“陛下可别拿妾身打趣了,在贤和宫议论朝堂之事乃大忌,何况……妾身对此事一概不知,实在对圣上的决断起不到任何作用……恕妾身无用。”
“这贤和宫中的规矩有哪一条不是孤定的,孤说你可以那就可以。”沈难脸上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当然,孤说你不能,那便……
“不能。”
余厌吓得连忙跪下:“妾身不敢……”
沈难深呼吸一口气,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何必如此见外,坐吧。”
他示意余厌坐在卧榻的另一侧。
余厌战战兢兢地坐在卧榻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很僵硬的距离。
沈难又道:“所以,皇后是怎么想的呢?”
余厌自他进来的那一刻起,这心率就再也没低过一百八十,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有证据的事,贸然同意恐怕……会引起不满。”
“皇后说的是。”沈难顿了顿,又道,“可孤应允了。”
什么?!
余厌吓得一怔。
这么莫名其妙还缺少证据的事情,他就这么……同意了?
今晨,朝堂早朝之上。
沈难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歪着身子单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整齐划一站着的文武百官。
青衣站的最近,就在他身旁,姿势与他现在在贤和宫时无异。
张将军已年过四十,正是不惑之年,胡茬长长的,眉眼间尽是武将的气势。
张将军从队伍里站到中间,启奏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沈难一动不动,开口道:“说吧。”
“臣前几日在这京城中听闻百姓口中流传着这样的一件事。”说着,他的眼神悄悄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明闻道,随即神情犹豫道“他们说……”
沈难连眼皮的幅度都不带变化,冷冷道:“但说无妨。”
张将军这才终于接着说:“他们说陛下如今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靠……弑父屠母,杀尽前朝遗老方登上帝位,手段恶劣歹毒,说您……德不配位……”
台下的文武百官被这番言论震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台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哼笑。
张将军接着道:“臣暗中调查过,这些……皆出自上林书院记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明闻道的脸在齐刷刷甩过来的视线中青一阵紫一阵,赶忙走上前来辩解道:“陛下明辨!上林书院中绝不可能出现此等状况,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日,臣定将这散布谣言的狗贼给揪出来!”
谁知张将军却冷哼一声道:“哼,这上林书院乃你明尚书掌管,若其中真的有问题,你悄无声息地掩盖一二,也未必不可。”
“你……!”明闻道气得脸色涨红,“张将军,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空口无凭就说我上林书院有问题,那么我请问,这证据又在何处!?”
一时间,朝堂之上出现了好几种声音。
沈难被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厉声打断道:“肃静!”
沸腾如开水般的议论瞬间平息,沈难的语气顷刻间恢复平静:“那么张爱卿,你打算如何?”
张将军很快应声接话,道:“回禀陛下,臣恳请宽限五日,这期间臣需要接管上林书院的一切事务、掌控权,以彻底排查出问题所在。
“你休想!”明闻道从未有如今这般在朝堂失仪过,“上林书院中的藏书乃南崇国几百年的文化精髓,我明家世世代代看管照料,岂能儿戏!
“万一磕了碰了,少了坏了,这损失算谁的!?”
张将军也不吃这套:“哦?上林书院每天接待上百名百姓与世家子弟,为何换我来,就不可以?”
你不担心他们,担心我?
“我……”明闻道清楚自己现在有点口不择言,于是赶紧收敛了一番情绪,转而向高台上的那双冷漠的眸子卑下腰道,“臣恳请陛下明鉴!”
沈难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腰身前倾注视着台下那颗掺着几点白发的脑袋:“明爱卿,孤问你,如张将军所言的这京城中非议孤的事……孰真孰假?”
明闻道神色大惊,心里估摸着已经对圣上的决策有了准头,颤颤巍巍道:“……真。”
“那便是了。”沈难又将后背靠回椅背,脸上带有一点毫不掩饰的笑。
明闻道还想争取一下,语气算不得强硬:“可是……”
沈难却打断道:“明爱卿似乎有些糊涂了,分不太清兹事体大的轻重边界。”
明闻道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在开口的刹那间被沈难接下来的话给堵回去:“好了,孤深知明卿的顾虑,可事已至此,明卿更应知晓……及时止损四个字的意思。
“从今日起,上林书院诸事宜皆交由张将军暂为管理,五日为限,期间尚书府不得干涉,但……同样,张将军也不得损害书院中任何书籍。”
说到这,沈难停顿一下,看着明闻道的眼睛,用商量似的语气道:“有孤做担保,这下明卿可放心了?”
明闻道不说话了。
他深知,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身为皇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别不识好歹。
明闻道没办法,颤声道:“……是。”
贤和宫内,沈难讲起这件事时,故作头疼的姿态揉着脑袋道:“明卿确是个文人志士,只可惜……他站错队了。”
余厌没太懂其中的意思,但也没多问。
躲在柜子里的温何归倒是有点头绪,沉思之际,突然感觉自己的裙摆被一股微弱的力道往下拽了拽。
什么东西?
超强钝感力的她直接伸手往下摸。
指尖触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温何归顺势将它拿在手上凑近瞧了瞧。
是被自己亲手丢下去的小人偶?
我曹,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体本能往后一震,动静不大,可以说只造成了一点摩擦的动静,仅此而已。
“嗯?”
沈难的听觉灵敏到极致,他就像在身上安了个雷达似的。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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