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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冲突(五) 皇后的心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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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疾低着头,鲜有的寡言。
温何归深吸口气,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恨的是我,不是你。”欧阳疾依旧垂着脑袋,“他知道我回来了,那他或许就会尽可能的……不注意你。”
这样,你的安全系数会更大点。
“我要你这么办吗?!”
“对不起……”
温何归情急之下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刚说出口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抓紧时间,我们走。”
话音刚落,温何归站起身就准备往门口走。
欧阳疾颤颤巍巍地问道:“去哪……?”
温何归转身严肃道:“去贤和宫,趁现在我们得把在御花园里的引魂铃给拿到手,你这个傻子。到时候你就趁机偷摸溜去御花园排查清楚,记住。
“一定一定要回来和我一起商议,你敢擅自行动我就要你好看!”
她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太阳已经在西边彻底不见面貌,只余下漫天余晖昭告天下枫红色的告别。
夕阳的风吹过,显然比白天更冷,在这背阴的院落中,温度甚至不输凌晨时分的夜风。
温何归略有点火急火燎的架势,临走前只默默地握紧藏在袖子里那软绵绵的玩偶。
人刚走出院子外,本就因为御花园的事情还在心不在焉的瞳乐一见到她出来,忙不迭道:“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正好。”温何归看着她嘱咐道,“我要去贤和宫一趟,你就在这看好,切记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知道了吗?”
“啊?”瞳乐还没反应过来她同自己讲了什么,愣神之际,温何归的身影就已经扬长而去了。
从贤和宫正门进去见皇后娘娘需要通过层层禀报,耽误的时间可不是在御花园时能比较的。
当太阳正式落山后,天色就会更快速地暗淡下来。
“好了,温夫人,皇后娘娘允许您进去了。”公公小步走来说道。
现在的天空已经被全数染上浓浓的紫罗兰,甚至隐约已经能看见零星的几点星辰。
“皇后娘娘就在里面,请进。”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
眼前是亮晃晃的贤和宫,宽敞的大厅里金黄色烛光明亮,别人耗费半辈子的时间都不一定能见到的精美绸缎,竟被平铺在地上做地毯。
毯子覆盖了整片大厅,繁琐的花纹有规律地从脚底下门槛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卧榻上。
余厌穿着一身丝绸浅紫色素衣,端坐在红木卧榻的左侧,中间摆着一个小茶桌,另一边留着空位。
温何归抬脚跨了进去,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脸皮一接触到屋内的暖气,突兀地感觉自己像是块冰。
一步步踩在绵软的毯子上连脚步声都微乎其微。
大厅两边整齐站了两列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宫女。
“见过皇后娘娘。”
余厌面无表情:“坐我旁边吧。”
“谢皇后娘娘。”
温何归刚坐到位置上,余厌骄傲地声音忽地响起:“如何?这贤和宫大不大?”
闻言,她认真地环顾四周,价值连城的红木被拿来做成梁柱。
珠帘悬在柱子中间,上面串有珍珠、玉石,在摇曳的烛火下,闪射出夺目的光。
“确实大。”
这句话是温何归发自真心道出的。
连托着蜡烛的烛台都说不定是金子做的。
余厌沾沾自喜之际,温何归突然注视着脚底下的那块造价不低的地毯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这毯子是……?”
“这是皇上赐我的,怎么样?好看吧?”
“确实好看。”
温何归悄无声息地将藏在袖子里的小人偶攥在手里,打算借机偷偷放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转移余厌的注意力,否则计划泡汤的风险太大。
于是温何归找起话题道:“看得出皇上很喜欢娘娘。”
余厌却低声道:“他才不喜欢我……”
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温何归看着她失落的神情,柔声道:“是最近出了什么烦心事吗?”
余厌不语,嘴角往下耷拉着,温何归趁她不注意,一松手将欧阳疾的小人给丢了下去。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没被发现。
余厌发呆了好久,半晌后她忽然抬起头,朝身旁最近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可令人意外的一幕上演了,全场所有宫女,居然无一人有动作。
她们全都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对余厌这个皇后的命令简直置若罔闻。
什么……?
余厌登时不高兴了,从卧榻上站起来怒道:“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被命令的宫女这才冲她弯腰,仪态谦卑有礼,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对不住皇后娘娘,这种情况属于特殊情况,恕难从命。”
余厌被气得发抖,语气还在竭力地隐忍:“特殊情况?有我在能有什么特殊情况?!”
“皇上有令……”
这句话彻底成为点燃她怒火的契机,余厌忍无可忍地一把抄起卧榻上的小茶几猛地往前砸。
桌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好几声闷响把宫女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皇上皇上,你们有完没完!”第一次见到余厌如此生气的模样,她指着宫女的头道,“现在,我命令你们全部出去!有什么事叫皇上过来!”
她们犹豫一下,可依旧没动。
“出去!!!”
为首的宫女妥协了,对其余宫女各自使了个眼色。
她们这才纷纷退出贤和宫。
门关上的瞬间,余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转身坐下来趴在卧榻边缘委屈地痛哭。
温何归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她站起身靠过来,双手轻轻搭在余厌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开口:“余厌……你还好吗?”
余厌哭得实在惨,更惨的是温何归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在这方面的经验堪比一张白纸。
温何归没办法,只能跟她一起坐在地上,两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干硬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哭出来也是件好事吧,起码比一直憋着好受。
“怎么啦?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她一直在哭,哭了好久,直到眼睛再也流不出泪,余厌这才终于舍得把脸露出来。
温何归试图用手为她擦眼泪,边擦边道:“不哭了不哭了,你这都快哭成大花猫了。”
余厌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样,她突然直起腰道:“你怎么跟哄孩子似的!”
温何归立马改口:“好好好,你不是小孩。”
“重点是这个吗?!”说完,余厌就赌气般扭过一边,不理她。
温何归拿她没办法,只能先将她扶起来,边拉边道:“我们先起来说好不好。”
两人重新坐回卧榻,只是这回,榻上的茶几此时此刻正狼狈地躺在地上。
上面的茶水洒落一地,将毯子打湿一大片。
当她自己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后,终于开口娓娓道来:“皇上并不喜欢我,入宫三年,他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贤和宫里的所有人都受皇上的命令行事,他们都只不过是来监视我的眼线罢了,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自由,而且……”
说到这,余厌的声音戛然而止,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很快,她豁出去似的道:“在入宫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那要这么说的话,沈难严令禁止余厌向外传递任何书信的原因,或许更大是避免她和自己心上人取得联系。
可沈难又不喜欢她,不爱她,又把她留在身边,也不让她跟外界获得联系。
迫使她像一个孤独又不自由的麻雀,被深深囚禁于这贤和宫中。
余厌不用本宫称呼自己,是因为这贤和宫对她而言根本不是宫殿,只是一座牢笼。
三年。
在这三年时间里,她跟外界的连接几乎为零,见不到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心爱的人过得如何。
“我真的……好想见他……”余厌垂眸的眼眶淌下泪,“哪怕他现在已经、已经另娶,我也想……见见他。”
言已至此,她忽然变得更加委屈和难过:“可他躲着我!”
躲着她?
余厌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抽咽着开口:“我好不容易有了能见他的机会,可他却……却躲着我,不肯见我……”
温何归顿感此事不对,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的心上人……是谁?”
“池衍……”
这答案令人非常意外。
皇后的心上人……居然是朝堂上的摄政王千岁爷?!
这下温何归懂了,沈难将余厌立为皇后,将她架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目的不仅是让余家人知道,他们的人在皇帝手上。
更让摄政王清楚,他的心爱之人也在他手上。
或者,后者才是沈难此举真正的目的。
前不久,余厌的生辰礼他甚至还特地交给池衍去准备。
可原本说见见这位摄政王的他们,却见不到。
那这……又是为何?
“你说……”余厌突然一把抓住温何归的手臂,收得很紧,神情紧张地颤声问:“他是不是……嫌弃我?”
说罢,她手上的力道猛地泄了,无力垂着脑袋喃喃自语:“他嫌弃我是皇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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