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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将军副将 爱情的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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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婆婆不答,只是瞳孔里溢出的惊惧之色骗不了人。
温何归也不甚在意,嘴唇勾起,微笑而礼貌道:“前辈,请坐。”
赵前辈的目光转向温何归,神情忌惮,原地驻足半晌后终于回到位置。
只是这一次,她并未急着开口,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温何归浅笑道:“看赵前辈的神色,这是认识我夫君用的这招?”
赵婆婆脖颈不动,眼珠子稍稍往欧阳疾脸上看了眼,却不敢直视。
紧接着她故作镇定道:“他是什么身份。”
“我夫君。”温何归不假思索道。
“我不是问这个。”
“我知道。”
欧阳疾全程一字未发,沉默地盯着桌面,无声地收回手。
赵婆婆在这方面讨不到任何信息,半妥协道:“你想干什么。”
温何归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凝视着右手指尖的茶杯道:“令爱是如何成为今天这样的?”
赵婆婆做了几秒钟的内心斗争,最后终于道:“你知道也无妨。十八年前,我女儿生下一名女婴,谁曾想早在她刚怀上时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腹中的孩子。
“于是,在当天,那名女婴便……被带走了。”
温何归仔细盯着她的脸,仿佛想从上面看出点皮毛出来似的:“被谁带走了,前辈知道么?”
赵婆婆冷淡的神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摇头道:“不知道。”
温何归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但保险起见还是试探性地道:“是……名字里带个难字的人吗?”
果不其然,赵前辈一听到那个关键信息,整个人都僵在那,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道:“你、你知道?!”
对了。
当初他们直接将秀瑶带走并将其改名换姓,送进了温家。
赵前辈闻言顿时失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真的知道秀瑶在哪里!快说快说。”
温何归手掌摊平一抬,手心向外,那是个看起来像拒绝的手势。
赵婆婆正吓得一怔,但很快便听见温何归不紧不慢的声音:“不急,赵前辈,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您先坐下来,别激动。”
赵前辈讪讪点头,边坐下边道:“先前是我不对,我当时实在是怒不可遏才对诸位无理,在此,老身代表我女儿对你们造成的困扰以及我给你们带来的误解,深表歉意。
“还请贵客定要将秀瑶的消息告诉我……至少,告诉我是死是活也好。”
“好。”温何归立即答应下来,“这下,赵前辈应当能将当初事情的原委尽数如实相告了么?”
赵婆婆满脸皱纹之上,又增添了好几分惆怅,静默许久后重重叹了口气道:“是我之过,可我……”
言至此处,赵前辈眼眶泛红道:“玉翠阁姑娘的处境……你也知道,有哪个在有了心上人,甚至还怀孕的女孩能够继续留在这里的。她们那些有相同境遇的女孩,又有哪个有好下场。
“当我得知女儿有了身孕时,已经将近三个月了,我让她不要留下那个孩子,她偏不听,死都要跟我犟。
“是那时,那位大人找到了我,他跟我说……他有办法能让我们母子俩能够终身留在玉翠阁,只要……只要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生下来交给他。”
众人闻言,神情都不太好。
看来赵前辈之前还是有戒备心在的,第一次没有跟他们说实话。
见她久久不再继续说下去,温何归替她道出下文:“你答应了?”
赵前辈深深呼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是,是我亲手将那孩子……送出去的。”
温何归也对此深感惋惜,神色凝重。
赵前辈此举,也是迫不得已。
为了保全自己的女儿,能够让她留在这玉翠阁的确是对她最好的打算。
“那她夫君呢?”温何归问道。
赵婆婆咽了口唾沫,牙关紧咬从缝里挤出话来道:“孩子的父亲是大将军的副将,与女儿私定终身后便上了战场,如今音讯全无,是死是活也尚未可知。”
温何归严肃起来,眉头不免皱起。
现在看来,线索都指向是男子太不负责任,抛下妻儿然后人间蒸发了。
温何归深吸口气问道:“大将军的副将,哪位大将军?”
“欧阳大将军。”
温何归心里咯噔一下,大家的神情也都如出一辙,诧异震惊。
这水真不浅啊。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在欧阳疾身上。
后者却一动不动,连根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
顾虑赵前辈察觉异样,温何归立即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萧长诀。”
这个名字一从她嘴里冒出来,温何归的寒意直接从天灵盖直达脚踝。
也就是说,萧长诀他亲手杀死了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
再结合当时一旁青衣的神情以及举动,很显然沈难和青衣深知这一点。
然而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所以特地把处理秀瑶、灭口碧桃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秀瑶或许自他们父女第一次重逢时,便认出来了,所以在当初的将军府里,她才会在变成行尸的情况下奋不顾身地挡在萧长诀身前,替他挨下这一刀。
亲手将她变成行尸,再派亲生父亲灭了自己的口。
因为那时,令沈难没有想到的就是,秀瑶作为一具本应无理智,无感情的行尸,竟产生了出乎意料的情感。
是脱离掌控的预兆。
所以,秀瑶在沈难眼里,是一个不得不除的隐患。
这手段没有技术含量,但可谓诛心。
这件事的真相,除了他们,就只有温何归和欧阳疾两人知晓。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一场长久而深沉的静默。
半晌,温何归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鼓足勇气般对上赵前辈那双眼尾下垂的眼:“我要告诉您的是,秀瑶……已经死了。”
如今的消息,赵前辈早就在心里做过很多次编排了,所以当她真的到了得知真相的那一天,那些应该在脸上浮现的表情反而没有了。
可尽管如此,悲伤却还是难以遏制。
赵婆婆干白的嘴唇进出好几口气,良久才道:“……好。”
信了……?也不多问问?
结果她却沉沉地闭上眼睛道:“我早就该料到……死了、死了好啊……”
哽咽的语气不像是幸灾乐祸,像是哀悼,也更像是对她来生的美好祝福。
全员无言,只剩下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默哀葬礼。
温何归藏在袖子里的手,手心正微微攥紧那张早就被揉皱、早就想拿出来却一直留在那里的卖身契。
赵前辈哽咽的声线就像喉咙管里被埋上一堆沙石,只需要轻轻一摁就能崩盘。
“那天……我的孙女刚刚离开她的娘,在我的怀里安稳地睡着……”
那时她们母女住的房间不大。
产婆神色淡定,低头在水盆里熟练地洗着手。
床上的新母亲从疲惫中抽神,睁开沉重的眼皮,气息虚弱地侧首遥望。
“我的……孩子……”
赵前辈的眼神钉在熟睡的婴孩脸上,眸中柔情万分。
咚咚
薄薄的木门被从外敲响。
两人的脸色同时骤变。
产妇的脸色又白上三分,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不可置信却还想挣扎:“娘……?”
赵前辈生平第一次不敢直视她的眼,将头撇向一旁,而后猛地抱着孩子往门外走去。
“不!”她瞬间意识到什么,反应强烈地就要从床上爬下来。
可另一边早就待命的产婆一把摁住她的身体,力道、态度不容置疑。
“娘……!”
刚喊出口的话被身旁的产婆用事先准备好的,在针尖上沾有药的细针往眉间上一扎。
不出半秒,她突然收声,身子一软又昏睡过去。
赵前辈里面的动静置若罔闻,低着头把门打开后直接就是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托举着熟睡的孩子一并奉上。
跟前笔直站着三个人,沈难站在正中间,对眼下的新生命一点表情都没给。
“大人……”
沈难只冷冷地注视着她,片刻后左手一抬,朝旁人示意一下。
随即,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被他人抱走。
手中空后,赵前辈的腰一弯,额头碰在地上恭顺道:“臣妾谢主隆恩……”
沈难依旧一个字都没说,径直离开。
众人听完从赵婆婆嘴里道出的事情原委,心里别提有多五味杂陈。
想当年,赵前辈也是自幼便在玉翠阁长大,在对情爱尚在朦胧时期时也坚信那个人会坚守初衷和誓言。
在千万爱情赌徒中,赵前辈不是那个特例。
深夜暴雨被赶出府邸时,她的小腹隆起一个怎么都挡不住的弧度。
万念俱灰,身上除了一身水珠,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青衣的头低着,单手为沈难撑着伞,哪怕半边身子都被打湿,拿着伞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低沉的嗓音宛如厉鬼,却对于那时的她来说。
比神明还慈悲。
“孤能帮你。只是……”
没几年,那个把她赶出来的男人又回到玉翠阁。
可这次和上次相比来着里的光鲜亮丽,他落魄地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刚刚重逢,他就对静静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双膝下跪。
悔恨地左右不停地狂扇自己巴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秋杏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罪该万死,我对不起你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了……”
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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