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死了两次 “我早该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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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疾神情凝重一瞬，随即他的声音在温何归脑中响起：“今晚想办法将魂灯拿到老将军面前。”
她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欧阳疾将视线挪回棺材上道：“老将军，有话要说。”
有话说？什么意思？
眼下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老将军的葬礼全程都井然有序地完成，来往众人，谁有心无心都不是考虑的范畴了。
当天深夜，按规矩，当守灵。
灵堂前的长明灯火光稳定，时不时微风吹过摇曳两下，晃得屋内影子微微扇动。
寂静的堂中，欧阳疾一个人等着，没多久，温何归悄声带着灯从房间过来。
温何归在此之前还特地将瞳乐他们支开。
此事到现在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喏，两盏我都带过来了。”温何归将灯放在地上，声音放得很小，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弄？”
这棺材要直接打开得费不少力气吧，光凭我们两个真的能在不闹出动静的前提下打开它么？
她站起身，对棺材十分郑重地行了一礼道：“老将军对不住了，事出有因，还望谅解。”
欧阳疾也一拱手道：“得罪了。”
随即，他右手手心朝上比了个剑诀，接着两根指头往上一勾。
霎时间，封闭灵堂中央竟有一股没来由的风，吹得长明灯一晃一晃的。
从棺材底下伸出无数双红色半透明的手，齐刷刷地将棺材板轻轻往上抬。
不出几秒，棺材盖就这样被打开轻放在地。
鬼手消散，棺材大开在眼前，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老将军的遗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里面，神情安详。
温何归将魂灯拿在手上开始犯难：“这灯……我该怎么用？”
欧阳疾转过身解释道：“用你的一根青丝作为灯芯，届时你灵魂与肉身会分离，灵魂状态下你就能与老将军见面了，但附近所有无家可归的灵魂会争先抢夺你的肉身。
“不过无需担忧，有我在。在那之前，不要离开我身边。”
温何归一一记下，又问道：“那你不能用么？”
她当然知道欧阳疾不能用，因为这灯本来就是封印他的，但为何明知故问，自然也是想套点话出来。
“不能。”欧阳疾如是说，“恰逢子时，魂体最为稳定，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开始吧。”
很明显，形势所迫，套话失败了。
温何归盘坐在地，两盏魂灯置于跟前，她利落地从头上揪下两根头发，放进灯里。
放好后两根头发竟自己燃烧起来，左边燃着金黄色火焰，右边燃着祖母绿色的火苗。
欧阳疾坐在她身后，食指轻轻往她后脑勺上轻轻一点。
很快，温何归只觉后脑一凉，整个人感觉被狠狠地往前推了一把。
要不是她坐着，估计早就摔成倒栽葱了。
温何归下意识低头查看手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成了半透明。
现在她已经成灵魂体了。
温何归站起身，眼前场景没变，还是灵堂。
“话说，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
话落，她环顾眼四周，很快便在灵堂的门前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背影简直和身后棺材中躺着的老将军无异。
温何归开口道：“老将军？”
被叫到的身影僵了一下，转过身来。
他的脸并不惨白，相反脸上很有血色，眉眼间的气质和武将的身份反差很大，不是想象中的剑眉星目，反而和蔼慈祥。
若不是温何归清楚，乍一眼还以为老将军还活着。
他看见温何归的脸，先是皱眉疑惑道：“你是……？”
没想到这第一个问题就被问住了。
“呃……”温何归思索片刻，“我是您的……儿媳妇儿？”
“儿媳妇……”老将军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浮明的女儿，抱歉啊，你我第一次见面……”
温何归心里还在奇怪他根本不像想象中的将军那样威严，而是无论气质还是说话的方式，都那么的和善。
“老将军您无需道歉，国自然该排在家前面。”
她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欧阳疾，猜测老将军应当是看不见他的。
温何归猜对了，只见老将军抬头看了眼周围，问道：“我这是在哪？”
“您回家了，老将军。”
“家？”老将军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将军府？”
温何归颔首：“没错。”
闻言，老将军欣慰起来，但很快神情骤变道：“对了，我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
嘶，这该怎么说呢。
“老将军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只有我才能与您沟通，我可以代为转达。”
他实在没有办法，有什么事情得先带出去再说。
“北越国近日野心勃勃，暗中筹兵欲摧城拔寨，西北百姓危矣，如今西北无人坐镇，需立即调派人手御敌。”
“……”温何归点头答应道，“好，老将军，我向你保证会将此消息带到的。”
得到回复后他松了口气，但神情很快便又凝重起来，他犹豫着开口道：“夫人她……”
温何归当然明白他要问什么，为了他能够安心，所以微笑道：“老将军放心，曹夫人她没有被悲伤击垮，她会带着您的愿望，好好活下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将军扶着胸口道，“多谢啦！”
不知是不是因为遗言说完，执念也因此了却，老将军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
化作一缕白烟飘进了敞开的棺材里，没了动静。
温何归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正想灵魂归位。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忽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
这是……！
温何归猛地低下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她正是自己儿时的那个妹妹。
她还穿着当年出车祸的那身衣服，干干净净的，仿佛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妹、妹妹……？”温何归都开始怀疑自己精神是不是出问题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女孩只是站在那，手伸出来朝她摊开，掌心赫然放着一颗普普通通的糖。
她的声音稚嫩：“请姐姐吃！”
温何归伸出手，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小女孩的身体却马上变小。
两人的距离就这样被顷刻间拉开很长。
“姐姐快来！我答应了的！”
温何归神情僵住，抬起来的手臂猛地放下。
小女孩见状，奇怪道：“姐姐？是我呀。”
“你想让我出去。对么。”温何归非常火大，语气隐忍着道。
对方闻言表情怔愣一瞬，但又在尝试掩盖，生硬地解释道：“说什么呢……姐姐……”
这句话仿佛有第二个人一同开口，哦不，不止一个。
他们都在诱惑她离开欧阳疾划定的安全范围。
但温何归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但被拿着自己在乎的人的样子来诓骗自己，任谁来了都会愤怒。
温何归也是，然而自己却拿他们没办法。
人在极度火大的时候，额头反而是凉的，她拳头不自觉握紧，脚步没挪动分毫。
意识完全紧绷的时候，温何归的肩膀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点了一下。
“我们温何归真聪明。”
她下意识扭过头往身后看去。
眼前人长着与自己无异的脸，温何归认出来了。
是原主。
“你……”
原主一脸骄傲地夸赞道：“我都做好劝你的准备了，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嘛。”
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就像自己的妹妹。
等等……
心中逐渐明朗的温何归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根已经断掉的琴弦，再也发不出一丝动静。
她好半天，才从干疼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你……”
“咋啦，认出来啦。”
这嗓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刚从嘴里蹦出一个音节，泪水就冲出了眼眶，完全模糊了视线。
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
这性格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她早该知道。
温何归一把抱住她，搂着她脖子的手收得很紧很紧。
宛如溺水之人拼命抱着的浮木。
“对不起对不起……当初我就不应该、不应该……”
接下来的话她越说，心脏越痛，直到呼吸不上来，心口被人狠命地使劲揪着般疼得连喘气都成了酷刑。
温同归往她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道什么歉！女子有泪不轻弹，是不是姐姐你说的，嗯？！”
话虽如此，可连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带上哭腔，只是竭力忍着也抱住温何归：“好啦，别哭啦。我就说……我不是一个当演员的料吧。”
所谓原主，只不过是自己的妹妹比她更早来到这里。
“我说啦，我的人生早就结束了，接下来是你的。”
从前是，现在也是。
温何归好不容易才从悲伤中抽出点清醒，问道：“你怎么……你怎么死的？”
当然，她问的不是车祸，她问的是谁动手将温同归害死的。
后者笑了一下，不答。
她不说，证明这水很深。
这么想来，若非温如兰他们动手，原主的生命根本不会被这样了结。
又或者说，原主的死，是被隐藏得更深的人设计害死的。
温何归的妹妹，死了两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死了两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