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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英魂归京 差点成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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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何归心情烦闷地走下床,往外喊道:“瞳乐?”
她回应得很快:“夫人您醒啦。”
接着瞳乐推开门进来,身上穿着一身白色服装,胳膊上还拿着一身纯白色衣服道:“夫人,今日是老将军回京之日,按照规矩,今日您得穿着白色丧服,我来伺候您穿衣吧。”
“好。”
换衣服时,她视线无意识间瞥到放在桌上的一包东西。
温何归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瞳乐恭敬答道:“回禀夫人,这是今早少爷吩咐奴婢给您带回的糕点,还特地叮嘱奴婢叫您用完早膳后再吃。”
都这个功夫了,还有什么心情吃糕点。
瞳乐又补充问道:“您要吃么?”
温何归摆手道:“不用了,今早我什么都不吃,没胃口。”
“好吧。”瞳乐没多问,权当是她认为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不愿吃。
但她想了想,手上替她穿衣的动作不停还是劝道:“可是夫人,如果您现在不吃点东西的话,接下来直到明天早上都不能吃一点东西了呀。您……真的不吃吗……?”
好吧,这倒叫人产生了一丝动摇。
没多久,温何归妥协了:“好吧。”
处理完一切后,温何归身着一袭素白衣裳推开房门。
门口院落各处早已贴上了白纸黑字的丧贴,随处可见一盏盏白色灯笼。
往日清晨的鸟鸣也在此刻噤声哀悼,乌蒙蒙的天空同样在诉说着此刻的悲伤。
头顶时不时飘落纸钱,来到主院后只见大门敞开着。
路两旁伫立魂幡,曹清守站在主堂门前,面向大门,她的头发已经彻底白了,脸上的苍老更甚。
欧阳疾扶着她,一言未发。
院内人尚未来齐,只是他们脸上都带着不约而同的悲戚。
温何归来到曹清守身旁,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直到温何归已经摸到了她的胳膊这才反应过来。
整个院内寂静无声,唯有微风时不时吹过的细响。
欧阳和也来了,她身后跟着明庚,脸上没有表情。
今天,是英魂归京的日子,可西北离京城本身就远,消息传达准确的概率不到一半。
老将军战死后尸身由得到皇帝旨意的士兵一路护送。
整个将军府上下,都在这天清晨等候。
没人知道具体在何时送回,但所有人都愿意等。
好在没让他们守候太久,约莫过了两刻钟后,大门外传来了响动。
但与此同时。
叮铃铃——
温何归:“?”
怎么回事?引魂铃怎会有反应?
她将视线转过去与欧阳疾对视一眼,两人又一齐往大门看去。
棺椁送回京城时,由沈难亲自带队从城门接回将军府。
以表皇室诚意。
当厚重的棺椁停下的那一刻,回荡耳畔的铃声蓦地平息了。
温何归这时的内心是复杂的。
没想到,你我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般模样。
沈难走在乌泱泱的接送人群最前面,很合规矩地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
青衣低着头,紧跟在他身后,身上的衣服与以往无异,一样是黑色,手一直放在别在腰间的剑上。
在这所有人都身着白色、灰色服装的场合,他这一身……实在割裂。
不单是温何归注意到这一点,连表情都始终保持平淡的欧阳和都微不可察地空白一瞬。
然而全场竟无一人吱声。
他就站在沈难身后,一个唯他是从的影子,明晃晃的刀。
队伍停下后,他第一个在灵前动作极其标准地上了一炷香。
在这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场合,沈难轻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曹清守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如果不是身旁有人搀扶,估计腿刚抬起时很快便会栽倒在地吧。
她腰身刚低下一个度,沈难就立即拖住她。
不知道是装装样子还是发自真心,沈难的脸上难得没见笑容,只是生人勿近的气质浑然天成,光站远处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曹夫人不必多礼,大将军一生戎马,你与大将军情真意切,如今心中之悲切不见得比孤少。”沈难顿了顿,又道,“愿老将军在地底下能够安息,曹夫人,节哀。”
空荡荡的铃声早已停滞,温何归只是始终不解,为何会在此时忽地响起。
她视线一一扫过周围,堂前一大片人,很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面孔。
明庚一家子几乎都在,只是始终没见到温浮明的踪迹。
他去哪了?
沈难全程连看都没看她,始终保持着庄重,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场葬礼……所有人都在演戏。
曹清守本就悲伤,沈难的一番话着实叫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掩面而泣起来。
也只有她才会为老将军流下真心的泪了。
沈难双眼用力一闭,就像在消化情绪似的。
随即他转身,环顾一圈在堂外站着的人群,疑惑地问道:“这几日,怎得不见温爱卿的踪迹?”
温爱卿?说的是温浮明吧。
他不见了?这叫什么话,他不是去见皇帝的?沈难说的他不见了,又是什么意思。
堂外众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头绪。
沈难眉头微皱奇怪道:“孤记得……温爱卿与大将军乃无话不谈的挚友,怎得如今这日子,竟不见他来?”
下一秒他幅度不大地偏过头问道:“小六,你可知怎么回事?”
一名看上去年纪六十多岁的太监从灵堂门口旁小步上前。
他的胳膊肘上搭着一柄拂尘,弯了弯腰对他道:“奴才听闻温丞相最近偶感怪异之症,家门不出,称恐影响陛下,这才……”
沈难闻言下巴一抬:“啊……这样啊,想必温爱卿定是悲伤至极才……既如此便理解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温浮明是因为听闻挚友逝去的消息,悲伤过度才导致的病症,从而足不出户。
一个活人的踪迹就这样被搪塞过去了。
没人吭声,沈难转过身面向老将军的棺椁,眼眶微红。
在如此安静的氛围下,他声音不亮,所有人却全能听见:“老将军为国捐躯,孤心甚痛。”
随即沈难话锋一转,望向披麻戴孝的二小姐道:“孤记得老将军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他总在孤面前提起过,你性子刚烈,最像他,只可惜你是女儿身,不能继承你父亲的伟业,他一生杀敌无数,连孤的脸色都不惧,但老将军最怕的便是你余生凄苦。
“曹老夫人年事已高,所以……
“孤打算迎你入宫,封号昭妃,老将军这一脉便由孤护着了。”
这一通话下来,将夺权包装成守护,还当着尸骨未寒的老将军以及将军府所有人面前摆上来说。
真是……
好不要脸啊。
堂前群臣、武将面面相觑,神态各异。
这里面有知道二小姐有小将军之称的,也有不知道的。
连被丧夫之痛层层裹挟的曹清守闻言也猛然抬头。
沈难只看了一眼老太监,后者毕恭毕敬地从袖口掏出一道圣旨,亲自交给了欧阳和。
“老将军的丧仪,孤当以国葬待之,三日后,孤亲自来迎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怕是在说,你入宫,你父亲则风光大葬,否则……
这圣旨递到眼前了,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代表欧阳和自愿入宫,那么从前联动多方势力来给皇帝施压的路便彻底堵死,所有的理由都会被沈难用一句:是她自愿的,统统堵回去。
不接,老将军死不瞑目。
死局?
“臣斗胆。”
这时,从堂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明闻道。
他这一开口,引得所有人纷纷递来目光。
有惊诧、有好奇、还有事不关己的淡漠。
明闻道顶着沈难审视的目光上前几步,弯下腰仪态卑恭道:“臣提议,让欧阳二小姐为老将军守孝三年,再议婚事。”
沈难双眼微眯:“哦?”
明闻道动作不变,继续道:“陛下之心自无不妥,只是如今老将军尸骨未寒,若是二小姐婚事操之过急,恐会引起非议,届时怕是连陛下都会受到牵连。
“总之陛下圣旨就在那里,谁也改变不了,二小姐入宫乃是迟早之事,晚那么个几年,又有何妨。如此,陛下的良苦用心既能被天下人所知,又能免受异议,此为万全之策矣。”
温何归在一侧被明闻道的话深深折服了。
好一个以退为进,直接把他架在高处,理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简直无懈可击。
沈难摆在明面上,就是笃定了将军府的人不会抗议,说了与抗旨无异,甚至连老将军都会受到影响。
他的这番说辞既保证了欧阳老将军的丧仪,又保证了欧阳二小姐不必即刻入宫。
明闻道这个人,算是拉对了。
“万全之策……”沈难听完后重复了句,很快嘴角勾起,神情非常满意道,“好极了,明爱卿所言极是,是孤唐突了。”
紧接着他一挥手,老太监拿着的圣旨就这样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温何归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差点以为这件事就要这样板上钉钉了呢。
“好吧,此事便就这样办吧。”沈难说完,便带着青衣等人先行离去。
温何归侧头与欧阳疾对视一眼,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在方才,引魂铃有反应,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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