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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沈难 温如兰的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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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房间里有人的声音十分正常,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里出现男声,就很不正常。
“好了青衣,把她带下去吧。”
带下去?带谁?温如兰?
随后就是一阵衣服面料的摩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拖在地上走。
温何归没动,但下一秒,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遭了,被发现了。
砰!
一声巨响,得亏温何归反应及时,先躲过因墙体连同窗户被击碎而迎面飞来的残渣碎屑,但脚底下的草地本就崎岖不平,这一闪给自己踉跄好几下。
身前尘土飞扬,视野被遮挡。
一阵疾风快速逼近,从里面骤然出现一个身影往这边飞驰而来。
这速度可比尘土快不知道多少倍,怎么躲?
温何归下意识将双眼闭上,但没过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阵阵不合时宜的风吹过脸颊。
她缓缓睁开眼。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半张面具的男人握紧拳头,整个人距离自己不足两米,很明显就是朝自己过来。
但他的攻势被另一只手硬生生接下了,而这道维护自己的力量,来自身后。
温何归微微侧首,看清来人后深感诧异。
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刚与自己成婚没多久的夫君,欧阳疾。
是你?!
“青衣,收手,我们莫要对这位……温夫人无礼。”
从房屋里传来另一道声音,扬起的粉尘也识相地落了个干净,露出站立在里头的人。
他穿着金色白色相间的衣服,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亮闪闪的,看上去他的年纪不算大,约莫二十几岁。
“初次见面,我叫沈难。”他慢慢从里面走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文质彬彬道,“这是我的得力下属,青衣。”
青衣收回力道,欧阳疾不语,只如临大敌般默默将温何归护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沈难仅用一个眼神,青衣便心领神会地回到他身边,随后他又带着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我这位下属有些着急了,没伤着吧。”
欧阳疾还是没说话,微微侧目看向她。
温何归如实答道:“没事。”
得到确定回复后他才将目光转回沈难二人身上,一时间双方宛如冤家路窄,气势剑拔弩张,无声胜有声。
沈难唇角微微勾起,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笑问道:“我记得……前不久欧阳公子刚好迎娶了温二小姐吧,你们这是……?”
温何归心里满是对自己不够谨慎的懊恼,以及被对面察觉的难以置信。
回想起来,沈难完全是突然间精准地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哪怕温何归全程没有任何地方露馅。
这事……有鬼。
欧阳疾盯着他的眼睛,冷不丁开口道:“她想家了,回来看看。”
这是哪门子理由?分明是装装样子搪塞他,能信才怪。
结果沈难却煞有其事般点头道:“这样啊。”
啊?
“那看完了就快走吧,若是被别人瞧见了……怕是会对温夫人的名誉有不小的损害,我们走吧,青衣。”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不对,等等!
温何归话到嘴边尚未出口,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你为何会在此地?!”
这声音,是温丞相温浮明,他站立在旁边的空地,头发相比于上次分别前多了很多白丝,脸上皱纹也多了不少。
温何归暗道不好。
这家伙怎么来了。
温浮明没再管她,哪怕见了自家墙壁被狠狠凿出一个大洞,视野转移到沈难脸上时随即便换了另一幅嘴脸。
他一边赔笑一边迎上去张嘴正欲开口,却被距离更近的青衣拦住。
青衣没说什么,只把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别乱说话。
温浮明心领神会地收敛动作,客客气气地道歉道:“实在抱歉,是我失职待客不周,请您原谅,我马上处理干净。”
话落,他恶狠狠转过头瞪着温何归,变脸速度堪称一绝:“温何归你才刚嫁出去多久,是你该回来的时候么,真是无法无天了。”
温何归眼皮微眯,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敏锐地观察着温浮明突兀的状态。
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嫡女的房间,不生气也就罢了,怎的第一反应是将我们这些计划外的人赶出去呢。
除非,这位客人不仅来头不小,更是经过了温浮明这位家主的首肯才能做出如此举动。
干的事情不光明吧。
“可是父亲,您现在不更应该关心一下姐姐的情况么,再讨厌我也不能置如兰姐姐于不顾吧。
“毕竟,这房间可是姐姐的闺房。”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温何归一番话下来,温浮明明显一愣,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望向直立于屋檐阴影之下的沈难。
沈难笑而不语,看着温何归的眼睛,对她的反应不光没有一丝懊恼,反而有点满意。
温浮明见后者宛若无视他的存在一般不置一词,大脑自动脑补出一套说辞,于是照做。
温浮明自顾自地道:“用得着你操心么,还有,我可不像老欧阳那般好说话,刚结婚没多久便带着自家妻子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这倒令温何归属实诧异万分,实在没想到他竟会把压力甩到欧阳疾身上。
关他什么事?!
她下意识准备开口反驳,却被欧阳疾轻轻拦下。
一直沉默的他在此时说话道:“吾妻向来向往自由,初来将军府定是住不惯的,偶尔想回来也是人之常情,温丞相身为晚辈的岳丈,还望多多包涵,别太小气。”
如果说前面的话全是在客客气气地商量,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倒像是暗讽他小肚鸡肠。
温何归在后面憋笑憋得很难受,毕竟温浮明贵为一国丞相,面子有多看重不必多说,被他这么不给面子怎么受得了。
果不其然,温浮明闻言眉毛都快竖起来了,火气噌的一下冲破极限,面部充血涨红。
怒火盛极一时,他指着欧阳疾的鼻子深呼吸一口气,张嘴正准备唾沫横飞地大骂一顿他这个不识好歹的晚辈。
可炮还没轰就哑火了。
“思归确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温夫人有如此关照手足之心也着实难得,既然如此。”
沈难无情打断了温丞相枪林弹雨的前兆,并转身往屋内彬彬有礼地道:“出来一见吧,温大小姐。”
温何归呼吸一滞,全神贯注地透过缺口凝视房间深处。
黑暗中缓缓浮现一道人形轮廓,影子愈发明显。
没过一会儿,温如兰的脸最先从阴影中显露出来,她脚步略显迟钝,和崴脚别无二致,慢吞吞地迈着点点步伐。
身上的衣服依旧是她常穿的款式,蓝紫色面料干净绵柔,但奇怪的可不是衣服。
温如兰的脸色白得吓人,皮肤底下仿佛一丝血肉都没有,惨白惨白的。
瞳孔无光,整个人木讷地注视着地底,嘴唇白里透紫。
若是换作以前,温如兰看见她在自己面前的第一反应就是嫌弃,就算有客人在场,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嚣张、恶意挡也挡不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如兰刚走出来,温浮明便立即换了一副关切的脸色走上前,手在她身前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扶。
“如兰你可还好?我是爹呀,你怎样了?”
沈难在此时再度开口道:“放宽心温丞相,温大小姐此刻无碍,只是……”
他每一次的话语停顿都是在准备吐坏水。
“温大小姐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静养。”
说白了就是要无关的闲杂人等迅速离开这里。
温何归死死盯着温如兰的脸,深感怪异却苦于没有证据。
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甚至有点……发灰!没错,就是发灰,这就像一个已死之人已经涣散的瞳孔。
此念一出,温何归登时感到一阵恶寒。
原来,温如兰真的死了,只是……用另一种未知的手段“复活”了。
温浮明是一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沈难话里的潜台词,随即转过身彻底站在温何归他们的对立面上厉声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理由,赶快从这里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念及父女情分!”
温何归内心深知,此时若再追查下去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况现在已经多拉一个人下水,还不及时抽身就很不识相了。
欧阳疾回头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那眼神就像在听候发落。
温何归沉默几秒钟后道:“先走吧。”
“好。”
离开之前,温何归又往温如兰那瞥了一眼,后者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木桩似的驻足而立。
……
围墙外响起扑通一声轻响,被吩咐留在原地等候发落的瞳乐,焦急瞬间被打消大半,可一转身最先看见的不是自己顶头上司的脸,而是自家主人夫君的脸。
这任谁看了不把心脏提到嗓子眼?
瞳乐登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有点痒痒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立马跪下语无伦次道:“那那那,那个,温、温夫人她、她她她……”
话卡壳一半,瞳乐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双脚。
温何归被瞳乐做出的反应逗得一乐,噗嗤一声笑道:“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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