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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传旨的太监 ...

  •   传旨的太监就站在国师府的正厅里,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多说一句闲话,也没有半分体恤的神色。

      宫里的规矩向来如此,皇帝的旨意大于一切。不管你是病得卧床不起,还是重伤难行,只要传了口谕,就必须即刻入宫,半分耽误不得。

      温予辞扶着侍女的手,慢慢换上前几日的朝服。

      料子是上好的贡缎,穿在身上却沉甸甸的,压得他肩头发酸。原本合身的衣裳,这几日消瘦下来,穿在身上竟微微有些宽松。袖口遮住了他纤细苍白的手腕,也遮住了昨日咳血留下的、尚未消退的虚软。

      侍女替他系好腰间玉带,看着他惨白的脸,眼眶忍不住发红,却不敢多劝。方才宫里公公亲自上门,语气强硬,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大人,要不咱们再歇片刻?奴才去跟公公求求情,缓一刻钟再入宫也好。”侍女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温予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

      “不必。御前传召,拖延不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突然在这个节点召他入宫,绝对不是单纯询问灾情。

      昨日江南刚报堤坝溃决,今日朝堂必定又有风波。三皇子萧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概率是在御前参了他一本,要么说他养病懈怠公务,要么说他调度不力,导致灾情恶化。

      陆明轩扣着粮食不放,朝堂众人互相推诿,最后所有的错,都会落到他这个居中调度的国师头上。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局面。

      收拾妥当,温予辞缓步走出卧房。

      正厅里,传旨太监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温予辞的状态实在太差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微微凹陷,走路步子虚浮,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一眼就能看出是重病缠身的模样。

      可太监没有半句体恤,只是拱了拱手,语气平直刻板:“国师大人,陛下等候已久,还请速速随咱家入宫。”

      “劳公公引路。”温予辞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失态。

      一行人出了国师府,门外早已备好了皇宫的马车。

      沈知予刚刚从户部回来,一身风尘,刚踏进府门就撞见这一幕。看见温予辞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拦住人。

      “怎么突然要入宫?”沈知予压低声音,满是焦灼,“你现在这个身体,根本撑不住御前对峙。是不是三皇子动手了?”

      “应该是。”温予辞淡淡应声,气息有些不稳,“江南灾情加重,朝堂需要一个担责的人。我最合适。”

      “太欺负人了!”沈知予压着怒意,“明明是陆明轩故意扣粮拖延,是户部一众官员推诿不作为,到头来凭什么让你背锅?你拖着病体日夜调度,半点懈怠都没有!”

      朝堂从来不讲公道,只讲权衡利弊。

      温予辞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没用的。御前之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百姓遭灾是事实,灾情恶化是事实,我居中调度,出了差错,我就该担责。你不用替我不平。”

      “可你明明已经尽力了!”

      “尽力不够。”温予辞轻轻打断他,“身在其位,就要担其责。我是国师,执掌礼制、协调六部、辅理朝政,灾情失控,我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胳膊,算是安抚。

      “我入宫之后,府里的事、江南的后续调度,全都交给你。户部那三成粮食,务必盯着准时发运,不许任何人以次充好、克扣截留。剩下七成,你继续施压,一日不发,一日不松口。还有灵华公主那边,世家捐粮的事,让她千万小心,不可暴露半分,以免落人口实。”

      短短几句话,把所有后续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哪怕此刻要去御前受审,他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公务。

      沈知予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心里又酸又无力,只能重重点头:“你放心,家里的事我一定盯好。你……你在宫里千万不要硬扛,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别再耗损自己了。”

      温予辞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弯腰踏上皇宫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府外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沈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没有动弹。秋日的风带着雨后的湿冷吹过来,凉得人心里发沉。他太清楚了,这一入宫,等待温予辞的绝不会是温和问询。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软垫,却暖不透温予辞身上的寒意。

      他靠在车厢壁上,微微闭着眼,养着仅存的一点力气。胸口时不时传来隐隐的钝痛,呼吸不敢太深,稍一用力,就会有咳意往上翻。他只能浅浅呼吸,一点点压制着身体的不适。

      一路无话,马车平稳驶入皇宫,穿过层层宫墙、长长甬道,最终停在御书房外。

      下马车的时候,有内侍上前搀扶。温予辞脚刚落地,身子就是一晃,差点直接跪落在青砖地上。他强行稳住身形,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在御前失了仪态。

      御书房外静静立着几道身影。

      三皇子萧瑾早已到了,一身端正朝服,神色温润恭谨,看着一副忧心国事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暗中勾连朝臣、刻意制造风波的样子。

      不远处,太子萧珩立在廊下。

      他身形挺拔,面色沉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温予辞身上。当看见他脸色惨白、身形虚浮,连站立都勉强支撑的模样时,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戾气与心疼。

      萧珩昨夜一夜未眠,一直在等宫里的消息。他猜到萧瑾会借灾情发难,却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就撺掇朝臣递了数道弹劾奏折。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只一瞬,便各自移开,恪守君臣礼数,不敢有半分逾矩。

      温予辞上前,躬身行礼:“臣,温予辞,参见陛下。”

      御书房内传来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温予辞挺直身子,抬手推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燃着暖炉,温度适宜,却驱散不了人心头的寒凉。

      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案头堆满了奏折,大半都是关于江南灾情的急报,还有数道弹劾温予辞的奏本,整整齐齐叠在一侧。

      皇帝年岁渐长,近些年越发多疑,最忌讳臣子手握权柄、声望过高,更厌恶臣子办事不力、祸及民生。今日江南灾情二度恶化,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朝中怨言四起,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

      他抬眼看向下方躬身而立的温予辞,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与不悦。

      “温予辞,朕准你回府静养,不入朝理事,只在幕后调度赈灾事宜。短短几日,江南灾情非但没有缓解,反倒堤坝溃决、流民倍增。你告诉朕,这就是你给出的结果?”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铺垫,满是问责的意味。

      温予辞垂首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声音平稳无波:“臣有罪。灾情恶化,调度不力,致使江南百姓深陷水火,臣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第一时间坦然领罪。

      御书房外的萧瑾听见这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温予辞认下调度不力的罪名,他就能顺势追究,一步步削去温予辞的职权,彻底拔除太子最得力的臂膀。

      皇帝看着他坦然认罪的模样,火气稍敛,却依旧面色凝重:“你可知错在何处?”

      “臣知晓。”温予辞缓缓开口,“臣养病期间,精力不济,调度疏漏,未能提前预判水势暴涨,也未能强行督促户部足额放粮,延误救灾时机,致使灾情扩大,是臣之过。”

      他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陆明轩故意扣粮、户部官员集体推诿、朝堂派系争斗掣肘公事的实情。

      不是他懦弱不敢说,而是说了无用。

      帝王制衡之道,从来不会因为臣子私怨、派系争斗就降罪一方。一旦他当庭揭发萧瑾指使陆明轩拖延救灾,就会变成太子与皇子当庭对峙、党争激化,皇帝只会更加厌烦,最后怪罪他们二人扰乱朝堂,于灾情毫无益处。

      到头来,江南百姓依旧等不到粮食,朝堂争斗只会愈演愈烈。他一人担下罪责,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保住后续赈灾调度的权力。

      皇帝看着他沉默恭顺的样子,沉默片刻,沉声开口:“朕念你多年勤勉,忠心为国,身染顽疾多年,一直恪尽职守,本不欲苛责。可江南数十万生灵,不能白白受难。朝野上下,无数官员上奏,言你身残体弱,不堪重任,继续执掌赈灾调度,只会误国误民。”

      字字句句,都是萧瑾提前铺垫好的说辞。

      门外的萧瑾适时迈步进来,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一言,恳请父皇圣裁。”

      “你说。”

      萧瑾抬眼,神色恳切,句句为公:“父皇,国师学识卓绝,忠心可鉴,儿臣从不否认。可如今灾情危急,瞬息万变,赈灾事务繁杂沉重,需要专人全身心投入,日夜紧盯调度。国师重病缠身,连日耗损身体,已然无力支撑全局。

      如今灾情再度恶化,便是最好的证明。并非国师不尽心,实在是身体拖累,力不从心。儿臣恳请父皇,暂时免去国师赈灾调度之权,令其安心养病。另择精力充沛、处事干练的大臣接手赈灾事宜,方能挽救江南万民。”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先肯定温予辞的忠心,再以身体为由罢免职权,堵死了所有人反驳的余地。

      不明内情的人听着,只会觉得三皇子顾全大局、体恤臣子,全然想不到他是借救灾之名,铲除异己、打压太子势力。

      温予辞依旧垂首而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辩驳。

      御书房外廊下的萧珩,指尖早已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他听得清清楚楚,萧瑾这是要釜底抽薪。一旦温予辞被免去赈灾调度之权,这件事就会彻底落入萧瑾一派手中。到时候户部粮食尽数由他们掌控,赈灾物资、人事调度全由他们说了算,他们可以借着赈灾大肆拉拢地方世家、收拢民心、培植势力,中饱私囊。

      而温予辞辛苦多日的筹谋,尽数作废,江南百姓依旧得不到救助。

      萧珩不再沉默,抬步踏入御书房,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异议。”

      皇帝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父皇,江南灾情恶化,并非国师调度不力。”萧珩声音沉稳,字字清晰,“近日户部存粮迟迟未能足额启运,赈灾物资拖延滞留,根源在于部分官员推诿拖延、阳奉阴违。国师抱病在府,日夜翻看文书、调度诸事,从未有半分懈怠。

      若非国师居中统筹、多方周旋,凭着东宫私仓微薄粮米、暗中催促漕运赶路,江南受灾州县的局势,只会比现在更糟。国师以残躯扛万民之重,殚精竭虑,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他没有刻意拔高,句句都是实情。

      萧瑾立刻反驳:“皇兄此言差矣!朝堂各司其职,户部遵从国库规矩核对账册、清点存粮,乃是分内之事,何来推诿拖延之说?规矩法度在前,岂能为了救灾肆意破例?归根结底,还是国师统筹不当,未能协调好各部事宜,才导致诸事滞缓!”

      两人当庭对峙,言语交锋,气氛瞬间紧绷。

      皇帝坐在高位上,静静听着二人争辩,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流转,心思沉沉,无人看透。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清楚陆明轩故意拖延,清楚户部官员明哲保身,清楚萧瑾借机夺权的私心,也清楚温予辞日夜操劳、带病履职的辛苦。

      可帝王权衡,从来不会论私情、论对错,只论利弊。

      温予辞声望太高、能力太强,又一心偏向太子。若是任由他继续执掌重权、辅佐太子,日后太子登基,权势无人制衡,于皇权稳固不利。

      正好借着这次灾情,削弱温予辞的权力,打压太子羽翼,同时给朝野一个交代,安抚民心,平衡皇子势力,是最稳妥的选择。

      争辩许久,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定下定论:“无需多争。温予辞确有操劳之功,亦有调度疏漏之过。朕法外开恩,不予降罪责罚。但赈灾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即日起,免去温予辞江南赈灾总调度之权,安心回府养病,不得再操劳公务。

      江南赈灾事宜,交由三皇子萧瑾统筹,户部、工部全力配合,限时一月,务必稳住灾情,安抚流民。太子居中监督,辅佐三皇子处置,二人共理此事,互相制衡。”

      一句话,彻底尘埃落定。

      萧瑾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刻躬身领旨:“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

      温予辞身子微微一晃,心口骤然一空。

      多日熬夜操劳、呕心沥血的筹谋,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挣扎,一次次顶着病痛周旋博弈,最后落得一个被彻底夺权、闲置养病的结局。

      他不怨皇帝,不怨朝堂,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躬身行礼,声音轻得近乎微弱:“臣,遵旨。谢陛下宽宥。”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倦怠:“退下吧。好好休养,莫再伤身。”

      “是。”

      温予辞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虚浮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秋日的冷风从殿门灌入,吹起他宽大的朝服衣摆,单薄的身形在恢弘的皇宫大殿里,显得格外孤寂。

      萧珩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上气。他想上前扶他,想开口安抚,可君臣名分、皇子身份,死死困住了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萧瑾紧随其后走出御书房,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路过温予辞身边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淡淡开口:

      “国师辛苦了。往后江南万民,就不劳你费心了。好好养病,安度余生便好。”

      语气温和,字字诛心。

      赤裸裸的胜利与嘲讽。

      是他亲手策划了这一切,亲手借着灾情、借着朝堂规矩,一步步夺走温予辞所有的权力,击碎他所有的付出。

      温予辞脚步未停,眼皮都未抬,没有半点回应。

      所有的争辩、不甘、委屈,在此刻都毫无意义。权力在手,便是公道;权力落空,所有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走出皇宫大门,刺眼的天光落在脸上,温予辞微微眯起眼,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触及,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上前,稳稳将他接住。

      是萧珩。

      太子不顾宫规、不顾旁人目光,快步追出,在宫门前稳稳抱住了摇摇欲坠的人。

      温热的怀抱,沉稳有力,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

      温予辞靠在他怀里,浑身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连日的病痛、劳神、心力交瘁、骤然失权的落差,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彻底撑不住了。

      他微微喘息,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殿下……我好像……撑不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萧珩面前,露出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从前的他,永远温和、永远隐忍、永远周全,永远挡在前面,替他遮风挡雨,替他扛下所有朝堂风波,从未说过一句辛苦,从未露过一丝软弱。

      此刻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萧珩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萧珩抱着他单薄的身子,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微微颤抖的脊背,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混着滔天的戾气与无力。

      他低头,贴着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沙哑,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在。别怕。”

      宫门口人来人往,内侍、侍卫、往来官员无数,所有人都看见了这逾矩的一幕,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多言,却个个心知肚明。

      太子当众抱住病弱国师,全然不顾君臣礼教、朝野流言。

      萧珩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人,动作轻得极致,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不敢用力,怕碰伤他,又不敢放松,怕他彻底倒下。

      “我送你回去。”

      萧珩不再顾及任何规矩,横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在一旁的国师府马车。

      温予辞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胸口腥甜翻涌,他死死咬着唇,强行压住不断往上冲的咳意,不想在人前、在萧珩怀里,再添狼狈。

      他闭着眼,轻声呢喃:“江南……百姓……”

      到了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依旧是那些深陷洪水的流民,是他没能护住的万民。

      萧珩低头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侧脸,眼底戾气翻涌,偏执与心疼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会护好。”他低声许诺,字字沉重,“你守不住的,我来守。你护不了的万民,我替你护。你只管好好活着。”

      他失去的权力、白费的心血、受的委屈,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萧瑾今日夺走的一切,他日,他必千倍百倍,尽数清算。

      小心翼翼将人放进马车软垫上,萧珩弯腰替他盖好被褥,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阴戾狠绝的太子。

      他没有上车,立在车窗外,看着昏昏沉沉的人,低声道:“安心睡。万事有我。”

      说完,他抬手示意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门口,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而去。

      萧珩立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秋日的天光清冷,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沉沉的寒意与疯狂的偏执。

      今日朝堂这一局,他们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狼狈。

      温予辞半生清正、半生为民,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最后落得个带病被夺权、无功反受过的下场。

      可这场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可以输一时,绝不会输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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