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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再遇   几日后 ...

  •   几日后,宝玉正趴在榻上发呆,忽听外头小丫头道:“薛二爷来了。”

      宝玉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又摸头发又扯衣襟,袭人在旁看着,忍笑道:“二爷别忙了,横竖薛二爷也不是外人。”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薛灵走了进来。

      他通身素净得很,显得那张脸如雨后新荷,清艳中带着几分楚楚的况味。

      他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只拿眼睛瞧着宝玉,那目光里有几分别扭,几分心虚,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宝玉被他这一看,满肚子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呆呆地望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在门口,一个趴在榻上,四目相对,谁也不先开口。袭人见状,悄悄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将房门虚掩上。

      到底还是薛灵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宝玉听他这一问,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流,眼眶竟有些发酸,忙道:“好多了,不碍事的。你……你过来坐。”

      薛灵这才慢慢走过去,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腰间丝绦的穗子,那穗子被他绞来绞去,都快绞散了。

      半晌,他忽然道:“那日在书房里,我不是故意不替你说话的。我……我吓坏了。”

      宝玉听他这样说,心里愈发软了,柔声道:“我知道,我不怪你。”

      薛灵抬起头来,眼圈已经红了,道:“你挨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我听见那板子响,我想替你说话,可是我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着,那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下来了。他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那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抽抽噎噎地道:“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跟那丫鬟……贾环也不会去告状,忠顺王府的人也不会来……都是因为我……”

      宝玉见他哭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拉薛灵的手,道:“灵儿,你别这样说。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不过是被我连累了,若不是我那天跟你吵架,你也不会……”

      薛灵摇头,哭道:“不是的,是我不好。我这些日子都不敢来看你,我怕你恼了我。我……”

      宝玉见他哭得伤心,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握住薛灵的手,那只手凉凉的,细细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我怎么会恼你?”宝玉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就是恼我自己。那天在梨香院,我见你跟那丫鬟那样,我心里……我心里难受得跟什么似的。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薛灵的哭声忽然顿住了。他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宝玉,那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湿漉漉的。

      宝玉被他这样看着,反倒不敢对视了,低下头去,耳根烧得通红,声音却愈发坚定:“我头一回见你,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后来我日日夜夜地想着你,见你时欢喜,不见你时惦念;你跟别人说笑,我心里便不自在;你多看我一眼,我便能高兴一整天。我原以为自己只是喜欢你的模样,后来才知道不是的。我是——”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薛灵的眼睛,道:“我是把你放在心尖上,放在命里头。你高兴,我便欢喜;你哭,我便恨不得替你把眼泪都吞了。那日在书房里,老爷打我,我疼得昏昏沉沉的,可我心里还在想,幸好打的是我不是你。”

      薛灵怔怔地听着,眼泪倒渐渐止住了。他看着宝玉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里还带着哭腔,又哭又笑的,像个小疯子。

      “你真是个呆子。”薛灵道。

      宝玉被他笑了,也不恼,只痴痴地看着他,道:“我本来就是个呆子。”

      薛灵低下头去,半晌,方才轻轻说道:“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都收着呢。那对玉镯子,我天天戴着的,只是这几日没戴出来。”

      他伸出手腕,那皓白的腕上果然什么都没有。他又道:“还有那个蝈蝈笼子,我都收着。你当我真的不稀罕么?我就是……”

      宝玉道:“就是什么?”

      薛灵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就是被你惯坏了。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闹,你都会来哄我,所以我才……我才敢那样对你。要是换了旁人,我才不会那样。”

      这话听在宝玉耳朵里,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受用。

      他只觉心口像被蜜糖灌满了一般,甜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恨不得立刻就把薛灵搂在怀里。

      他到底忍住了,只握着薛灵的手不肯放,那只手已经被他握得温热了。

      袭人在外头站了半日,听见里面没了哭声,反倒有低低的说笑声,便知道两个人和好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宝玉的伤已大好。

      这日天朗气清,贾母兴致好,命人备了车马,带了宝玉、黛玉、宝钗、湘云并薛灵一干人,往清虚观打醮。

      薛灵本不想去,架不住贾母亲自来叫,只得换了衣裳跟了去。

      清虚观里香烟缭绕,钟磬悠扬。

      一众公子小姐拈香拜过了三清,便在观中随喜游玩。

      贾母走了一会儿便乏了,张道士亲自奉了茶,陪着老太太在静室里说话。

      薛灵觉得那观里香烟熏得慌,便一个人踱到后院去透气。

      这后院依山而建,古柏参天,甚是幽静他沿着石阶慢慢走着,走到一处凉亭,正要歇脚,忽听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公子,好巧。”

      薛灵回过头去,只见那凉亭廊下站着一人,头戴白玉冠,身穿月白蟒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北静王水溶是谁。

      薛灵微微一怔,道:“王爷怎么在这儿。”

      北静王缓步走过来,那步履从容闲雅,衣袍被山风轻轻拂起,说不尽的飘逸出尘,笑道:“这家清虚观的老主持与我有旧,今日得闲,便来讨一杯茶吃。方才在里头远远瞧见你们府上的车马,我便猜到薛公子可能也在。”

      薛灵道:“王爷倒是好眼力。”

      北静王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北静王身量颀长,薛灵虽已长高了不少,站在他面前仍矮了大半个头。

      北静王的目光在薛灵脸上流连了一回,温声道:“上次送你的那串念珠,可还戴着?”

      薛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腕子,道:“今日没戴。”

      北静王也不恼,反而笑道:“那念珠是御赐的,你倒不稀罕。”

      薛灵道:“也不是不稀罕,只是今日换衣裳,忘了。”

      北静王听了他这小孩儿般的解释,眼里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薛灵面前。那是一对碧玉雕的小兔子,通体碧透,雕工极精,两只兔子依偎在一起,耳朵贴着耳朵,憨态可掬。

      北静王道:“前儿在宫里看见这个,觉得有趣,便要了来。我想着你大约会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

      薛灵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那两只兔子雕得活灵活现,拿在手里温温润润的,确实是好东西。

      他抬头看了北静王一眼,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北静王微微弯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猜的。”

      他这弯腰凑近的动作,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丝毫不显唐突。

      那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怕吓着跟前的小孩儿似的,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薛灵觉得耳朵痒,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

      他看着掌心里那对小兔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翘,又赶紧抿直了。

      北静王将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可爱极了,便又道:“我府里还有好些这样的玩意儿,有玉雕的小猫小狗,有象牙刻的小船,还有一个从西洋来的自鸣钟,到了时辰便有一只小鸟从里头跳出来叫。”

      薛灵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住了,抬起眼睛看着他,道:“真的?”

      北静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道:“自然是真的。下回你若得闲,来我府里,我一样一样拿给你看。”

      薛灵道:“我娘不让我随便出府。”

      北静王笑道:“那我让人去接你。便说是来我府里赏花,你娘总不会不答应。”

      薛灵想了想,道:“那好吧。”

      北静王伸手极其自然地替薛灵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那指尖轻轻掠过薛灵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你头发散了。”北静王说得轻描淡写。

      薛灵站着没动,任他替自己拢头发。

      大约是北静王的动作太过自然,又大约是那手指太温柔,他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北静王替他拢好了头发,目光落在他后颈上。那后颈白腻修长,被衣领遮了一半,隐约可见细细的茸毛。

      北静王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这时远处传来丫鬟寻人的声音:“薛二爷!薛二爷!老太太叫回去了!”

      薛灵把那一对小兔子揣进荷包里,对北静王道:“我走了。”

      北静王微微颔首,道:“改日再见。”

      薛灵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北静王还站在凉亭廊下,山风拂动他月白的袍袖,丰神俊朗,含笑望着他。

      薛灵转回头,快步走了。

      北静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方才收回目光。

      他在凉亭里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跟了他多年的老太监在旁伺候着,见王爷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试探着道:“王爷,那位薛小公子——”

      北静王摆了摆手,道:“不急。”

      他抬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道:“他才十八呢。”语气里满是纵容与耐心。

      他等得起,等他慢慢长大。

      薛灵回了家,把那对碧玉小兔子放在枕头边,晚上睡觉的时候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薛蟠进来给他掖被子,瞧见了,便问:“这玩意儿哪来的?”

      薛灵道:“旁人送的。”

      薛蟠拿起来看了看,他虽是个粗人,却也看得出这碧玉成色极好,绝非寻常之物,便问:“哪个旁人?”

      薛灵把被子一蒙,道:“你管呢。我要睡了。”

      薛蟠嘀咕了两声,终究没再追问,替他掖好了被角,吹了灯,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薛灵和宝玉刚表白完心迹,自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这日,荣国府里来了个稀客。

      此人姓刘,是个乡下老妪,因女婿王狗儿与王夫人娘家有些瓜葛,便厚着脸皮来贾府打秋风。

      贾母正愁无人说话解闷,听说来了个积古的老人家,便命人请进来相见。

      那刘姥姥进了贾母上房,只见满屋子的珠围翠绕,花枝招展,直把她看得眼花缭乱。

      贾母坐在榻上,歪着身子跟她说话,刘姥姥便坐在小杌子上,一口一个“老寿星”地奉承着,又把些乡下的新鲜事儿说给贾母听。

      贾母听得高兴,便留她在府里住两日,带着她逛逛园子。

      薛灵听着好玩,便懒懒地跟在队伍后头。

      刘姥姥头一回进这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凤姐又存心拿她取乐,便给她头上插了满头的菊花,刘姥姥也不恼,反而拍手笑道:“我这脑袋,倒成了个花盆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薛灵走在后头,远远地听着刘姥姥那高声大嗓的谈吐,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自小锦衣玉食,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调教好了的,说话轻声细语,走路低眉顺眼,何曾见过这般粗鄙的村妇。

      薛灵越看越嫌,索性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落在后头,不愿跟她走得太近。

      偏凤姐眼尖,一眼瞧见薛灵在人群后头躲着,便故意叫他:“灵儿,你躲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刘姥姥还没见过你呢!”

      薛灵只得走上前来。

      刘姥姥一见他,登时便愣住了,张着嘴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对贾母道:“哎哟我的老寿星,这位小公子,是你们家的?我这活了七十多岁,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物!”

      贾母笑道:“这是我们薛姨太太家的小儿子,叫灵儿。”

      刘姥姥走上前去,绕着薛灵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个遍,啧啧称奇道:“了不得,了不得。老寿星,我说句不当说的话,我们乡下人拜菩萨,那庙里塑的金童,都没有这小公子生得好。这哪是人生父母养的,分明是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下凡了!”

      众人听她说得有趣,都笑了起来。

      薛灵被她这样当众品头论足,心里老大不自在,脸上便有些冷冷的。

      他本就瞧不上这村妇的粗鄙作派,如今被她这样绕着圈子打量,倒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越发不高兴了。

      薛灵嘴角微微一撇,道:“姥姥看够了没有?”

      刘姥姥浑然不觉他的冷淡,反而愈发热情,拉着他的手端详了又端详,道:“啧啧,这手,比我们村东头那刚出锅的豆腐还嫩。小公子,你这相貌,在我们乡下有个说法。”

      贾母好奇道:“什么说法?”

      刘姥姥道:“我们那儿的老话,说是一个人若是生得太好了,不是好兆头。天上的神仙看见了,会眼红的,要收了去当童子。须得去庙里拜一拜,求菩萨保佑,方能消灾免祸。”

      薛灵听了这话,心生不悦,把手从刘姥姥手里抽回来,道:“什么话,我又不是个物件。”

      刘姥姥也不恼,反而正色道:“小公子,你莫不信,我们村西头有一家,生了个闺女,也是水灵灵的,比画上的还好看。她爹娘不信这个,结果那闺女长到十六岁,忽然一场病就没了。后来请了庙里的师父来看,师父说,那是被天上收去当仙女了。”

      薛姨妈在旁边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她本就是极信这些的,如今听刘姥姥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便有些发慌,连忙问道:“刘姥姥,那可有什么法子化解?”

      刘姥姥道:“有有有,简单得很。去庙里烧一炷香,让师父给念一卷经,在佛像前拜三拜,求菩萨保佑,便好了。这是最灵验的。”

      薛姨妈忙道:“多谢姥姥指点,改日我便带他去。”

      薛灵见母亲被这村妇几句话就唬住了,不耐烦地道:“娘,你别听她胡说,我这不是好好的。”

      薛姨妈瞪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家懂什么。”又对刘姥姥千恩万谢,又问是哪座庙最灵验,又问要备什么供品,问得极仔细。

      刘姥姥一一答了,又看了薛灵一眼,叹道:“说真的,小公子这样的相貌,原该是有大福气的,只是须得菩萨护着,方可平安长大。”

      凤姐在旁边笑道:“姥姥这话倒是,我们灵儿那可是咱们府上所有人的眼珠子,磕不得碰不得。”

      贾母也道:“既是有这个讲究,去拜一拜也无妨,图个心安。”

      薛灵见连贾母都这么说,也不好再驳,只沉着脸站在一旁。

      到了午间,贾母在秋爽斋摆宴,请刘姥姥入席。

      凤姐和鸳鸯商议着要拿刘姥姥取乐,便单给她备了一双沉甸甸的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筷子,又在她面前放了一碗鸽子蛋。

      刘姥姥拿起那筷子,比火箸还重,哪里夹得起鸽子蛋来,满桌子追着那蛋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薛灵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夹了一颗鸽子蛋,稳稳地放在刘姥姥碗里,道:“姥姥,用这个筷子夹不起来,用手抓着吃便是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看似好意,实则是在取笑刘姥姥连筷子都不会用。

      刘姥姥却浑然不觉,反而感激地道:“还是小公子心疼我老婆子。”说着,果真用手抓了那鸽子蛋吃了。

      薛灵见她这般憨直,倒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村妇被人取笑了,多少要有些不自在,谁知她全不在意,反而笑呵呵的,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席散后,众人又在园子里走了一回。刘姥姥喝了几杯酒,兴致愈发高了,竟在沁芳亭上扭起了秧歌,嘴里还唱着乡下的小调。

      丫鬟婆子们笑得直不起腰,连黛玉都抿着嘴笑了。

      薛灵站在亭子外头,远远地看着。

      刘姥姥扭完了秧歌,一回头瞧见了他,便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串草珠子,是用田间的草珠子串成的,红红绿绿的,虽不值钱,倒也别致。

      刘姥姥道:“小公子,这是我自己串的,虽比不上你们府上的金玉珠宝,却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戴着,能避邪。”

      薛灵看着那串粗糙的草珠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瞥了一眼那草珠子,道:“这东西,能避什么邪?”

      刘姥姥道:“你可别小看了它,这是我们村的老方子,草珠子是地里的东西,接地气,最能压邪祟。小公子你这样的相貌,容易招眼,戴上这个,便稳妥了。”

      薛灵正要推辞,薛姨妈却走过来,双手接了过去,连声道:“多谢姥姥费心,我替他收着。”说着,便把那草珠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那神情比收了一串珍珠还郑重。

      刘姥姥笑道:“太太不必客气,小公子这样的人物,老婆子我看着也欢喜,只盼他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薛灵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把那一串不值钱的草珠子当宝贝似的收起来,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拉了拉薛姨妈的袖子,低声道:“娘,你收那玩意儿做什么,脏兮兮的。”

      薛姨妈拍开他的手,道:“你知道什么。刘姥姥说的那法子,我听着有理。明儿我便带你去铁槛寺拜一拜,这些日子你便把这草珠子戴着,不许摘下来。”

      薛灵瞪大了眼,道:“我才不戴!那东西戴在手上,丑死了。”

      薛姨妈不理他,转身去跟刘姥姥说话了。

      薛灵气鼓鼓地站在一旁,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小时候闹脾气时嘟着嘴的样子。

      宝玉在一旁看见了,凑过来低声道:“灵儿,姨太太让你戴,你就戴着罢。那东西虽然不好看,但戴在你手上,便好看。”

      薛灵白了他一眼,道:“你倒会说好听的。”

      宝玉被他白了一眼,反而觉得甜丝丝的,又凑近些道:“要不我陪你戴,我也弄一串来戴着,咱们一人一串。”

      薛灵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戴那个做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宝玉道:“陪你一起被人笑话,怕什么。”

      两人说话间,刘姥姥已经告辞了,贾母命人打点了许多东西让她带回去,又嘱咐她常来走动。

      刘姥姥千恩万谢地去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看了薛灵一眼,对贾母道:“老寿星,那小公子是真真的好相貌,可千万记得去拜佛。”

      贾母笑着应了。

      到了晚间,薛姨妈果然把那草珠子拿了出来,用红线重新串了,打了一个如意结,亲自给薛灵戴在腕上。

      薛灵嫌丑,死活不肯戴,被薛姨妈在手上拍了一下,方才不情不愿地伸了手。

      那草珠子戴在腕上,粗糙得很,硌得肌肤有些不舒服。

      薛灵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正要摘下来,宝钗走过来,道:“灵儿,娘也是一片苦心。你便戴着,横竖只在腕上,旁人也不大看得见。”

      薛灵见姐姐也这么说,只得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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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这个世界我考虑搬到番茄了,应该是直接从下一个世界开始写,我到时候会告诉大家的,本来就是写着玩的,都是免费的,虽然看的人不多,但还是谢谢大家支持,不会弃坑什么的,感谢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