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切割罪人（3） 找暗格 ...
-
阳台上只有两根烟头，白烟从其内部溜出，盘旋着升天。
陈夭蹲下，单手在瓷砖地板上敲了敲。
声音闷顿，实心的。
“在找暗格吗？”李穗问。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陈夭会根据那样两个片段推出屋子里有暗格？
“刚才的像都是假的，没在这个屋子里留下痕迹。否则客厅应该有东西才对。”沈灼合上扇子，用着巧劲在墙上拍。
“而这里有烟头。你摸一下，还烫着。”
李穗伸手在头部掐了一把，黑色的物质给指头染上颜色。确实如他所说，还有温度。
这就意味着，在方才那段时间内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姜一衍站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瓷砖缝隙扣了两下。
没有。
一个活人凭空消失了？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从阳台探出半个身体，双手撑着沿子，目光下澈。
大约6米高。周围没有其他建筑，窗台也无划痕。不存在从这儿下去的可能。
“这屋子应该是有人打扫的，想个办法把人弄过来盘问一下。”沈灼说，扇骨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掌心。
啪啪声清脆。
“铃铛。”同一时刻，好几个人开口。声音叠在一起，难分难解。
“有个问题。那些人说过，二楼不让进。我们现在找铃铛请他们上来会不会遭罪？”李穗头皮紧得发胀，他拍西瓜似的在脑袋上敲打。
没人接话。沈、陈二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只用余光瞥人。
“我的衍生道具是控制类的。”何廿斟酌两秒说。
“精神控制。而且我手上也有铃铛。”怕自己没讲清楚，他又补了两句。
很显然，老师们也是这样想的，点头示意他操作。
姜一衍站在何廿旁边，贴得很近。除非专程去看，否则是注意不到他的面部表情的。
此刻，这人面色沉重，蹙着眉。露出的手背上青筋蹿出。
他已经知道何廿的身份了，但也仅限于此。对方的道具、异能、所经历的一切，他统统不知。
这就是他口中的喜欢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着。
何廿抬起右手，晃了晃。小巧的银铃和铜币碰撞，能量波纹一圈圈漾开。
他身上的羽绒服被光点包裹，素衣白袍垂落。乌黑的发丝舒展，两条小辫子分扎出来。
沈陈二人同他一样的装束。略有不同之处，陈夭梳着一头高马尾，黑色发带及腰。
这幅模样在某本藏书的插图上出现过。介绍是玛瑞卡的祭祀服饰。
再迟钝的人都该明白些什么了。何况李穗和姜一衍两个提前偷看答案的人。
李穗把头偏过来，冲姜一衍耸肩。后者回他半个白眼。
老天不佑，本来想好好做演员的。
周遭景象也跟着改变。原本一厅一阳台的二楼莫名多出条走廊。无尽延伸的黑暗中一点豆大的金光。
蜡烛越燃越烈，光圈扩散，叠加在白墙上。
姜一衍抱胸站立。他的位置正对长廊，刚好能看清里面情形。
两扇透明门，应该是厨房、浴室一类的。另两扇红木门，多半都是卧室。
蜡烛悬浮在空中，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下似的往下掉，火光跳跃。
一只粗糙蜡黄的手平摊，稳稳接住。来人像是从黑洞跨出，身体缓慢地被吐-出来。
疾风电驰，仅一瞬之光，猩红的眼睛就贴到了姜一衍面上。巨口深渊，七窍流血。
女人的头发被打湿成条，零零散散分布在额头。嘴唇划拉开，咧向耳后。几根指骨包裹在唇里，牙齿下咬，嘎吱嘎吱……
措不及防。
姜一衍五指被截取其四，刚掏出的匕首被大拇指压着靠在手心。
沈灼一扇子打在女人天灵盖上，稀疏的发丝向两边脱落。头骨沿中轴线碎裂，过程清晰可见。
然而，不出半分，退却的发丝重新生长，裂开的骨头下有东西蠢蠢欲动。
“退开！”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两剑痕挥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叉。魔咒一般附着在女人头皮上，渗进肉里。
这种打法过于激进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她。
又一次，裂开的伤口向中间挤压，一道脓液喷-出。浊黄-色的液体砸在地面，团状颗粒蠕动。
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从茧壳钻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多到数不清了。
这些东西的生长速度极快，两对透明的翅膀从背后探出。黄蜂过境一般，影子密集而庞大。
“李穗，给她套两个光圈！”姜一衍随便取了点消毒的药出来吃，疼痛使他说话都不利索了。语调颤颤巍巍。
“不行！这是个恶门！她的攻击力太强了。”加上她本身的自愈能力，再套个光环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姜一衍脑子里电流激动，思维断层。
他想问那怎么办？却没问出口。何廿指尖弹射出一根傀儡丝，劈裂，增韧。
【宾客206使用衍生道具——傀儡瞳】
飞虫们静了，停滞半空，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有如大片琥珀形成。
眼睛里的黑色被盖去，转成全白。迷离目光扫过去的瞬间，一把铁扇上挑女人的脑袋。
两道视线相撞。
沈灼收手，展扇。扇面在心口快速晃动。
随着时间推移，女人眼里开始有白色的点，腐蚀剂一样扩散，直到整个眼眶里都只能容下白色。
“这层楼的密室在哪？”何廿问。
女人的指甲很长，嵌进手心里。血珠圆润。
她在挣扎。
或者说，害怕。
何廿忽然意识到她就是加油站的女人。他仔细看了看，又得到点意外之喜。
女人的耳朵上戴有钻，衣服虽然旧了，却能看出用料极奢。
——她不是下人。甚至可能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个房子的主人在畏惧这里，为什么？
“沙、发。”女人口齿不清地答。
陈夭快步走去，在沙发前蹲下。手伸-进缝隙中，摸索地板。
在深一点的地方有一平方的粗糙地，没铺瓷砖。
除开盘问的，当病号的，其余三人齐力搬开了沙发。
四个柱脚长久占地，沙发移走后反倒干净。其余地带或多或少都蒙了灰尘。
这是一块水泥地。看起来就好像是忘记铺了。
沈灼一扇子下去却变了脸色。“里面有路。”他笃定地道。
“怎么打开？”何廿又问。女人的力气很大，他的傀儡丝快被撑裂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语速要再快一点，尽可能多问了。“有地图吗？”“你有钥匙什么的吗？”
“火。”女人表情讷讷，手上的劲道却愈发大了。
另一头，三人僵直在原地。他们身上都没有火。道具也都与这个元素无关。
“蜡烛。”姜一衍咬牙切齿，面颊滚烫。“你们倒是给我套个疗愈道具啊，血没流干，先痛死了。”
他找了个角落靠着，感受皮肉和心脏的跳动。手上调好九分钟的倒计时。
李穗甩给他一个光圈，十分怜悯地看了他好几眼。
真怜悯就来陪我啊，光看算怎么回事？
断指处缓慢长出新肉，然后塑形。
何廿另一只手操控着新的傀儡丝，掰开女人紧攥的五指，取出蜡烛。
【恭喜宾客206获得附属道具——蜡烛】
火光已经熄灭了。不过，问题不大。
因为系统提示是“蜡烛”而不是“熄灭的蜡烛”。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可以直接取出使用，后者则需要外部条件自己点燃。
就在白线崩断的瞬间，新的傀儡丝已经缠住女人了。
“我的道具只有三分钟。你们过来拿东西，快点打开门离开这里。”
“好”陈夭接过东西，装进智能环再取出来，一撮微弱的火苗在棉线上扑腾。
只听呲啦一声，沈灼从祭祀服上扯下块白布，二话不说直接烧了。黑烟滚滚，贴着水泥地。
蜡烛贴在附近的瓷砖上烧了一会儿，一块交接处莫名卷了起来。
陈夭揪着那个地方，往上使劲，居然撕下来一张人高的地图！
沈、陈、李各自压着一角，把地图展平。
剑尖在一个区域打转，这个位置就是他们脚下。地图上写着四个字——四把钥匙。
沈灼一只脚站在瓷砖上，另一只试探着往水泥地上放。刚一使力，脚下的地面突然翻转九十度。
地下并没有想象中的路，而是一个暗格。里面放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李穗低头，再看地图。
【四把钥匙】
看来还有两把就在林小少爷和那位先生身上了。
看样子是父母亲和儿子、儿子配偶的关系。
沈、陈二人眼神晦暗，嘴唇嗫嚅地说着常人听不懂的语言。
何廿离得远也没听清，只留意到一点只言片语。
“找”、“领养”、“门”。还有一个沉重的“死”字。
“走。”沈灼率先起身，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用淡漠的眼神看了看被撕掉一截的祭祀服。
他很少露出这幅表情。
再次来到阳台，不找暗格，而是找所有能够插-进钥匙的地方。
墙面依旧光洁无瑕。
李穗看了两眼，突然激动起来。他一手猛地在另一手拍下：“快来个人站这儿比对一下，这墙好像是歪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切割罪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