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切割罪人（4） 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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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木在原地，沈灼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陈夭的冷眼。“你去。”
沈灼展开扇子，随意地在头上敲两把。“别那么凶嘛，我本来也打算去的。”
陈夭不知道信没信，反正一张脸还是臭得不行。
脚尖刚碰齐，旁边一个小孩突然窜出来，他面朝阳台，后脑勺贴紧白墙。像有所察觉一般，他遽然转头，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沈灼。
沈灼心脏漏跳，肺里好像一只蝴蝶展翅，撑满了所有空间，让人喘不过气。他连退几步，合扇，满脸警惕。
另一个人出现，手里拿着记号笔，在墙上一比划，拉出条长线。“啧，怎么还是没长？牛奶都给你倒掉了？”
一-大一小，正好是林家的小少爷和他的……媳妇？0、1暂且不论，谁有钱谁是老大。沈灼一向这么专制独-裁。
几条线叠在一起，右边写着162。
白墙褪色，一把铜色的锁轻晃。沈灼立马来劲，走到陈夭身边，单手扒住他肩膀：“终于找到了，赶紧把钥匙一插离开这个鬼地方。”
姜一衍斜睨他一眼，虽然气都喘不匀，却还要噎人两句：“你比我们更像个没毕业的学生。你看见那锁有孔了吗？”
果然，几人定睛一看，那东西就是个铁疙瘩，根本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那这些钥匙有什么用？
地图，哦对。地图！
何廿的问题是密室在哪，为什么他们会把重点放在钥匙上呢？
可那沙发底下也藏不下一条路了啊。
钥匙，密室，地图。这么多混乱的、毫无章法逻辑的东西堆在一起，会不会……李穗突然一个激灵，试探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不知道密室在哪？”
几人蹙眉，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很贵气，但都是破破烂烂的。这不是一个女主人应有的待遇。”
陈夭手上重剑隐隐有滑落之势，他松手往上颠了颠。指腹的厚茧被摩-擦压扁。“你的意思是她在冒充，误导我们？”
照理说门内的生物都是污染物捏造出来的，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扮演生前或印象里的自己。
她活着的时候为什么要扮演别人？为了钱，还是为了权？
“嫂……何廿，你看看她手上有没有茧子或者浮肿？”李穗称呼出喊了一半，遽然反应到现场的两位老师身上，急急忙忙改了口。这是他第一次叫人家全名，不知怎的心里生出股异样来。
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没有。但她身上有很多伤口，淤青。脖颈上有一道疤，我能确定是刀伤。”
一个急切需要钱权的人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扮演别人吧。这样的人多半家境贫寒，做些农活家务是应当的。换句话说，这样的人必定是手上皮肤皱起，身患劳疾的。以上，女人一天都不符合。
还有一种解释——家暴。这种背景联姻很常见，夫妻不和的也在多数。因为是家族联姻，所以不让妻子知道密室的具体……
背部突然受力！
李穗思路被当地斩断，人踉跄着走出半米远。
一声嘶吼贴着脊背窜过，乌黑沉重的头发被剑锋削成两截。一截飘飘落地，一截挂在他肩头，水珠顺着滴下，浸-湿一片布料。
女人的脸出现在天花板上，被大脑无限放大。狰狞，扭曲。
她似乎是穿透了上一层楼的天花板，身子淹没在水泥和墙粉之中。一颗圆润的脑袋“咔嚓”，旋转三百六十度。她咯吱咯吱地笑，两只兽化了的手挣脱出来，蓄力，猛的向下扑过来。
！！靠。
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字。
金钟罩，没有了。李穗一个走辅助的，包里也只会装些攻击较弱的道具。这一爪子下来，他可能就要升天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功德积够没有，万一投不了胎就不好了。
他双眼紧闭，等待命运降临。
玫瑰花的香味充斥，根茎铁筑一般扎进皮肉。对面的阳台上黑影一现。
女人的肚子忽的撑大，皮肉被撑着，形成壁垒。血色的红清晰可见，里面一个不规则球体上下微动。
陈夭杀过来的步子一顿，眼白颤动。
那是个孩子。
他的手脚分化出来，撑得母亲肚皮愈发透明，青紫色的筋络爬满整个表面。像寄生虫，把母亲腹中的器官挤压。
乱象从生之中，“彭”！白光晃眼，那肚子像气球一样瘪下去。仅仅两秒，气体就被排空。一个带弹簧的鹦鹉冲天而出。橙绿色的羽毛显眼，眼角一块血斑。
鹦鹉摇头晃脑，眼珠子骨碌。口里指代不明，只一味叫着“父亲，爹爹”妆若疯癫。
声音熟悉，称呼也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那个孩子。
刻意拖长的调子简直一模一样。而这只鹦鹉学舌，学的是林家小少爷。
沈灼右手握扇，左手勾住陈夭的手。指腹摩挲:“找到了。”
一个养鹦鹉的孩子，姓林。个子不高，像陈夭一样。父母不知，只记得家庭不睦。后来被两个男人领养。
从西城一直找回南城，终于……
- “你不是跟沈灼去西城了吗？”
- “沈老师不怎么在学校，喜欢到处跑。”
不管这个门怎么发展，沈、陈二人心里就一个期望:这孩子不要是污染物。
除此之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人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她对人的靠近反感，准确来说是男人。孩子的靠近会让她放松警惕，她会看着小少爷的照片微笑。
何廿一只手从天花板探出来，试了试，翻身下来。脚尖刚一着地，就被推到了女人面前。
因为他看着年纪小。
不够，不够小。十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拥有杀人放火，毁天灭地的能力了。他们是魔鬼，他们可怕，他们叛逆。
哪怕是部分。也足以让人对他们抱以戒备。
起初找密室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暗中监视他们的人。还有一点，为了离开这里。
眼下过了不知多久了，人早就从暗道跑得没影了。至于离开，可能得换一条路。
这回默了很久，空气里死寂一片，飘动的尘灰都静止。
“再摇一次铃铛。她要断气了”陈夭收回探人气息的手，神情颇为复杂。
关于摇铃这一条规则，其实很奇怪。好像大家都被困在“请呆在一楼”和“摇铃等于被发现呆在二楼”的绝境中了。
下人的原话是:“请呆在一楼，有需要可以摇您手边的铃铛。”
这句话还可以理解成:请呆在一楼，有需要离开一楼的情况可以摇铃铛。
显然，他们并没有摇铃就来到了二楼，所以这种解释是不对的。
还有一种：请呆在一楼，如果你不小心离开了，可以摇铃回到一楼。
这一种，他们正要实践。
素白的祭祀服衣袖宽大，盈盈可握的腕子从中钻出来。何廿刚要动手，突然停住。
经历了前几次的文字游戏，他已经被创伤了。如果只是挂在手上，轻轻的，那叫晃铃铛吧，否则第一次的时候，那些下人为什么不出现？摇就是要拿在手里上下左右，每个方位都照顾到吧。
红绳是个死结，不好取。
“蜡烛”姜一衍提醒。
何廿抬头看他，欲言又止。还是沈灼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替他说了:“他手上那个是长生结，要戴一辈子的。取下来寓意不好，会遭雷劈。烧了毁了丢了，都会短寿。”
现代社会，这种东西不可信。但在玛瑞卡却是传统。长生结也可以用在腰间红绳上，香囊上……
这话不知道在哪个方面又刺-激到姜某了，他一脸不爽，撇脸看墙。
这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可以判个“寻衅滋事”了。何廿心想，面上仍是半点异样不显。
“看看储物栏里有没有可以减少摩-擦的道具。”他说。
“有，汽油。”姜某改邪归正，积极参与讨论。
汽油？哦，先前过了加油站。得到相关道具也是应该的。何廿想着。
照理说十分钟早就过去了，可某个人就是以自己手痛，动不得的名义让人家去他智能环里找道具。
姜一衍后背抵着墙。一动不动，装大爷，要人主动来找他。何廿傻傻贴过去，嘴角勾着笑。均匀节律的呼吸喷洒在姜一衍脖颈。温热的水蒸气把他耳根慢慢蒸红。酥麻，瘙痒。
汽油绕圈浇下，红色的绳结饱胀，上手搓一搓就生出些粗纤维，分叉。
五指并拢遭到另一手的挤压，使出去的劲却莫名落了空。
绳结头尾分离。
串在一起的铜钱挨个落下，在地面摞成一叠。纵向排列。
何廿弯腰逐一拾起，愣神不过两秒。银铃尾部一个小环，揪住轻轻摇晃。无形的声波转为实体，复叠的异能激出色彩。洁白、灰紫缠绵不解。
光影黑了一瞬，脚下影子消失。对面的阳台上留有散落的玫瑰花瓣。露珠从瓣叶绕进花心，光点扩大，直到整个视野都被茫茫霜雪盖住。
积雪被扫开，一根手指在玻璃上滑-动。人的体温太高了，手指边缘的白色被融成透明的，滚珠从上至下。
一条晶亮的水痕。
屋里亮堂，天花板上的吊灯轻晃流苏。
这是回到一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切割罪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