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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身处痛苦的人们 曾余深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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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余深意味深长地走了,楮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匪舒见楮珩这样,以为有什么新的发现。
楮珩摇摇头:“没有,不过这个人确实有鬼。”
匪舒点头,他第一眼见到这个人也感到不舒服,尽管他从头到尾看上去都非常有礼貌的样子。
“对了,岳恒集团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匪舒想起来,好奇问道。
“没什么,一个小公司而已,在人类世界办事有时候需要一个方便的身份。”楮珩漫不经心道:“只要有利益,没人会追究这么多。”
匪舒更好奇了:“利益?钱吗?你有很多钱吗?”
“不多。”楮珩垂眼看向匪舒:“刚好养得起你这个小员工。”
“什么员工啊,我们最多算同事!少占我便宜。”匪舒不服气地反驳道。
楮珩顺从敷衍:“知道了小同事。”
这时院门口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工人走了过来:“先生,东西我们都按要求搬到后面那栋闲置的楼里了,施工队这几天就会过来。”
楮珩点点头。
下楼时在楼梯拐角处又遇到了那个工作人员,女人见了他们一改之前态度,笑着迎上前问好,以为他们要离开了,说着要相送。
直到楮珩说要参观一下养老院的其他地方时,女人脸色慌张了起来。
“您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做就行了,那用得着亲自去看。”女人支吾着说:“老人住的地方难免埋汰,还是别看了吧。”
楮珩并不理会,随口问道:“你们这里照顾老人的护工一共有几个?”
“加上我一共六个。”女人回答。
“那有多少在住的老人。”楮珩接着问。
女人回答:“七十六个。”
难怪,几次过来,养老院内几乎不见走动的人影,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却静得可怕。
“你现在去把养老院的基本设施和人员统计一下,等下交给我。”楮珩对女人说道:“你们院长把这里交给了我们打理,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不管,但以后什么样子得按以后的规矩来。”
面前的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连声道是,忙去整理资料了。
楮珩和匪舒继续参观起了周围,这养老院说大也不大,只是实在空旷,显得十分荒凉。前后一共两栋楼,只是靠后一栋一直闲置着,破败不堪。
此时已经快接近晚饭时间,离起居楼不远处就是食堂,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响动,但却半点也闻不到饭菜的香味。
两人顺着响动声走了进去,里面两个看着年纪稍大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晚饭。
泛着油光的桌面上附着挥不走的苍蝇,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怪味。
匪舒好奇地走上前去,面前是两个巨大的不锈钢脸盆,煮好的菜如山一般堆起,一荤一素都颜色暗淡又泛着油光,看起来毫无食欲,旁边准备的馒头甚至放置太久已经冷硬。
“这些食物怎么这样啊?”匪舒皱着眉,不可置信地说道。
确实,匪舒来到人类世界,还没见过这样的食物。他一直以为人类世界的食物就是那些热乎乎香喷喷,色香味俱全,种类繁多的样子。
原来在一个世界里,也有像两个世界一样截然不同的生活……
“你们就准备了这些?”楮珩看了眼面前的饭菜问道。
那两人只当他们是来探望的家属,随口敷衍道;“这不是挺好的,有荤有素,等会还有个汤呢没端上来。”
“挺好的?”楮珩翻了翻面前的荤菜,几块肥肉混着菜从勺下漏了下来:“你们也吃一样的?”
“哎呦你这说的,这吃什么都是要花钱的,吃什么那当然是由花了多少钱决定,”那人抓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这些分给老人吃都不一定够,我们当然有员工餐,哪能跟他们抢。”
“所以你们自己都吃不下,还要给那些老爷爷吃吗?”匪舒不高兴地问。
那人也不干了,大声叫嚷着:“有的吃就不错了,老人家吃这么好干什么,吃得多拉的也多,最后还得收拾。想吃山珍海味倒是回家去啊,我看回家怕是喝口凉水那家里人都怕尿得多,交这么点钱倒是来折腾我们了。”
匪舒气得脸都差点憋红了,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楮珩拦住了。
楮珩冷冷说道:“那你就别干了。”
说完就拉着匪舒离开了。
“太过分了他们!”匪舒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楮珩见他这样生气,转移话题道:“别气了,饿了没,想吃什么?”
匪舒当然没饿,但馋了。当即让楮珩再给自己找些没吃过的人类美食。
楮珩让匪舒自己随便玩会儿,然后就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匪舒逛着逛着又走进了养老院的起居楼,调动起身上的灵力,虽然已经知道了这是是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这些老人暂时好受一点,应该也是好的吧。
从一楼逛到了八楼,金黄色的光一路铺开,死气沉沉的房间也渐渐有了些生机,匪舒心情才好了些。
只是这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转身,匪舒就发现曾余深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冒了出来。
曾余深笑吟吟地看着匪舒,透着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匪舒。
匪舒被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知为什么这人让他本能地厌恶,只想赶紧离开。
“你和楮珩什么关系?”曾余深拦住匪舒的去路,状作和善地问道。
匪舒不想回答,越过他就想走。
曾余深见匪舒并不理他,从后面搭上匪舒的肩膀,像阴冷的毒蛇一样绕在匪舒身后:“小朋友,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要讲礼貌吗?”
匪舒感到一阵恶寒,躲开曾余深的手:“不关你的事。”
曾余深并不恼,反而笑看着匪舒,眼里充满了探究:“有意思。”
匪舒被他笑的有些恼怒,气呼呼地走下楼,边走边拍自己的肩膀,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跑去哪里玩了?到处都找不到。”匪舒一下楼就见楮珩站在楼梯口,好像在找自己的样子。
匪舒小跑着到楮珩身边,说了刚刚在楼上发生的事。
楮珩听了皱起眉:“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说完神色似乎有些懊恼。
匪舒摇摇头。
楮珩摸摸他的头发,“再等会就有人送饭来了。”
匪舒听到有好吃的,刚刚的那些不开心立马烟消云散,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
夕阳西下,这片原本要随着太阳落下一起熄灭的土地今天难得还存着生机。
大多数老人行动不便,无法下楼吃饭,只能靠护工送到床前,而有行动能力的老人因为没有电梯,也只能扶着墙颤颤巍巍地下楼。
楮珩见此干脆让所有老人都不要下楼了,统一送到房间用餐。
晚饭是楮珩从临时从附近酒店里订的,少油少盐,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均衡。
为了让老人们早点吃上饭,楮珩和匪舒也一起推着车分发晚餐。原本楮珩怕匪舒饿,单独给他点了甜点和一些海鲜,想让匪舒先去吃饭,谁知匪舒面对美食的诱惑,竟然第一次拒绝了,坚持要和楮珩一起为老人们发完晚餐。
两人一个在后面推着餐车,一个在前面发盒饭。
六七层的老人大多不能下床,全都半倚着或躺在床上,有些只能靠护工来喂饭。
饭菜的味道混着腐朽的怪味,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匪舒将饭盒递过去,那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耷拉着眼皮扫过,突然就哭了起来。
匪舒见状无措起来,拿起旁边的纸巾想要帮忙将眼泪擦拭掉。
这一擦,那行行浊泪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如黄河决堤般止不住地向下流,划过道道沟壑。
匪舒凑近了些,感到那股味道愈加浓烈起来,将他包围了起来。
循着气味,匪舒将老人身下的薄被掀开一角,那股难以言说的味道终于是赤裸裸地扑面袭来。
匪舒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和表情,但在定睛看到的那一瞬,眼睛还是忍不住地湿润起来。
老人如干枯树枝般的身躯下裹着一层毛毯,毛毯下又贴着一层塑料薄膜,洗得泛白的毛毯上染着黄褐色的污渍,一阵阵闷臭的排泄物的气味从下面传了出来。
这一刻匪舒才明白一开始的自己有多天真和可笑,并且对自己的能力第一次产生怀疑。
身体和精神正在经受如此折磨的人,不会因为一顿餐食、一次异能下的所谓的治愈而改变什么。相反,短暂的美好只会令他们对自己的境遇感到更加的痛苦,打破他们长久以来的麻木。
匪舒尽力压抑着起伏的心绪,吐气向后退了几步,撞入身后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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