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还债了吗》呆爪子

9、第9章 少年躺

　　少年躺倒在墙角，额头沁出层层细汗，额前的魔印记红得发烫，无论怎么叫都没有意识。
　　禾青颜赶忙扶起他的身子，下一瞬视线定格，他发现容渊身下压着那朵幽莲。
　　原本纯净清透的花叶通通染上了血液般的色泽，空气中牵引着一抹邪气，一头通着莲蕊 ，另一头则系着容渊，仿佛在吸着血。
　　“怎么会……”
　　禾青颜声音颤抖。
　　屏风之外，苏砚急忙跑来，目光触及屋内的景象，呼吸都轻了。
　　“怎么回事？”
　　禾青颜环着容渊静躺不动的身子，手心按在额头，及时盖住魔印，心口又疼又涩。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呢？
　　他倾着身子，悄然把那株雪魄幽莲收回，气息不稳地对苏砚说：“应当是在秘境打斗沾染了邪气，你先去门外等我，我安顿好人便同你去。”
　　“不必折腾，你在此照顾他罢，我先行一步。”苏砚状态十分不好。
　　传讯玉符还在掌心不停震颤，断断续续传来远处厮杀的隐约灵响。
　　妖界入侵药谷，每耽搁一刻，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禾青颜还打算说什么，苏砚抢先开口：“我不能再继续耗下去，若是后续情势尚可稳住，我会传玉符与你说明情况。”
　　夜风穿窗卷入，把禾青颜的心绪吹得摇晃不定。
　　一边是大徒弟的安危，一边则是昏迷不醒的小徒弟。
　　两难重压沉甸甸压在他肩头。
　　沉默半晌，他抬头看向苏砚：“路上千万小心，倘若结界溃败，不要硬撑，以保全自身为重。”
　　这些以保全自身为重的话苏砚大概也是过个耳，倘若真遇到什么事，他定是不会抛弃他人而不顾。
　　不过尽量少让禾青颜担心，他仍旧重重颔首，不再多言，利落转身出了门。
　　—
　　脚步迈入药谷山脚，往日药香漫天的地方，此刻死寂骇人。
　　漫山灵草几乎全部枯焦发黑，灵溪断流，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妖气。
　　苏砚心脏发紧，呼吸急促错落，怒气值随着步子往上越窜越高。
　　到了山顶，千年稳固的结界如蜘蛛网一般碎裂，破裂的缝隙中仍旧有着源源不断的邪气入侵。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弟子跌跌撞撞扑过来，他衣衫撕裂，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苏砚一把扶住他，指尖搭上弟子脉门，确认无性命之忧才急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妖众是何时入侵的？还有师妹她们呢？”
　　小弟子死死闯进来的咬着唇，急得眼眶通红：“半夜突然闯进来的！他们不抢丹药，不抢灵材……只毁镇灵阵！宁师姐还在那边与妖众对抗……”
　　药谷镇灵阵所护的唯有一处地方，那就是灵池，灵池相当于是滋养药谷灵草的露水，一旦被浸染，整个药谷都将陷入困境。
　　他大气不敢多喘，径直往灵池方向跑去。
　　池边，几位高阶师姐结死守阵，不断催发灵力罩住灵池。
　　耐不住妖力实在过去强大，屏障被一寸寸碾压，近于溃散。
　　“稳住！别松镇！一旦灵池被染，后果不堪设想！”苏砚刚赶到，便听到苏芷宁紧绷的声音，“至少撑到宗主回山！”
　　不过片刻，一名弟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喉间涌上腥血。
　　“师姐！撑不住了！这邪气越打越多！”
　　“阵眼快崩了……再这样下去，整个药谷灵脉都被彻底污染！”
　　黑雾翻涌之间，一名妖族尊者自雾中缓步走出，一道阴冷的妖笑漫开。
　　“哈哈哈……千年灵池，至纯至净，果然是养邪的绝佳器皿。”
　　“若不是百年蛟龙秘境突然崩塌，残邪无地可栖，本座这才寻遍人界，找到这一方绝佳炼邪之地。”
　　苏砚眼底罕见地露出阴狠气息，死死盯着前方那红发燎燃的男妖 ，指尖飞捻诀印，袖间瞬间飞出数十根药针。
　　妖男身手敏捷，堪堪侧身躲过，药针穿过他身旁极速转变方向，刺向他身边的小妖。
　　“妖界僭越人界，染我药谷灵根，就不怕仙门围剿，落得覆灭下场？！”苏砚厉声喝问。
　　“师兄！你回来了！”苏芷宁听到师兄的声音，脸色终于没有方才那样紧绷了，在场的弟子见到自家师兄回山，心里也有了底气。
　　“围剿？”
　　妖族尊者垂眸轻笑，语气嘲弄。
　　“人界仙门自顾不暇。”
　　“边界各处界隙连连告急，各大宗门主力皆被牵制驻守防线，哪里还有多余兵力，远赴此处为一座药谷大动干戈。”
　　他抬手一挥，滚滚妖雾翻滚，瞬间把整座山谷封锁。
　　“眼下我布下妖雾禁域，隔绝音讯，断绝山路。”
　　“便是求援讯息能够侥幸送出，等那些长老千里迢迢策马赶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他不疾不徐撩起眼皮：“你们等得起吗。”
　　“少废话！你休想浸染灵池分毫！”
　　数十枚带有剧毒的灵针再次向男妖袭去，俊美的脸上下一秒多出一道血痕。
　　男妖抬手用指尖擦了擦，阴冷的笑意展开：“呵……徒劳挣扎罢了。”
　　他缓缓抬起一掌，乌黑浓稠的妖力如震雷劈下，重重从苏砚头顶落下！
　　轰隆——
　　天光乍破，劈下雷震巨响，可那道巨光不是来自妖力，而是一道真正的震雷，硬生生撞散那铺天盖地的黑雾妖能。
　　“咳、咳——”
　　震雷过后，一道白色身影从狂暴余波里踉跄跌出，走了几步，紧接着胸口剧烈起伏，当着众人的面猛然咳出一口血。
　　“青衍……？”苏砚呆呆望着半空消散的雷光，唤出这个名字。
　　“你、你没事吧？”一旁的苏芷宁瞧见熟悉的面孔，来不及思考，担忧的话脱口而出。
　　禾青颜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自从仙界下到人界，本不该再次介入人界因果，改变定数，只是……实在不忍心。
　　雷劫惩罚不过让自己多咳几下血，反正都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真是令人称奇，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方人物？身子已然这般孱弱，又何必硬要逞强，与我为敌。”
　　妖尊低低笑出声，着实被对方这样丑陋的自毁出场方式给逗笑。
　　禾青颜静静立在苏砚身前，嘴角还有一抹血迹。
　　云层深处闷雷不绝，天道的灼痛正悄无声息啃噬他的精神，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是谁，与你而言并不重要。”禾青颜始终很平静，“但今日我确实要与你为敌。”
　　“你别硬撑！”苏砚在身后一脸着急，欲要上前把人护在自己身后，却被禾青颜一手回绝了。
　　“你别靠近我，有雷劈。”
　　“……”那他该上前不上前？
　　妖尊眉梢微挑，漂亮的绿瞳微微眯起，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个人。
　　他有些诧异 ，居然看不出对方修为如何。
　　于是问：“大能？”
　　苏砚闻言心中一紧。他以为禾青颜修为最多在元婴上下水准，这妖尊一开口，竟直接将他划分到大能之列。
　　禾青颜没有作答，凝力执起剑：“试试便知。”
　　一场强者激战开始了 。
　　一白一红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数道剑光，
　　禾青颜白衣翻飞，每一剑出手都及其迅速，招式干净利落，稳居上风。
　　可偏偏有震雷作碍。
　　对面妖尊化为滚滚黑雾，时而化为利爪，时而形成巨蟒冲禾青颜撞击。
　　轰隆！
　　“咳——！”
　　巨雷直降，剧烈的瞬间直达脊背，禾青颜猛地一颤，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握剑的手突然脱落……
　　“青衍！”苏砚在底下望着，失声急换，身侧的苏芷宁也面色煞白，双手不自觉攥紧。
　　半空之中，化身为黑雾的妖尊见状，戏谑一笑，随即化作一只漆黑巨爪，趁着她重狠狠朝白衣身影抓去！
　　“哈哈……不过如此！”
　　就在巨爪即将迎面，一声龙鸣长啸。
　　吼！
　　“是幼龙！”苏砚望见禾青颜周身萦绕着金色光芒，巨爪与金护盾相撞，前者被击退数十丈。
　　“小家伙！快！保护好主人！”苏砚高声急喊，心里又惊又喜。
　　周遭一众药谷弟子全都看得怔住，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这是龙？？”
　　“我的天啊……”
　　淡淡的龙影盘旋在禾青颜身侧，龙躯虚幻透明。
　　蛟龙力量强悍，到底还是条幼龙，禾青颜身前的护罩表面开始不断蔓延开细密裂痕，金光忽明忽暗，已然快要支撑不住。
　　“乖，回去呆着。”
　　禾青颜强压体内疼痛，牵着抹浅笑，摸了摸它脑袋。
　　幼龙发出一声委屈又执拗的低鸣，不甘就此退去。
　　“是你？”不远处，妖尊再次进入战斗模式，目光盯着禾青颜，他牙关咬紧，“就是你毁了蛟龙秘境，将我苦修根基毁于一旦？！”
　　“本座寻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主动送上门来！”
　　“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靠！你讲不讲理？！”苏砚实在忍不住出声，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自己作恶在先，
　　长年把邪秽戾气封存在蛟龙秘境，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没你说话的份！闭嘴！”妖尊不耐烦断喝，转头重新把目光放在禾青颜身上。
　　他身边涌着森森戾气，杀意笼罩天地。

　　“你毁我秘境，断我修行机缘，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任凭万般说辞，也必死无疑！”
　　漫天妖力轰然压落，阴风萧瑟。
　　禾青颜重新握剑，视线平平望着怒火冲天的妖，未能作出一句讥讽回驳，一道傲气十足且冰冷的声音传开……
　　“我看谁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