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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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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放手!放手啦!疼疼疼……”鲛人拼命用力挣脱开应景宁的禁锢,身体后仰差点用力过猛而摔倒,好在被应景宁一手捞住了。
“还去不去?”应景宁没收手,目光幽幽放在鲛人身上。
“不去了不去了还不行嘛!”鲛人气得跺脚,低头查看自己泛红的手腕,“神者大人,难道你就真放心他一个人去闯魔界?那可是魔域啊!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禾青颜给两人留的古卷还在她身上,纸面还淌着水流字迹,滴滴落地,逐渐消失,鲛人生怕水迹流尽了也看不见古卷的主人安然归来。
应景宁头疼按了按眉心:“他有分寸。”
“什么分寸!”鲛人甩着湿漉漉的袖子,“神者大人你倒是坐得住——”
“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应景宁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鲛人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是蟹将!
鲛人一听到关于“蟹将”的话,整个人都弹起来了:“它在哪儿?是不是明华派那帮孙子逮了?我就说上个月它去界河底下摸珍珠摸得好好的,突然没影了,我连个完整的壳都没见着——”
鲛人眉梢一挑,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东西,是我的伙伴!你怎么知道它在哪?快带我去!”
“在我那。”
“……”
“它怎会在你那?”鲛人懵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往应景宁脸上凑,把人逼得连连后仰。
应景宁对上突然放大的脸,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咳了一声:“谁知道……你去问它不就行了。”
“好啊!它没事真的太好了……它每次给我带的贝壳我都有好好收藏呢,这阵子突然不见影子可把我担心坏了。”
鲛人突然又开始急得原地转了两圈:“那你快带我去啊!它在哪儿呢?在你洞府后头那个水潭里?还是你把它搁在崖下那片浅湾了?它认床,换地方睡不着觉,上回挪了个窝整整三天不肯吃东西——”
“它吃得挺香。”应景宁慢悠悠地往远处走,“一顿三条灵鲫,比你饭量大。”
鲛人依旧叽叽喳喳跟在身后。
“那它有没有闹脾气?它脾气倔,被关久了会绝食的——”
“没关它。它自己赖着不走。”
“赖着不走?为什么?”
“你自己去看。”
“哦。”
……
魔域里,殷烛两步三回头,容渊不管他走去哪都跟在他身后,半寸不离。
“你到底要怎样?我的忍耐可是有限的。”
容渊不为所动:“让我出去。”
“……”
殷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容渊仰着脸瞪回去,俩人就这么在廊下杵着,路过的魔仆端着托盘绕道走,连头都不敢抬。
“仙君怎么养出了你这个犟脾气。”
“你出得去吗?”殷烛压着火,“血池泡了三天,魔气刚稳住,你现在踏出殿门超过半炷香就得趴地上喘。出去?出哪儿去?出去送死?”
“那我回偏殿待着。”容渊说,“不跟着你也行,你把门锁撤了。”
“锁撤了你好跑?”
“我不跑。”容渊难得一脸诚恳。
殷烛眯起眼。
容渊继续诚恳:“我要是偷跑你打断我腿。”
“你腿现在本来就不利索。”殷烛不吃这套,“血池泡完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后院也不行。上回让你去后院透气,你把人家守门石狮子的牙给掰了。”
“它瞪我。”容渊理直气壮,“看着烦。”
“我看你是见不到师尊才烦。”
容渊双手抱胸,靠着墙不说话,默认了。
殷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个位置青筋跳得欢。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跟仙君待了一百年,别的没学会,气人这门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这样,”殷烛决定换个路子,“你老老实实在血池泡满七天,泡完了我亲自送你出界障。说到做到。”
容渊歪着头看他,明显不信:“你送我出去?你费那么大劲把我抓回来,说送就送?”
殷烛:“也没费很大劲。”
“……”
“我抓你回来是因为你魔血要炸了,不抓回来你就变成一滩煞。”殷烛面无表情,“泡完血池你魔血稳了,想上哪儿上哪儿,我懒得管。”
“那傅玄晏呢?他出的馊主意你还没给我个说法。”
“说了让你别搭理他。”
“放我出去。”容渊再次重复一遍,彻底把人惹毛了。
“你滚。臭崽子。”父子两人相处三天,殷烛才立起来的威严全被这小子搅糊了,他骂完那句,容渊还没来得及回嘴,头顶就炸了。
是真的炸了。
殿顶碎石哗啦啦往下砸,容渊迅速往旁边一窜,躲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再看殷烛,人家站在原地纹丝没动,碎石落下来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就被一层暗光弹开,连他衣摆都没沾着。
“禾青颜!”殷烛朝殿外吼,“你拆我房子上瘾是不是?”
外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回话:“开门。”
“师尊?”
容渊声音一出,禾青颜冷漠的声线瞬间柔了几个度:“容儿。”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被殷烛一把拽住后领。
“你别出去。”殷烛面无表情,“他上头砸石头呢,你出去正好挨砸。”
“那你让他别砸了啊。”
“他听我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块石头落下来,这回砸的是殿门正中的匾额,“啪”一声裂成两半。
殷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伸手把容渊往身后一拨,自己抬脚走了出去,容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殿内。
外头天灰蒙蒙的,禾青颜立在剑上悬在半空,身上四处奔波灵力毫无差别地攻击魔域任何一处地方。
殷烛迈出门槛的瞬间,一道剑气擦着他耳侧飞过去,削断了他半根头发丝。
他脚步一顿,抬眼往上瞅。
禾青颜也看见他了,踩着剑往下压了压,手里的剑锋却没挪开,直直对着殷烛面门:“人呢?”
“好着呢!”殷烛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身后跟着的的容渊露出来,“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看到人终于露面,他向下一瞥,目光触及毫发无损的容渊身上,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
容渊赶紧站直了望向禾青颜:“师尊,我没事。”
禾青颜没理他这句,视线定在他额心那道魔印上,眉头拧了起来。
那道印比之前明显深了不少,暗红色的纹路从额心往两侧蔓延了一指宽,衬得整张脸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邪气。
“殷烛。”禾青颜的剑尖往下压了两寸,“你拿他泡血池了?”
殷烛抬手隔空把剑尖拨开,丝毫不畏场:“嗯,泡了。”
禾青颜目光移向容渊:“你让他泡?”
容渊:“他逼我的。”
听到满意答复,禾青颜二话不说对殷烛出剑。
剑光一闪,直取殷烛面门。
殷烛侧身避开,剑气擦着他肩膀劈过去,把身后一根廊柱齐根削断。石头轰隆倒下来,容渊往旁边蹦了一步,差点被砸着脚面。
他急得扭头朝容渊喊了一嗓子:“臭崽子!我都是为了你好!”
“谁稀罕。”
没来得及反驳,禾青颜手腕一翻,第二剑跟着就到他面前了。
这回是横着扫的,奔殷烛腰上去的,又快又狠,半点没留余地。
殷烛脚下一转避开剑锋,反手一道魔气拍出去,被禾青颜拿剑背挡住了,两股力道撞一块,震得殿前石板裂了一片。
殷烛退了三步站定,衣摆上被剑气削了个口子,“我让他泡血池是救他命,你当是什么?”
“呵。”禾青颜不听,又一剑刺过去,“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
“这是我儿子!”殷烛气得憋出这么一句话,“我用我的方法救他关你什么事?!”
“我……”禾青颜握剑的手一抖。
“当年我魔族败落,是我私心把他放到仙界苟存。”殷烛这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禾青颜的剑停在半空,刃尖离殷烛的喉咙不到三寸,手却没再往前递。
他盯着殷烛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说这些。”
殷烛抬手把他剑尖拨开,这回禾青颜没硬顶着,顺势收了剑,“你养了他一百年,你心里清楚,当年要是把他留在魔域,他活不过三岁。”
“不过,我当年想要找回他,你半步不让是何居心?三年而已,你们能有多深厚的情感?”
“三年而已?”禾青颜重复了这四个字,“殷烛,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守那三年到底挡的是谁。”
殷烛抿着嘴没接话。
“我挡的是你手底下那帮不服管的老东西。”禾青颜往前走了一步,剑虽然收了,气势没收。
“你当我不知道?当年你把容渊送出来的时候,你魔域里头几个长老联名要你把人交回去,说嫡脉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要么接回来养在眼底下看着,要么直接——”
他停了一下,没把最后那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到了。
他们两人的谈话没有避着容渊,以至于每一个字传入他耳朵里到时候,表情都复杂几分。
“你压了他们三年,压不住了才来找我要人。”禾青颜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不给,你就说我挡你路。殷烛,你扪心自问,那三年是你来找儿子,还是你被那帮人逼得没法子,只好来试试能不能把我这边说动?”
殷烛沉默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行,我认。当年确实有那帮老东西在背后撺掇。”
仙魔两边本就不对付,当年禾青颜也不知在山脚捡了个魔童竟会衍出这么多麻烦,一边在门派里私藏魔种,一边又要对付上前讨伐的魔族。
他有时候也想过,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可每晚看到被梦魇折磨的容渊,仍是不忍心于此。
他还记得捡到容渊那会他信誓旦旦的承诺。
我容你,亦护你。
这样护了几十年,身份仍是暴露于宗门,至此对外刺向容渊的那一剑,成了对方憎恨的开始。
如今他不知容渊对自己的憎恨减去多少还剩几分,面对两难,他也不能擅自做主。
于是他松下身劲,看向容渊:“容儿,跟师尊回去,好吗?”
殷烛也开口提醒:“容渊,你想清楚了,你这副身子若是泡不够七天会有什么后果。”
容渊被两双眼睛盯着,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他师尊,两双眼睛都沉甸甸的,一个比一个压人。
他先看了看殷烛。
殷烛别着脸,嘴上说得硬气,什么“你想清楚了”,但眼睛压根没往他这边正眼瞧,明显是心里没底。
容渊跟他处了三四天,大概摸出点门道来了,这人越是摆出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架势,越是心虚。
他又看了看禾青颜。
禾青颜倒是没躲,就那么站着看他,问完那句“跟师尊回去,好吗”之后嘴就抿上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去袖子里摸剑,又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搁。
容渊忽然觉得这场面挺滑稽。
一个把他扔了又捞回来的爹,一个把他护了又伤过的师尊,俩人都等着他开口,好像他说往东天下就往东,他说往西天下就往西。
容渊抬起头,对上他爹的眼:“我泡了三天了,还有四天?”
殷烛点了下头。
“那我先泡完。”
禾青颜脸一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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