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还债了吗》呆爪子

21、第 21 章 深处黑

　　深处黑暗时间久了，禾青颜甚至已经习惯在黑暗中行走，在四处摸索一阵后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出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直跟在身边的两个小东西在他周围乱窜，平白给人添加了几分安心。
　　“嗷～”幼龙此刻不知第几次仰头长啸，吼声投入黑暗，转瞬便被吞没，禾青颜摇摇头，伸出手要把幼龙捞回来。
　　“好了好了，我自己想办法就可以，你回来呆着吧。”
　　幼龙扭动身躯，执拗要帮忙，一旁的小狐妖见状，立刻挺胸，一手插着腰身，替禾青颜教训幼龙：“不要给师尊添乱！”
　　“若是同你一样嗷嗷叫就能出去，那我也来叫嚎两声试试。”
　　为了印证无目的嗷叫是不能解决问题这一情况，小狐妖装模作样昂头挺胸，也学着幼龙那样对着黑暗狐叫一大声。
　　声音同样淹没在黑暗里，小狐妖满意地拍拍胸膛，带着几分小傲娇转头：“你看吧！我就说……”
　　得意洋洋的这股劲儿还没持续多久，一个震人耳膜的回音荡在耳周，方才那示范性的嚎叫原封不动，甚至反反复复撞进了耳朵里，声响还在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响亮。
　　禾青颜抬手按住太阳穴，被这连绵回荡的噪音搅得脑袋阵阵发胀。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狐妖也捂起耳朵，垂着无辜眼看向禾青颜。
　　“没怪你。”禾青颜捂着耳朵，在一浪高过一浪的轰鸣回音之中，试探着向前踏出几步。半截小腿从衣摆下露了出来，他抬脚朝前用力一踢。
　　沉闷的碰撞声混在无休止的回响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一脚并未触碰到坚实的石壁，反倒像是踢在了一层绵软却又坚韧的无形屏障上，力道卸去，只余下一声沉闷闷的闷响，转瞬就被不断回荡的狐鸣吞没。
　　幼龙也被这刺耳的回音扰得焦躁不安，绕着禾青颜的脚边来回打转，不安地低呜。
　　虽然眼下情况不大好，但好在终于找到了点线索。
　　禾青颜缓缓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那狐鸣的回音还在四下震荡，可他已经敏锐察觉到，方才那一记踢击，让他可以确定，这片漆黑无边无际的虚空，四周是有边界的。
　　他微微俯身，指尖谨慎地向前探去。指尖触到一层微凉，似凝雾一般的隔膜，触感柔韧，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亘在身前。
　　禾青颜轻声道：“我们在法阵边界。”
　　他终于知道困住他的是一个怎样的境地，想来是被傅玄晏用法术封死的牢笼，四周有层无形的膜壁围拢，密不透风，将他困死在这片沉沉黑暗之中。
　　小狐妖还捂着耳朵，听见这话，连忙凑上前来，小脑袋歪了歪：“师尊，这是阵法？那我们能破开吗？”
　　耳边狐鸣的回音依旧在反复冲撞膜壁，阵阵震颤顺着隔膜传过来。
　　小狐妖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再闹，小心翼翼绕到他另一边身侧，小声问道：“师尊，是明华派的搞的鬼？”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禾青颜手上凝起一点灵力，照了照周围，法阵边界望过去还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异常，他抬手触摸了一下，手中的灵力陡然灭了。
　　他方才只觉回音聒噪扰人，此刻才惊觉，这往复震荡的音波，竟能直接压制修士灵力流转。
　　禾青颜在想，自己还没能找到出口，就要被无休止的耳鸣耗得灵力枯竭。
　　一旁的幼龙同样受不住一浪接一浪的回音折磨，压低着喉咙细细呜咽，脑袋蹭着禾青颜手背。
　　小狐妖耳朵耷拉下来，轻声道：“音能压灵力……那咱们不能再出声了？”
　　禾青颜缓缓颔首，指尖贴着柔韧的膜壁缓缓滑动，感受着每一次回音撞击传来的细微震动。
　　他食指竖起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两个小东西立马会意，紧紧闭上了嘴巴。
　　持续震着耳膜的音波在四周回弹，没有半点削弱迹象，禾青颜每次设起屏障都被震碎，但好歹可以维持几分钟，就是这方法过于消耗灵力了。
　　过了一会，小狐妖悄悄挪过来，眼神躲闪飘向禾青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再三决定之下，它鼓足勇气开口：“师……唔！”
　　一个字音刚出来，幼龙的尾巴直接甩在了小狐妖嘴巴上，稳稳阻止了小狐妖发声。
　　“唔！呜呜……！”小狐妖眼睛都红了，双手拼命往外扯着幼龙尾巴，好不容易扯开一条缝，“放开……！我有话要……唔！”
　　幼龙尾巴重新覆上去，时时谨记着禾青颜的叮嘱，死活不肯放开小狐妖嘴巴上的那条尾巴。
　　幼龙回头看着小狐妖，蹙起眉对它摇摇脑袋。
　　小狐妖这憋屈的都要气出眼泪了。
　　忽然耳朵一抖，隐隐约约又听到那道不一样的声音，又呜咽着四脚乱蹦，然后一个不小心，踹到了正在施法的禾青颜身上……
　　这一脚，把刚设好的屏障给弄毁了。此刻刺耳的回音再度钻入脑袋，禾青颜反复消耗灵力，属实有点吃不消，带着点恼怒转头去瞪小狐妖。
　　禾青颜：不要闹！
　　幼龙尾巴死死捂着小狐妖的嘴巴：听到了没有！
　　小狐妖一句话也蹦不出来，眼尾下垂，泪眼汪汪：冤枉啊。
　　禾青颜重新施法设屏，好巧不巧，混着狐鸣回音的那道声音此刻又被小狐妖捕捉到了，它的听力远超于人，若是它不出声提醒，恐怕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多久。
　　于是它索性闭眼，嘴巴大张，一口咬在了幼龙身上，尾巴刺痛感袭来，火辣辣的疼，幼龙下意识一缩，小声嗷呜一声，小狐妖趁此机会完美脱身，跌跌撞撞爬到禾青颜身边，生怕还没把话说完嘴巴再次被封住。
　　它手脚并用，夸张做着动作，语速飞快：“师尊！！我听到鲛人的声音了！她在喊我们！我这次肯定没听错！”
　　禾青颜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脑海里翻涌的眩晕，目光落在小狐妖身上：“你确定？”
　　小狐妖急忙点头，耳朵不停颤动，一双狐瞳亮起来：“没错！就在阵法外面！隔着这层膜，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它把耳朵紧紧贴在柔韧的隔膜上，身子伏低，凝神分辨远处传来的动静。
　　果然，隔着厚重的法阵阻隔，隐约有熟悉的呼喊，断断续续飘进来，是鲛人。
　　禾青颜也随之俯身，掌心轻轻贴住那层微凉雾膜，却什么别的声音也听不见，只有那折磨人的回音。
　　“真的有声音！我保证……”小狐妖深知自己的闯祸能力换不来禾青颜的信任，想要拼命证明自己，却找不到法子，它气急败坏得想要把自己的耳朵安装在禾青颜身上了。
　　小狐妖身子自暴自弃贴着膜界滑落地面，禾青颜单手把它拎起来：“哪个方向？”
　　小狐妖一听这话，信心重燃，立马爬起来将耳朵贴在膜界上听，随即带着禾青颜停在了一处位置，指了指。
　　禾青颜手指抵在下巴，神色微重：“这牢笼隔绝内外，声音只能单向透进来，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就算鲛人在外，也不知我们身在牢笼何处。”
　　小狐妖急得抓挠地面：“那怎么办！我们没法回话，她找不到我们！”
　　幼龙也凑上来，龙头露出屏障外，抵在隔膜上蹭了蹭，试着发出极轻的气音，可刚有一点声响，便立刻在牢笼内部化作震荡的回音，震得他们齐齐一僵，不敢再试。
　　禾青颜静静思索片刻：“声音传不出去。”
　　“不妨试试以震传讯。”
　　小狐妖眨了眨泪眼，瞬间明白了，爪子抬起来，轻轻敲了两下隔膜。
　　“像这样吗师尊？”
　　禾青颜点点头，正要开口叮嘱节奏，谁知小狐妖嗖一下向后一退，下一秒开启疾跑，猛地冲刺，脑袋赶在禾青颜阻止的话音前撞了上去。
　　“……”
　　“砰！”
　　一声闷响重重撞在雾状隔膜上。
　　柔韧的膜壁骤然凹陷下去一块，紧跟着猛地回弹，一圈圈剧烈震颤瞬间席卷整片牢笼。
　　回音轰然炸开，远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屏障也有了稀碎裂痕。
　　禾青颜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护住头侧，体内本就亏空的灵力被这阵震荡狠狠撕扯，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幼龙被震得踉跄着摔在地上，闷嗷一声，蜷起身子甩了甩龙头。
　　小狐妖撞得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坐地面，额头红了一片，晕乎乎晃着脑袋，还傻乎乎地抬爪子摸了摸撞疼的地方。
　　“唔……好像、好像力道太大了。”它晕头转向，狐耳耷拉下来，怯生生看向禾青颜，“师尊，膜没事吧？”
　　说完才觉得不对，赶忙改口：“师尊，你没事吧?”
　　禾青颜扶着额，又好气又无奈，气息都因震荡微微不稳：“这不是撞门。这层法阵隔膜会放大内部震动，你这般猛撞，伤不到牢笼分毫，只会加倍反噬我们自身。”
　　小狐妖又闯祸了，可怜般嘤嘤叫两声。
　　禾青颜没有多余心思怪罪，俯身，指尖轻轻落在方才撞击的位置，感受膜壁缓缓平复的波动。
　　“要轻，固定节奏。循序渐进，不能蛮力冲撞。”
　　说着，他屈起手，指尖轻点隔膜，“笃、笃。”两声短促沉稳的轻响，震动平缓，在牢笼内几乎没有掀起太强的回音。
　　“像这样。外面鲛人若是听到，肯定能发觉异样。”
　　小狐妖揉着发红的额头，乖乖凑过来，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跟着禾青颜的节奏，轻轻敲了两下隔膜。
　　笃，笃。
　　震动顺着雾膜向外扩散，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回音反噬。
　　三人屏息静候，黑暗里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隔膜外侧，遥遥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
　　“笃。”
　　小狐妖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转头看向禾青颜，狐尾兴奋地轻轻抖起来。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前，先动脑，不要动脑。”禾青颜指尖点了点小狐妖的额头，绕着弯子教训它。
　　小狐妖瞬间蔫了半截，耷拉着耳朵，乖乖低头认错，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晃着尾巴。
　　隔膜外，又是一声轻笃缓缓传来，鲛人还在耐心回应着他们的信号。
　　“嘶……我幻听了？”鲛人蹲在竹子林的小道上，耳朵贴着状似明珠的东西上，没再听到声响，又拿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而在里面的人面对突如其来晃动，脚步乱叠，在黑暗里四处碰撞。
　　“你别晃它。”身侧的应景宁及时伸手，稳稳将那东西从鲛人手中夺了过来。
　　“神者大人，你是不是叫我偷错了?”鲛人站起身，目光还在那圆滚东西，她偏头打量半晌，小声嘀咕，“这么小的物件能装人?”
　　“而且看着平平无奇，半点异象都无，根本不像能困住修士的稀世珍宝啊。”
　　应景宁指尖摩挲着手里这个圆珠温润的表层，目光清淡：“你的整片海域都可以装进去，怎就不能装人了？”
　　鲛人猛地一怔，蓝色眼眸睁大，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头重新打量那枚小小的圆珠：“这、这小小的珠子，能盛下整片大海？”
　　应景宁带着一丝惊讶抬眸，目光撞上鲛人闪躲的眼睛：“你闭关百年，竟连虚空法宝的道理都忘光了？”
　　“我、我那是忙着提升法力，哪有闲工夫想着这些！”鲛人怕封印之事瞒不住，仰头慌乱掩饰，“深海之中风浪不绝，我一心打磨灵力，哪里会去钻研这类旁门阵术。”
　　应景宁默默移开视线，明显没信这番话，随心回了句：“哦。”
　　又补一嘴：“灵力也弱了。”
　　鲛人气得跺脚：“神者大人！你脾性何时变得这般爱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