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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容渊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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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渊又蹲下身,指腹抚过地面残留的浅浅灵力余痕,那是禾青颜方才盘坐时留下的印记。
痕迹突兀地在半截处断绝,像是被什么咒法硬生生截断,没有半分出逃打斗的迹象。
“有人动过师尊那卷古轴。”他立刻想起明华派的傅玄晏,骨头捏着纸页咔咔作响。
鲛人游到海螺旁,屈起指尖敲了敲,空荡浑浊的声音奏起一层层水波。
她暗暗自叹:“我严重怀疑,我的小伙伴也栽在他手里了。”
容渊站起身,再度将灵力探入古轴,可内里那道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尝试都半点不动摇,也寻不到禾青颜半点踪迹。
容渊眉心拧成一团,胸中怒火与忧惧交织。
傅玄晏。
你自找的。
“走。”容渊突然开口。
“去哪?”鲛人瞪圆双眼,“有线索了?”
“嗯。”其实没线索,可容渊行事素来干脆粗暴,既然对方敢算计到他师尊头上,那就不必再讲什么迂回周旋,他把古卷收回,悠悠道,“去明华派。”
上门清账。
鲛人一怔,赶忙跟上容渊:“我们这般贸然闯过去,万一他们拿你师尊的性命要挟我们……”
容渊脚步未停,冷笑:“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傅玄晏手握人质,定然会以此作为筹码。
可他容渊,从来不是会被要挟的人。若是对方敢拿禾青颜的性命做赌注,那便索性撕破一切脸面,哪怕掀翻整个明华宗,也要把人给抢回来。
况且,他师尊岂是一般人?曾经清风派第一仙尊,一身仙法通天,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若是傅玄晏知道他师尊真容,哪会胆大包天去设这个圈套。
二人离开深海,动身前往明华派。
一路上黄昏将近,山野间林木苍莽,容渊双脚抽离剑身,在土地上站稳,目光幽幽望着前方。
由于离开本属领域,没有了深海的力量扶持,化作人形态的鲛人光脚触地,便被稀碎树脂扎得生疼。
梗在喉咙的痛楚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容渊给堵住了。
“禁声。”容渊猛地抬手,拦住身侧的鲛人。
鲛人立刻收住前行的头势,警惕望着远道深处:“怎么了?怎么了?”
容渊没答话,侧身扫了一眼身后。
突然,山道里传来稀碎响音,数道黑影自参天古木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为首的魔仆身披破碎黑甲,眼瞳赤红,周身缠绕着蚀骨的戾气,身后跟着三四名低阶魔族,封死了整条山道。
“魔尊大人。”为首魔仆躬身行礼,“属下奉令在此等候,奉命拦下您,还请随我返回魔域。”
容渊眉峰一挑,先前帮鲛人破封印释放的魔力居然这么快就被感知了,他唇角一勾,蔑视的眼神审视着几人:“谁的命令?”
他被困禁地整整百年,与世隔绝,不问魔域世事。想来他这正统魔尊的位置,早该被旁人觊觎顶替。
今日这些喽啰找上门来,他倒要好好看看,如今篡了他权位,还敢对他发号施令的新主,究竟是何方鼠辈。
“魔域旧部。”魔仆垂首,“大人命我等前来劝您折返魔域,不许踏足仙门地界。若是您执意妄为,属下只能奉命阻拦。”
魔域旧部,统领整个魔域旧势力的,除却那个自他幼年便将他抛弃的生父,再无第二人。
刺骨的嘲讽漫上心头。
他幼时被弃魔域山脚,无依无靠,挨寒受饿,苟活求生之时,那人杳无音信。
他初开灵智,受尽欺凌,无人庇护之时,魔域从无半分接济。
仙魔大战,他孤身浴血厮杀,险些神魂俱灭之际,那位高高在上的旧部首领,依旧隐匿幕后,冷眼旁观。
而后整整百年禁地级囚禁,除了师尊,无人问津他的生死。
偏偏此刻,他刚脱困而出,一心要闯明华宗救他师尊,这些尘封百年虚伪的管束,便立刻接踵而至,急着将他拿捏掌控。
凭什么?
偌大魔域,难道烂得根骨皆废,没了他,竟落魄到连新一任正统魔尊都找不到?
鲛人在一旁微微蹙眉,悄悄往容渊身侧靠了半步,低声传音:“是你魔域的人?他们是来拦你救人的?”
“魔尊”一词入耳,鲛人受困于封印上百年,根本关注不到三界之事,谁曾想刚开始魔气肆意的少年竟是魔族老大。
容渊目光在前面的几人停留,随后他薄唇轻启,字字狠厉:“滚。不然,休怪我动手。”
为首那一名魔仆脊背一僵,他奉命前来拦截,若是失败,大人必抽他魔骨,现下岂敢就此退去。
他上前一步:“魔尊大人,还请三思!旧部有令,绝不能放任你前往仙门与正道起冲突。若您执意前行,属下只能得罪。”
话音落下,身后数名低阶魔族齐齐上前,骨刃出鞘,漆黑的魔光在刀刃上跳动。
容渊见状,更死烦上加烦,一瞬间,滔天魔气顿时染满整个山野。
“得罪?”他抬步往前踏出一步,“就算他亲自来请我,也要与我一战。只是怕那具老身骨,未必能接我一招。今日谁挡我路,谁就留在这里。”
直属于大人的魔仆,深知眼前之人乃是魔域正统魔尊,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百年禁地囚禁非但没有磨去他的力量,反倒沉淀出更加可怖的杀伐之气。
一众魔仆背脊发凉,谁都不敢率先上前。为首魔仆嘴唇抖了抖,压着内心慌乱,将手探入袖中,拿出大人给自己保底的东西。
“对不住,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不等容渊看清来物,周遭景象骤然天旋地转,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脑海,一股呛人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顺着口鼻侵入四肢百骸。
浑身气力飞快溃散,他身躯踉跄下坠。
在即将倒地的刹那,容渊咬紧牙关,拼尽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掌风猛地拍出,将身旁已然快要昏厥过去的鲛人狠狠朝外轰飞出去。
意识如同沉入万丈寒潭,眼前黑雾翻涌重叠,耳边嗡鸣不止,仙力与魔气双双滞涩在经脉中,半点调动不得。
魔域专门禁锢魔尊的锁神瘴,针对性克制一身魔力,里面说不准还掺了些不明的毒气,使人稍稍闻到一点就浑身无力,阴毒至极,防无可防。
为首魔仆望着地上无力支撑的少年,他俯身,恭谨却冰冷地开口:“魔尊大人,得罪了。”
容渊趴在乱石之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苍白的眉眼间。
剧烈的眩晕和神魂撕裂的痛感反复啃噬着他的神志,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亮得骇人,翻涌着滔天戾气与不死的执拗。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血色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容渊再一次在内心痛骂一番躲在魔域的那个人。
他拼尽神魂深处最后一丝魔力,指尖艰难蜷缩,想要强行冲破瘴气禁锢。
可他爹打定让他回去,那黑雾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锁他的经脉神魂,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眩晕感愈发剧烈,浑身酸软无力。
方才被他全力轰出瘴气范围的鲛人,远远跌落在林间草地。
她堪堪卸去冲力,捂着昏沉发胀的脑袋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被数名魔族围困的容渊。
鲛人心头一紧,全然不顾脚掌被碎石扎破的刺痛,撑着地面慌忙起身。
“喂!你们放开他!”
鲛人蓝色眼眸盛满怒意,催动自身灵力,却被那道瘴气形成的屏障轻松回弹。
为首魔仆淡淡抬眼:“海族之人,莫要自寻死路。我等只奉命带回魔尊,若你执意阻拦,休怪我们不客气。”
昏迷的眩晕感不断蚕食容渊的意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可耳畔争执与魔气异动却清晰无比。
他咬牙,嘶哑厉声喝道:“打不过就走啊。”
“我、我……”鲛人一脸犹豫,“可是……你怎么办?”
“你若是被他们抓回魔域关起来,我一个人,根本干不过整个明华派啊!”
本来化为人形上陆地就抑制了她一半力量,现下容渊不在,她一个人去闯明华派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容渊:“……”
他还想骂一句什么,忽而腹部一痛,翻疼的血至喉间涌出,从紧闭的嘴缝溢出。
“解药在大人手里,还请快快随我们回去。”魔仆单膝跪地,俯首。
用不了他把话说完,面前的魔尊大人便吐血而昏厥了过去,躺倒在地上。
“老、老大,他不会……”跟在魔仆后的一魔磕磕绊绊开口,有点不确定伸手指着地面上的人。
不料手臂“啪”一声被打下去,为首魔仆怒瞪他一眼:“有心思想这个,倒不如抓紧时间把人带回去!再耽误时辰,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
“是、是!”身后几个魔仆抓紧动身,去扛起地上躺倒的魔尊,一路回到了魔域。
这给鲛人看得呀,双手挠头急得团团转,她绕着圈,地上泥沙掺着她脚跟的血,形成一个圆。
怎么一个个都被抓了呢!
早知道会经历这些,倒不如让她在封印里待着算了!
她思衬片刻,硬着头皮往前路赶,跟魔域相比,她还是觉得自闯明华派安全性高一些。
前路越来越狭窄,鲛人走着走着好似迷了路,剥开比人半倍高的草丛,她嗅着嗅着,隐隐闻到了水的味道。
再往前踏一步,一面如镜面般洁亮的湖水映入眼帘,湖边垂柳萧萧,细小的柳条随风飘向钓鱼人的肩上。
鲛人望着那背影,只觉得眼熟,她小心翼翼把头往前探了探,眼睛眯起一条缝,试图要辨认前方的人到底是何人。
只不过脚底没看路,双脚猛地一搅,她被自己绊倒了……
一个扑通倒地,成功引来钓鱼人的视线。一双浅淡的眸色轻轻在鲛人身上点了点,随后又若无其事转过头钓鱼去了。
“神!者!大人!”鲛人晃着脑袋抬起头,对着前面大喊,激动地跑过去,“果然是你!”
应景宁轻轻抬手,食指竖起来放在唇边,小声“嘘”了一声:“别把我的鱼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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