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63、开花 练习仙法，

　　“抱歉，没有告诉你。”

　　长瑾此前，并无把握能让裴青璃答应，与自己一同收复恶气，所以打定了主意，如果俩人真的不会有交集，那他也就不必要继续和裴青璃相认。

　　因着往事，他心中不免带着些警惕，不敢放手去赌，赌裴青璃是自己需要的人，若查明裴青璃帮不上自己，那便就此一拍两散。

　　只是如今相处看来，裴青璃是他需要的人。

　　裴青璃兴奋不已，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他心情极好，眼中满满都是长瑾的身影。

　　长瑾不由觉得好笑，“我没有一开始就和你相认，也能让你这么开心吗？”

　　裴青璃点头，“我以为，你没有认我，是因为你不记得了，但是，你刚刚说的，是你记得我。”

　　“这个有这么重要吗？”

　　裴青璃猛点头，“重要，至少我们之间的关系能更近一步。”他望着长瑾，“我，我一直都记得你，我一直想要再见你一面。”

　　他显露出受伤的神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家逢动乱，我被恶气所伤，流离失所，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唯有靠着与你相见的信念，我才坚持活了下来。”

　　长瑾微微吃惊，他立在原地，整个大殿失去阵法后，陷入漆黑一片，唯有断墙之上，一抹月华落入其中，照亮半点区域。

　　“流浪也好，困难也罢，只有每天想起再见你一面的心愿，就足够让我独自渡过漫长的岁月。”裴青璃站在月光之中，他眼神真挚，“起初，我以为我变成了怪物，我在人群中，不老不死，可我内心深处，总是隐隐传来一阵声音，让我忍不住想起你。”

　　裴青璃似自嘲一般，笑话自己，“我与其他凡人不同，我体内有恶气存在，即使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蛰伏在我体内的东西，叫作什么，但我知道，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

　　“你定然不是凡人，每每想到此处，我又会庆幸，我能一直活着，活到你我相遇的那一天。”

　　长瑾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难以说出来，他看着裴青璃的眼睛，有些心疼道：“我并不知，当初那一面，会让你铭记一生。”

　　他抬手，习惯性的想要去摸裴青璃的脑袋，只因琉戚小时，难过时或有什么需求时，自己都会先摸摸他的脑袋，再说些体己话。

　　可他一时恍惚，眼前人并非琉戚那般的孩子，他伸出去的手，却是靠近了裴青璃的脸。

　　长瑾欲要收回，裴青璃却抢先一步，低下脑袋，将脸贴在长瑾手边。

　　“记都记了，难道还能不认吗？”

　　他眉眼带着笑意，脸侧是长瑾经久不变的微凉体温，他的指腹细腻平滑，触及自己，有如细雨，又冰又凉的。

　　裴青璃没有感到不适，他只觉，将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皆告知长瑾，心中一阵痛快。

　　他伸手覆在长瑾手上，“怎么手这么凉？”裴青璃站直，两只手将长瑾的手包在手掌中，为他暖着手道：“将要入秋，夜里凉得快，可要注意些。”

　　长瑾点头，眼神依旧在裴青璃身上，“若我早些知道先生的境遇，必先回到繁平，带走先生，不叫先生受这样多的困苦。”

　　裴青璃安抚他道：“事事难料，长瑾也不必介怀，我今日所说，不过是为了将心中旧事说出来，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所思所想。”

　　说到这里，他面上起了红潮，有些难为情。

　　他这边诉说，长瑾却有些恍惚，未必将他言语听清，他心中有事，已快要被满满愧疚填满。

　　他之于裴青璃，教他仙法，传他家传技法，引渡他体内恶气，如此诸多种种，不过是因为，自己需要裴青璃的能力。

　　他一开始就拿凌渊春记骗了裴青璃，骗他为自己修补画，实际上却是看中他的家族相传，他父母的能力。

　　他需要裴青璃封印恶气的能力，他看中裴青璃的能力，为此，他决定接近裴青璃。

　　教他仙法，不过是为了让他将家族相传的技法传承下去，另，还能辅助自己一二。

　　而一直以来替裴青璃引渡恶气，也是因为，真正需要恶气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

　　可是，裴青璃却如此无条件相信自己，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是会危及自身的血腥之路。

　　但他仍义无反顾的跟上来了，不仅如此，还待他极好。

　　长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青璃，只能等一切尘埃落地，自己再如实告知他，之后不管他要做什么，自己都一一应下就是。

　　打定主意后，长瑾开口道：“先生，方才我将画中乾坤的技法交予你，你可能理解？”

　　裴青璃试着感受道：“确实有些字符飘浮在我脑海之中。”

　　“是了，先生尝试去理解这些字符，试试将它化为技法使出来。”

　　闻言，裴青璃闭上眼，仔细感受这些在自己识海中，不断飘浮的字符，他伸手去抓，将那一个个字收到身边，虽然每个字符都不甚明白，但当他触及到时，却猛然发现，这些字符如水一般，化作知识融入他识海中。

　　他刹那间察觉到这个技法，该如何使用，这些字符转化成了通俗易懂的模样，想来，依长瑾所说，这画中乾坤的技法，为自家所有，所以遇到自己，才会立马贯通。

　　裴青璃睁眼，抬起一只手，仿佛无师自通一般，从手心渐生出一片水痕，他全神贯注，调动身体内的仙力，将仙力送往手心，激起的水，在手中缓缓腾升，最终旋转化形成一朵水花来。

　　正是长瑾几次为裴青璃演示的水花，裴青璃全都记下了，如今再加入对此技法的理解，他已经能掌握如何使用仙力，催化水之一道。

　　他看着水做的小花，激动的说道：“长瑾，你快看，我成功了。”

　　长瑾自然看到那朵清澈的水花，不免也为裴青璃高兴，“先生果然很是适合御水，恭贺先生，已成功学会仙法。”

　　裴青璃脑中浮现一个想法，他尝试着继续向手中水花灌入仙力，他记得长瑾曾说，自己运用得当，是可以以画化形的，想起他便要试试。

　　他搜索脑海中花的样子，再随仙力作笔，在手中构建起一朵鲜花的样子来。

　　只是他才刚掌握这门技法，就想要创新，实在太过妄想，导致他注入仙力时，脑门上已浮出汗来，浑身发力。

　　一定要像长瑾那样，随手就能变出花来。

　　裴青璃坚信自己也能做到，只是那水花腾升渐慢，闪着光，却是在幻化之间，来回切换。

　　长瑾见他执拗，劝道：“先生不必急着演化，应当脚踏实地，日后再多多练习就好。”

　　裴青璃咬牙道：“不，就差一点了，哪怕是就化一朵花，我也想要做出来。”

　　但他实实在在是个初学者，本就刚疏通脉络，尚且对仙力运用，不甚熟练，就想要灵活运用，恐怕难以完成，还会伤到自身。

　　长瑾不理解他为何执着，“先生已能化水，就已经很好了，何须再强行掌握化形呢？”

　　裴青璃一下委屈起来，他看向长瑾，“这是我第一次掌握仙力，我不想辜负你一番心意，我想再坚持坚持，化出花来，送给你。”

　　长瑾楞住，“你是想送我花吗？”

　　裴青璃嗯的点头，“但是我还是没能成功。”他的手隐隐发抖，连带着手心的水花也开始减弱，就要消散。

　　这时，一双手接了上来，是长瑾，他双手合住裴青璃的手，荧荧白光从他手边送往裴青璃手中，本要溃散的水花，瞬间打开白色花瓣，形同真花。

　　长瑾的仙力如他一般温柔，环绕在裴青璃手边，就像一道光，照着他，裴青璃自觉心跳剧烈，手心都要冒汗。

　　随着白光的加入，这朵水花彻底成形，开在他们手中。

　　长瑾方才撤开手，“先生尚未熟练，若遇到自己难以做到的事，大可与我说，我会竭力帮助先生的。”

　　裴青璃收回仙力，捏着水花，递给长瑾，“多谢长瑾相助，说好给你的，接着。”

　　他将那支花送给长瑾，“这是我第一次凝聚仙力幻化而来的花，虽然也有你的助力，但是以后，等我熟练了，我一定会自己做一朵，再送你。”

　　长瑾笑道：“那我就当是你的出师礼了，谢谢先生的花。”

　　他接过，入手只觉水润，正因为这花是来自裴青璃的仙力，由水幻化而成，引发阵阵波澜，又因盛满他们俩人的仙力，凝聚了好一段时间，才化作水，碎开。

　　俩人惋惜一阵，裴青璃安慰道，“再等我多练习练习。”

　　“那我就等着先生了。”长瑾手中还留着水花碎掉后，留下的水印，他正准备从袖子里，取出帕子来擦，却见裴青璃伸手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拿衣角搓起来。

　　长瑾呆愣，看着裴青璃低头擦得认真，牵着他的手，仔仔细细把每个指尖擦干净。

　　月光渐西移，透过大殿倒塌的墙顶，照在他们身上，照亮他们这一处。

　　长瑾顺着月光，视线落在裴青璃身上。

　　此时已至半夜，一片沉静笼罩而下，月光清冷又透彻，天上只有星光伴着月，而此处唯有他们二人。